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黎安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乾。
眼看对方如此冷淡,赵乾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修行这么多年,见过的修士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但像眼前这个人这样的,他头一次见。
不说话,不笑,不怒,不惧。
就那么站着,像一块石头,赵乾心中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他下意识地释放出一缕灵识,想要探查赖黎安的底细。
灵识触碰到赖黎安身体的瞬间,赵乾感觉到一股无形的阻力。
赵乾的瞳孔微微收缩。
炼体修士?
他重新审视了一遍赖黎安。
灰袍,相貌英俊,看起来三十出头,浑身上下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赵乾的心沉了下去,炼体修士,在修仙界属于异类。
炼体之路艰难无比,比寻常的练气修行要难上百倍千倍,但一旦有所成就,同阶修士几乎无法抗衡。
一个筑基巅峰的炼体修士,肉身强度恐怕已经不亚于金丹后期的普通修士。
赵乾的手指微微发凉。
“道友,”赵乾的语气比刚才客气了几分,“实不相瞒,我和两位同伴此次前来,是寻找一件东西。”
赖黎安依然没有说话。
赵乾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那件东西就在这竹林深处,是一株即将成熟的灵药,我并无与道友争夺之意,只是想请道友行个方便,不要插手此事。作为回报,我可以赠与道友一些灵石和丹药。”
听到这另外两个人有些不淡定了,原本他们就是他们费劲心力得来的情报,本就属于他们,现在还要倒贴一些资源给对方,心里属实有些不爽,大不了就打一架。
但两人只是互相看了一眼也没多说什么。
赖黎安看着赵乾,心中飞速盘算。
灵药?这就是那三个人深更半夜出现在青石镇的原因?
沉默片刻后,赖黎安的目光落在赵乾脸上,缓缓开口。
“本尊对灵药没有兴趣。”
赵乾松了一口气,但赖黎安的下一句话,让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不过,”赖黎安语气淡淡,“本尊对你们三个,有点兴趣。”
三个人的脸色突然大变,手同时握住了腰间的法器,灵力开始在他们体内流转,随时准备出手。
赖黎安看着他们紧张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不必紧张,”他说,“本尊只是随口一说。”
赵乾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这个人。
这个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戏弄他们。
可他又不敢翻脸。
万一这个人真的是扮猪吃老虎的狠角色呢?
赵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道友说笑了。”
赖黎安没有接话,他转过身,朝着竹林更深处走去。
苏婉儿连忙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了竹林深处。
赵乾站在原地,看着赖黎安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老赵,”刘义压低声音,“这人什么来路?也太嚣张了!”
赵乾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赖黎安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这个人,不简单。”赵乾缓缓说道,“一会儿灵药成熟,他若是出手抢夺……”
刘义冷哼一声:“我们三个还怕他一个?筑基巅峰而已,就算他是炼体修士,我们也有法器在手。”
赵乾摇了摇头。
“你不懂。”
他转过身,看着刘义和周平,声音压得很低。
“我看不透他。”
刘义一愣,“看不透?他不是筑基巅峰吗?”
“修为是筑基巅峰没错,”赵乾的目光有些凝重,“但我总觉得,他的真实实力,远不止筑基巅峰。”
刘义和周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那……我们怎么办?”周平问道。
赵乾沉默了片刻,咬了咬牙。
“灵药必须拿到手,这是我们的希望。”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但如果那个人真的出手,不要硬拼,从长计议。”
刘义和周平点了点头。
三人重新在石亭中坐下,各自取出法器,默默调息,等待灵药成熟。
竹林深处,风吹竹叶,沙沙作响。
赖黎安带着苏婉儿走出竹林的时候,天色已经近午。
苏婉儿跟在赖黎安身后,低着头,心中满是困惑。
前辈明明说对灵药没有兴趣,可为什么还要特意走进竹林深处在那三个修士面前露面。
而且对那三人有点兴趣……这是什么意思,前辈不会有龙阳之好吧。
苏婉儿的脸染上红晕,摇了摇头,她偷偷看了一眼赖黎安的背影,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
“前辈。”
“嗯?”
“晚辈有一事不明。”
赖黎安脚步未停,语气淡淡:“说。”
“前辈方才……”苏婉儿斟酌着措辞,“为何要特意去那竹林一趟?您明明对灵药没有兴趣,那三个修士也不值得您出手,晚辈愚钝,实在想不通前辈的用意。”
“你觉得呢?”赖黎安反问道。
苏婉儿愣了一下,认真思索起来。
前辈这是在考她,她咬了咬唇,试着分析:“前辈……是不是在试探那三个人的底细?或者……前辈早就知道这竹林里有什么,所以才特意走这一趟?”
赖黎安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说“继续”。
苏婉儿受到鼓励,继续往下想:“那三个人鬼鬼祟祟出现在青石镇,又在这荒郊野外的竹林里寻找灵药,行为确实可疑,前辈是想确认他们是不是血莲教的人?”
赖黎安心中一动。
血莲教?他倒是没想到这么多。
不过苏婉儿这么一说,他忽然觉得很有道理。
不过赖黎安转念一想,如果那三个人真的是血莲教的人,没理由不认识苏婉儿。
可那三个人看到苏婉儿的时候,反应很平常,没有任何异样,所以不是血莲教的人。
赖黎安心中有了定论,没错,自己就是这么想的,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地说了一句:
“有些事,不必说透。”
苏婉儿恍然大悟,前辈的意思是,让她自己去悟,而不是什么都问。
“是晚辈多嘴了。”苏婉儿低下头,不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