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椅错落地摆放在拍卖场,椅子与椅子的间隙保证客人不会因距离过近感到不适,由低到高的观众席可以让每个人清晰地浏览拍卖品。
四周和天花板用粗粝的石头封闭,这里徘徊的雾气更加沉重阴冷,展示台灯光明亮,将雾气驱散。
李浅茉看到前排的椅子都坐满了,找了个中间靠右的位置坐下,石椅的质感很软,有着大靠背和扶手。
椅子上有本小册子,李浅茉靠在椅背,翻阅起来。
‘巫吻之血’,心性相:8,原料,具有重新焕发身体精神活力、治愈伤疤创伤的作用,起拍价:三古银币。
简介:研习准则和无形之术,实验中对身体和精神不可逆的行为会招致不可逆的损害,此物可以逆转这些损伤,对肉体损伤作用更强。
‘未知的漫宿生物召唤仪式知识,需要刃、杯、启准则使用’,起拍价:一古银币。
简介:已验明该仪式知识是正确的,但召唤的漫宿生物未有文献记载,使用者需要做好遣返召唤物,应对召唤物出逃,污染精神与杀人的抗风险准备,概不负责。
“蝇血之剑”杯、刃性相:6,工具、武器,被此物所伤者的伤口会一直遭受蝇虫生长的痛苦,起拍价:五古银币。
简介:此物用于仪式工具的作用和后果未明,造成的伤口给受试者带来长期痛苦,蝇虫会取代受损的那部分血肉,形成不可逆的伤疤,并不足以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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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册子记载的东西是吸引眼球的消遣物,其中医疗与知识相关的拍卖品起拍价更高,能重复使用的工具比一次性的原料更有价值。
等看完后,石椅上已座无虚席,紧接着,拍卖开始了。
展览台地板打开缝隙,拍卖品和一个女人央央升起。
灯光聚拢在女人身上,由三根发簪扎起的黑发,一张精巧的金丝面具覆盖了她的上半张脸,只露出幽深的黑瞳,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抹涂着复古正红色口脂的嘴唇,她身着一件高领无袖的红色旗袍式晚礼服,将她从修长的脖颈到挺翘的臀部的每一寸曲线都勾勒得惊心动魄。
裙摆的高开衩一直延伸到大腿根部,随着她轻微的向前动作,若隐若现地露出包裹在极致纤薄的黑色丝袜下的修长双腿,脚下的黑金色高跟鞋鞋跟很高,束起脚背的优雅弧线,闪光的银链像宇宙星河缠绕在脚脖子上。
“呃”,看到美女,李浅茉只觉得脑浆沸腾,身体转换成女性没有削减她对女人的欲求,甚至在这个感官更敏感的身体里欲求更甚,她心跳、性奋、喜悦,心情像坐在列车里看延绵不绝的山脉突起又落下,握紧拳头,她很希望做点什么但现在只能忍耐。
“欢迎来到本次拍卖会,我是‘舞女’,由我担任本次的拍卖师”她的声音不负其表,微微欠身向我们鞠躬行礼,嘴角挂着微笑,目光扫过我们,李浅茉被这声音唤回清明。
“我这是怎么了?”李浅茉脸上呆滞,躁动平息后,心理却还没缓过劲。**、食欲、探求欲、好奇心、忍耐的痛苦、无法停下的幻想.......这一切让她认识到自己的渴求竟然这么剧烈,她的身体颤抖不已,是这具新身体的问题?
“等回去问问琳吧”抹了把汗,拍卖开始了,第一件拍卖品就不同反响。
“灰烬账簿,拜请掌管‘冬’准则司辰残阳得到的物品,蕴含着人类的心跳,可以交易寿命,这里有两张十年份额的灰烬账簿,等同延寿二十年!”
在舞女略微停顿的时刻,台下爆发出一阵被灰雾隔绝的窃窃私语,李浅茉的想要听清楚隔绝在雾中的话语,拾滩鸦擅长的领域她也同样擅长,没有人能隐藏自己的秘密
“这可难得的很”,“我寿命不多,必须拿到这份时间!”“少主,出手吗?没有掌权者不喜欢这个,能方便不少事”
“看来价值很高啊,还有本来就命不久矣的人,对此趋之若鹜。”李浅茉心里计较一番。
“起拍价,二十五枚古银币!”,“三十”,“三十五”,“四十”,气氛被炒热了,台下的细语变得嘈杂,李浅茉没有参与的资格,只能看个热闹。
“五十五枚古银币,还有竞价者吗?”三次落锤后,幕后的主办方记下买家,等结束之后开始交钱交货。
“溢价太多了”,“有价无市嘛,这东西只能从清算人手中流出,或者伟大之术的大师制作”,“到底是谁不惜出高价也要抢走它?”“还好我本来就长寿,不然得倾家荡产买下”
李浅茉虚心偷听着其他人的讨论,接下来的拍卖品没有这么热闹了,交易额能超过三十枚古银币的屈指可数,甚至有不少物件流拍了,但她还是颇感兴趣,孜孜不倦地看着“舞女”,同时买到了仪式需求的东西。
“偶然进入漫宿中得光之果园,带出的种子种植的花,在它绽放的那一刻是具备强烈灯相的仪式原料,起拍价二古银币”,那是一朵根茎细长花苞饱满合拢的植物,“三古银币”,“四古银币”,“成交”。
完成要做的事,李浅茉以为不会出现她能买的起的好货了,“一枚年代非常久远的卵,没有人知道它事如何形成的,有着微弱的灯相,起拍价一古银币”,这是看起来一颗石头一样的蛋,没有人在意这件拍卖品,除了她。
脑海鸟鸣轻响,一种感觉、一些回忆侵入她的脑海。
飞行,在紫色玻璃碎片的海洋中飞行,没有时间的飞行中,“我”偶然瞥到一块碎片,碎片里封存着一段历史。
历史中有着不同于人类的凡类,那些凡类有着比现在人类更多的眼睛,形体如昆虫一般,却不像昆虫一样小且愚蠢。
数不清的凡类们聚集在一起,匍匐在无限向下延伸的石阶上,它们的眼睛同时向上注视着石阶最上方仍然无法触及的一轮低垂、殷红、温暖的太阳。紧接着,用石头敲开自己躯体,无法理解的敲击声形成了一首祭祀的乐音,躯体无法承受而破裂,陈旧的血液涌出。
所有的一切色彩都久远的像褪了色。
太阳接受了鲜血和歌声,凡类们得以在太阳的庇佑下生存繁衍,“我”把这块历史碎片偷偷叼走了。
“二古银币”,“成交”李浅茉觉得这枚蛋很重要。“
刚才出现那是幻觉吗?”李浅茉在扶手上撑着头,发呆回味,直到一声惊叫打断了她,回忆如潮水般褪去了,只留下一张定格在最后的图像和那段歌声。
李浅茉看向叫声的来源,在中间靠左的位置,忽略那群缓缓后退的斗篷人,一个流血的人缓缓站起。
“滴答滴答”,血滴声落地可闻,石板地面被血液溶解,面具斗篷因全身剧烈出血掉落,手臂一块肉被自己撕咬咀嚼,全身皮肤被褪下,没有脸皮而猩红的脸上,挂起浮夸的笑容,眼睛笑成弯弯的月牙,微弱的声音像虚冥传出的嘶哑,“赤杯啊,献祭开始了!”。
“这是什么?”不需要知道这是什么,李浅茉深感不妙,不像还在近处好奇围观的其他人,她已经后退到角落边缘。
“是杯门徒的失控,不,能运用这么多的血,他已经是门徒之上了!”,有见多识广的人说“小心这些血!他失控后除非能吞噬别人的血肉灵魂,否则是不会停下来的!”,“他,他是血荷!”“什么!?接近十阶欢愉者的血荷,他不是已经在探险藏宝地时死了吗?”
议论纷纷时,一个身影夺门而出,可血荷早就抢在所有人行动之前动手了,他掏出一个铃铛猛然摇动,“叮铃”,铃铛的鸣响像要把空间敲碎,一个灵体从铃铛里钻出,寒意蔓延。
灵体动作很快,像寒风一样酷烈“扑哧”,身影瞬间被两把冰刀洞穿,血液肉块凝结成冰。灵体有着高挑的人类女子体型,通体冰蓝,毛发呈雪色,它拔出刀刃,轻轻一敲,“啪”碎冻肉掉落一地。
“这是镜中少女!冬与刃等阶各十的漫宿生灵,怎么会被血荷轻易召唤出来!?”,所有人面露惧色,漫宿生灵的召唤需要繁琐的仪式步骤,更何况是这么强大的灵体
唯一的门被镜中少女守住,众人忌惮地后退,手放入斗篷内摸索,有人神情紧张,紧抓着什么,盯着血荷。他们不是没有拼命的手段,像之前的人那样冒失逃跑才是蠢人。
血荷脸上笑意不减,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迎上舞女紧盯着自己的目光,口角流涎。“集会已经安排驱逐镜中少女的人手,麻烦各位稍等片刻。”舞女处变不惊地说。
她已拿出一副黑色蕾丝手套戴上,手中握着一把寒光凛凛的短刀,她是要保护拍品的拍卖师,不是没有战斗经验与准备的学者可以相提并论的。
血荷暴起,脚下的石砖寸裂,手中已经握着一把只有骨头充当刀刃、护手握把的长刀,向着舞女横砍,眼看要将她的柳腰一刀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