“前辈！”
苏婉儿的声音打破了破庙里的宁静，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伤势还是因为恐惧。
“血莲教……他们手段狠辣，若追上来，晚辈必死无疑。”她咬着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晚辈知道这个请求十分冒昧，但……前辈能否容晚辈在此多留一夜？只一夜，天亮晚辈便离开，绝不敢连累前辈。”
她说完，低下头，不敢看赖黎安的眼睛。
赖黎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映不出任何情绪。
苏婉儿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眼中闪过一丝黯然，连忙补充道：“是晚辈失礼了，前辈救命之恩已无以为报，不该再提非分之请。”
她站起身，走到破庙的角落里，背对着赖黎安，蜷缩着坐了下来。
不再说话。
赖黎安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这是在叫我帮忙？这女娃是在道德绑架我吗？
血莲教一听这名字就是魔教啊。
让我跟魔教对着干，是嫌我命长吗？她倒好，把对方当成“不择手段的修士”，人家都要杀人灭口了，这怎么看都是正邪不两立的死仇啊。
这趟浑水不能趟。
虽然苏婉儿是个优质的经验包，但是要是把自己薅死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赖黎安收回目光，看向火堆，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福祸自担，生死自渡。本尊救你一命，已是缘法使然，若事事替你挡在前头，你这一生，终究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他的声音平淡，不带任何情绪。
“血莲教的事，是你自己的因果。你若连这一关都过不去，谈何大道？”
说完，他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苏婉儿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晚辈明白。”
声音里带着一丝落寞。
赖黎安不再多说，闭上眼睛。
火堆噼啪作响。
夜深了。
赖黎安没有睡着。
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今天收获筑基一层的修为，虽然是个空壳子，但也还能唬人。
其他功法全都不能用，只有一本《金刚不灭体·天品》圆满，这是他唯一能走的路。
赖黎安睁开眼睛，悄悄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苏婉儿，随后查看那本《金刚不灭体·天品》。
他心念一动，点开了系统面板上那本功法的详情。
【《金刚不灭体·天品》（圆满）】
【状态：已自动修习至大圆满境界】
【当前肉身强度：不朽境。】
【功效：皮如金铁、骨如精钢、血如银汞、身如琉璃、万法不侵。】
赖黎安盯着面板看了足足十秒钟。
不朽境是什么境界？
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头，又松开。
好像……没什么感觉啊。
他又拍了拍自己的手臂，硬是硬了一点，但也就是那种常年练武之人的程度，他又试着用力掐了一下自己。
“嘶——”
疼。
赖黎安的嘴角抽了抽。
什么“不朽境”？什么“万法不侵”？这不就是一本普通的横练功夫吗？他上辈子在公园里看老大爷打太极，人家还说自己练的是“混元功”呢。
他就知道，这个系统没这么好心。
什么天品功法，什么自动圆满，说得好听，实际上大概就是给他打了点“强身健体”的补丁。
皮厚了一点，骨头硬了一点，放到凡人堆里算是个高手，可对面站着的是修仙者啊！
亏大了！
他还以为捡到宝了呢。
赖黎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股想骂娘的冲动。
算了，有总比没有强，至少以后挨打的时候，能多扛两下。
他闭上眼睛，不再想这些糟心事。
———
天刚蒙蒙亮，赖黎安就被一阵细微的动静惊醒。
苏婉儿站在破庙门口，已经整理好了衣裙，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腰间挂着那柄长剑，她的脸色比昨晚好了太多，几乎看不出受伤的样子了。
她转过身，看到赖黎安已经睁开眼，便深深地鞠了一躬。
“前辈，多谢救命之恩，婉儿无以为报，只能在此谢过。”
“前辈的话，晚辈记下了，晚辈不能在此久留以免牵连前辈。”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
“前辈，后会有期。”
说完，她转身走出破庙，没有回头。
赖黎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心中涌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有一点惋惜，毕竟是个优质的经验包，就这么走了，确实可惜。
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
他可以安安静静地找个地方，去找下一个“不谙世事的小练气”，狠狠地骗上一笔。
虽然是个筑基空壳子，但修为是实打实的，那些小练气们看不透他的底细，只要他演技在线，骗一个是一个。
想到这，赖黎安的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准备离开这座破庙。
就在这时——
轰！
院外传来一声爆响。
我去！这是打起来了？
赖黎安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苏婉儿！
这声爆响，八成和她有关。
赖黎安咬了咬牙。
不行，不能去，苏婉儿虽然确实很漂亮，但他赖黎安不是那种小头控制大头的人，更何况他现在手无缚鸡之力，一不小心自己也得搭进去。
赶快逃。
他从破庙的后墙翻出去，打算绕路离开。
就在这时，系统面板突然弹了出来，鲜红的大字一闪一闪，刺得他眼睛疼。
【紧急通知！】
【警告：若苏婉儿身死，宿主的修为将全部清零！】
【重复：若苏婉儿身死，宿主的修为将全部清零！】
赖黎安僵住了。
他瞪着那块面板，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尼玛！
不早说？！
“全部清零”四个字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他脑门上。
他好不容易骗来的筑基初期修为，好不容易装出来的前辈高人的架子，要是就这么没了，那他算什么？他连凡人都不如了。
“系统，你玩我呢？”赖黎安咬牙切齿，压低声音，“你怎么不早说？我要是没回头呢？我要是就这么走了呢？”
系统没有回应。
面板上那行红字闪了两下，消失了。
赖黎安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行，算你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