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影向神社与灵能觉醒

作者:姓杨的猫 更新时间:2026/4/11 0:00:04 字数:9172

第三天清晨,诚醒得很早。

阳光还没照进窗户,札幌城罩在青灰色的晨雾里。石板路湿漉漉的,像是雾水凝的。远处传来NPC商贩的吆喝声,混着木屐声,低低沉沉的。

他坐起来,打开菜单。

精神100。体力100。血量100。

过了一夜,全都回来了。

他关掉菜单,看了一眼好友列表。四个人的头像都亮着,绿色的圆点排在队伍栏里。

诚发了条队内消息:“起床。今天还要去水无月村。”

唯的头像下方迅速弹出一行字:“……我再睡五分钟。”

诗织:“我已经醒了。”

神谷的语音又突然炸开:“出发?!”

诚再次面无表情地调小了音量。唯立刻发了语音:“你小点声!”

神谷的头像闪了闪,“哦,对不起。”

如月的头像亮了,什么都没发。

这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诚没有再敲门。他只是在走廊上等着。

这次,不到十分钟,两扇门依次打开。

唯揉着眼睛出来,头发乱糟糟的,几缕碎发翘在耳边。弓背在身上,箭筒歪了也没扶。

“早——”她打了个哈欠。

诗织跟在后面,已经穿戴整齐。白色巫女服,短杖别在腰间,长发披在肩上,看起来像是早就醒了。

神谷也扛着大太刀出来,打了个哈欠,下巴都快脱臼了。

如月最后一个出来。黑色忍装,短刀别在腰上,头发纹丝不乱。他什么都没说,走到队伍最后面,靠墙站着。

诚扫视了他们一眼。

“看一下你们的精神值都是多少?”

唯打开菜单,她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92。”

诗织:“我的是100。”

神谷也打开菜单,揉了揉眼睛:“我95。”

如月没说话。诚看向他,他肯定地点了点头——意思是看了,没问题。

诚说:“满足80点即可觉醒。我和诗织精神值肯定够,觉醒的可能性更大一点。今天我们去水无月神社觉醒灵能。”

唯把弓带往肩上拉了拉:“那我们在哪等?”

“源五郎那里。或者——你们也可以试试。”

唯愣了一下:“试什么?”

“觉醒。”

走廊上安静了一瞬。

唯低头看着自己的弓。手指摩挲着弓弦,拉了一下,又松开。弦发出轻微的震颤声。

“弓取流觉醒……有什么好处?”她问。

诚说:“视力强化,射程增加,精准度提升,还有一些其他好处。”

“精准度?”唯抬起头。

“论坛上说的。具体多少不清楚,但肯定有用。”

唯沉默了。她看着自己的弓,眼神不再像平时那样大大咧咧了。

神谷挠了挠头:“我的气合流呢?我觉醒又有什么好处?”

“力量、刚毅提升。体力上限增加。”诚说,“打起来更能扛。”

神谷握了握拳头,低头看着自己的大太刀,刀刃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诚说:“但觉醒失败有反噬。心魔。修炼效率减半,会持续七天。”

唯的手指停留在弓弦上。

“七天?!”

“七天。”

她咬了咬嘴唇。不是那种“怕”的咬,是在思考。

走廊上又安静了。

唯抬起头,把弓背好。

“那我就先不试了。”

诚盯着她,唯不是会害怕的人。

唯的声音比平时轻,但很稳:“觉醒补正确实有用。但七天心魔太长了。万一失败,接下来一周我连箭都射不准。”

她顿了顿。

“我现在的箭术还有提升空间。我先把基础练好吧。觉醒以后再说。”

诚没有说话。他看着唯的眼睛——不是在逃避,是真的想清楚了。

神谷拍了拍唯的肩膀。但这次没拍太重。

“那我也算了。”他说,“要是七天都不能好好打架,那比杀了我还难受。”

诚又看向他。神谷咧嘴笑了笑,但笑容比平时短。

“而且我也坐不住。”他挠头,“你要是让我在神像前坐一个小时,我宁可去劈柴。”

如月从墙上撑起来。

他走到诚面前,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诚看着他的眼睛。如月的眼神很平静,看不出什么。

诚没追问。

“那你们在源五郎那里等。”他说,“我和诗织去神社。”

唯点了点头:“你们一定要成功啊。”

诚看了她一眼。

“会的。”

出城之后,道路变成了土路。

两侧有农田,NPC老农正弯着腰拔草。另一个NPC挑着水桶从河边过来,木屐嗒嗒嗒嗒响。

唯走在队伍中间,这次没跑去看河。

经过雾降川的时候,她也只是看了一眼木牌上的字。

“雾降川。”她说,“名字挺好听的啊。”

“水也好喝哦。”神谷说。

“不是说要煮开吗?”

“我喝的时候又不知道。”

唯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无声地继续赶路。

如月走在最前面,脚步很轻。诚跟在后面,保持警惕。

快到水无月村的时候,银杏树的树冠从远处冒出来,像个大伞。

村子还是那个样子,安静,炊烟,烧柴的味道。

诚没有直接去找源五郎。他带着大家往村中央走。

“我们先去找住的地方。”

路过杂货店门口,老婆婆还在晒太阳。看到他们过来,眯了眯眼。

“又来了?”

“您好,婆婆,”诚说,“我想问一下有没有住宿的地方。”

老婆婆慵懒的用蒲扇指了指前面:“水无月宿。那是我女儿开的。”

“谢谢婆婆。”

“不买东西了?”

“……我们以后再买。”

老婆婆啧了一声。

水无月宿是栋两层小楼,门口挂着暖帘。门框上挂了块方正的木板,上面刻着“水无月宿”三个字。

诚推门而入。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围着围裙的女人,看起来三十来岁,头发盘起来,发稍斜放在右肩,笑得很爽朗。

“几位要住店?”

“我们总共五个人。开两间房。一晚要多少?”

“一间三十文。两间可以打折,五十五文。”

诚从腰包里数出铜钱,摊放在柜台。女人——阿节,收了钱,从柜台下面拿出两把钥匙递给诚。

“房间在二楼,左边两间。热水晚上会有的。”

“谢谢老板娘。”

诚接过钥匙,转身递给诗织和神谷。

“诗织和唯你们一间。神谷、如月和我我们几个一间。”

神谷接过钥匙:“为什么是三人间?”

“便宜啊,你也不想浪费钱吧!”

“当然,那好吧。”

房间不大,榻榻米,纸拉门。诚把包放下,然后推开窗户,这里能直接看到村东头的茅草屋顶。

“放好东西,我们直接去神社。”他说。

水无月神社就在村子西边的小山丘上。

石阶上的青苔看起来比昨天更绿了,滑溜溜的。鸟居的朱漆也褪得快看不见了,灰白灰白的。

诚站在石阶下面,转身看着唯他们。

“就送到这里吧,你们去找源五郎。我们好了就过去。”

唯点了点头。她看了诚一眼,又看了诗织一眼。

“一定要小心啊。”她认真地嘱咐道。

“嗯。”

唯带着神谷和如月往村东头走了。神谷走远了还在担心地回头张望,如月却是头都没回。

诚和诗织踏上了石阶。

石阶上的青苔被踩碎,发出细碎的声响。鸟居的横梁上还挂着注连绳,都已经发黑了,但还没断。

诚径直走进去,在神像前盘腿坐下。

“等我出来。”他回头对诗织说。

诗织担忧地点了点头,就在门口等着诚。

诚闭上了眼,开始冥想。

吸——呼——吸——呼——

然后诚的眼前出现了一片深邃的“黑暗”。

然后“光”就这样显现了。

祂不是突然出现的,是从下面——地底下涌上来的。金色的,淡淡的,像是雾一般就这样从诚的身体下面升起来,穿过地板,穿过他,全部往上飘。

他静静“看着”那些“光”。

“光”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在他的身体周围转啊转,像一片金色的丝带。

然后“光”变了。

变红了。

血一样的红。

诚的“视野”开始扭曲。

他不再坐在正殿里,而是站在尸骸遍野的战场上。

天是红的,地也被血浸染成黑色——到处都是尸体,还不是怪物,他们是人的。

他也认识那些人。

诗织、唯、神谷、如月。

他们都躺着。诗织的白衣服被血泡透了,唯的弓断了,神谷的大太刀插在地上,如月的苦无散了一地。

眼睛也都睁着。

但没有光。

诚想要跑过去,但脚却动不了,像被钉在地上一样。

“这是幻觉。”他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声音比他想的平静得多,但他清楚,这是愤怒,极致的怒火点燃了浅野诚。

“这是灵能觉醒的测试!!!”

他知道这些,但他还是很怕——非常怕。因为太真实了——诗织的手指还微微弯着,像想抓住什么;唯的嘴唇半张,像想说些什么。

“这是幻觉!”

诚又说了一遍,咬牙切齿地说了一遍。

一道声音突然从他的身后传来,好奇地问。

“你在愤怒些什么?”

诚僵硬地转身,随即更加愤怒了。

因为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正站在他后面——一样的黑头发,一样的脸,一样的衣服。只有眼睛不一样——那个“诚”的眼睛是金色的,像刚才那些光。

“你在怕同伴死掉。”

这不是发问,是陈述。

“你怕自己还不够强。”

又一个陈述。

“你在怕——就算找到了控制台,也出不去。”

诚紧紧盯着他。

“你说完了吗?”

那个“诚”明显愣了一下。

“说完了就滚。”诚极力压抑着怒火,隐隐散发着狂气,“我可不是来听你吓唬我的!”

“你——”

“我怕?!”诚打断他,怒火爆发,“我怕同伴死?!我怕自己不够强?!我怕出不去?!但这不代表我要停下来!他们信赖我,爱戴我,我就绝对会带领他们走出这个牢笼!他们的命运由我来支配!他们的生命由我背负!你又算什么东西,来评价我!”

他尽力向前迈了一步!

脚能动了!他再次走了一步!

“让开!”

那个“诚”就这样静静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闪了闪。

然后笑了,“呼哈哈哈哈——”

不是嘲笑,是狂笑,就像狂傲的王一样!

“那你就继续前进吧!你可是“王”啊!哈哈哈——”

他先一步消失了,但狂傲的笑声回荡在光芒之中,直到“世界”的尽头!

金色的“光”突然炸了,映照得诚满眼都是。

诚睁开眼,狂气重新隐藏在他的眼底。但烈火已点燃......

诚回归现实,发现他还坐在神像前,地板还是那块地板,空气里还是有线香味。

但有什么不一样了。

身体里有东西在流动——不是血,不是呼吸。是别的,凉的,像山里的水,从头顶流到脚底,感觉凉丝丝的。

诚打开菜单。

【灵阶:1】【灵能:已激活】【灵视:已解锁】【力量:5→7刚毅:5→7;体力上限:100→110】【精神:82】

他握了握拳头。确实变强了。这不是心理作用——手指更有力了,握刀的感觉都不一样。

诚站起来,走出神社。

阳光照在了他的身上,诚眯了眯眼,然后他“看到”了。

远处树上有一只鸟,他“知道”在那儿。地底下有条蚯蚓在动,他“知道”在哪儿。连空气里飘的灰,他都能够“感觉到”。

这就是“灵视”,五十米内,所有“活”的东西,诚都能“看”到。

诗织在鸟居下面等着诚。看见他出来,眼睛瞬间就亮了,冲上去抱住诚。

“成了?”她埋在他的怀里,闷闷地问。

“嗯。”诚简短地回应着诗织的担忧。他的手悄悄举了一下,最后放下。

“什么感觉?”诗织松开了手,语气轻快地问。然后退了两步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掩饰着自己因害羞而发烫的脸颊。但她不经意间露出的耳垂已经出卖了她。

‘红红的,诗织好可爱......’诚发散思维,但他的脸色一如既往。

“诚!”

诚回过神,想了想:“像是多了一只看不见的‘眼’和‘手’。”

诗织轻轻笑了。

“该你了。”诚说。

“那我去了!”诗织在诚的耳边轻声说。然后快步走向正殿。

诚不禁呆在原地,脑海里回荡着诗织那悦耳动听的声音,仿佛虚拟“多巴胺”的分泌极速增加,他的耳朵也渐渐红透了。同时,之前幻境里的阴霾瞬间被一扫而空……

慢慢地,诚渐渐平复了心情,但耳朵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消退。诚就这样倚靠在鸟居的柱子上,担忧地等待正在接受灵能觉醒的诗织,他的心渐渐揪了起来……

诗织快步跑进神社,渐渐平复着自己躁动的心,在神像前以正式巫女那庄重而又优雅的姿态坐在没有蒲团的地面上。

闭眼,呼吸。比诚轻松,比诚平稳——大概是她身为神官华族正式巫女的底子。

同样是深遂的黑暗。

然后是“光”。

和诚看到的不一样。她看到的是金色和白色混在一起的光,从地底下涌上来,软绵绵地裹住她。

然后光变了。

她站在一座神社前。

不是水无月神社。是她家的——现实中的白川家神社。朱红鸟居,干净参道,石灯笼里点着火。

但神社在烧。

火从正殿里窜出来,把屋顶吞了。巫女们倒在地上,白衣服被烟熏黑了。

她想跑过去。

想用治愈术救人。

但短杖举起来,白光够不到任何人——像有堵透明的墙挡在中间。

一个声音从火里传来。

“你救不了所有人。”

诗织咬着嘴唇。

“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救?”

“因为能救一个是一个。”

声音沉默了一会儿。

“你力量不够。”

诗织的指甲掐进掌心。

“所以我得变强。”

她抬起头,看着烧着的神社。

“变强了,就能救更多人。”

声音没再说话。

但金色的光从地底下涌上来,把火吞了,把神社吞了,把一切吞了。

诗织睁开眼。

打开菜单。

灵阶:1。灵能:已激活。感知:5→8。灵视范围扩大。净化效果加两成。精神:85。

站起来,走出去。

诚还在外面等着。他看着她——她脸色比进去时白了,但眼睛很亮。

“成了?”他问。

她没直接回答。

走到诚面前,伸出手——掌心亮起淡淡的白光。

“净化。”

白光落他肩膀上,凉丝丝的。

诚看着她,嘴角动了动。

“成了。”

诗织收回手,笑了。

他们下山的时候,唯、神谷、如月已经在银杏树下等着了。

唯蹲在地上,用树枝在地上画圈。画了一个靶子,又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箭头。

神谷靠着树干,大太刀插在身边的土里。他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但手里的刀握得很紧。

如月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枚苦无,在指间翻转。动作不快,但很稳,苦无在他手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始终没掉。

看到诚和诗织走过来,唯站起来。

“成了?”

“成了。”诚说,“两个都成了。”

唯松了一口气。肩膀垮下来,像是绷了一上午的弦终于松了。

“那就好。”她说。

神谷睁开眼,咧嘴笑:“牛逼!”

如月把苦无收进腰间,什么都没说。但诚注意到,他的手指不再转了。

诚看着他们三个。

唯的眼眶不红,声音不抖,但她的手一直握着弓——不是紧张,是在确认什么。

神谷的笑容比平时短,但比平时真。

如月的脸还是那张脸,看不出什么。

诚说:“走吧,去找源五郎。”

源五郎的茅屋还是那个样子。

菜地里的萝卜又大了一圈,绿油油的叶子在风里晃。屋前的木架上挂着几张新晒的兽皮,还带着血腥味。

源五郎坐在门口,看见诚和诗织过来,眯了眯眼。

“成了?”

“成了。”诚说。

源五郎看了他两秒,又看诗织两秒,哼了一声。

“还行。”

“进来。”

诚跟进去。屋里不大,床、桌、灶台。墙上挂兽皮和竹弓。

源五郎从墙角拿出一把刀。

刀身漆黑,没铭文,但刀刃在暗处闪着冷光。刀柄缠黑绳,摸着糙但不硌手。

诚看着那把刀。

“影向神社。”源五郎说,“里头有些东西,你现在对付不了。”

“我知道。”

“知道还去?”

诚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五个人。”他说,“我觉醒了,诗织觉醒了。我们有准备。”

他抬头看着源五郎。

“我不会拿同伴的命去赌。”

源五郎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把刀递过来。

“拿着。”

诚接过去。比木刀重,但重心稳,握手里像手臂伸出去了一截。

“多少钱?”

“不要。”源五郎背过身去,“但你得活着回来。”

诚看着手里的刀,沉默了一会儿。

“谢谢。”

“别谢我。谢你自己。”源五郎摆摆手,“出去吧。”

诚走出去。唯第一个凑过来。

“哇!新刀!”

“源五郎给的。”诚说。

“为什么给你不给我啊?”神谷从柴堆那边探过头来。

“因为你劈柴都劈不好。”源五郎的声音从屋里飘出来。

神谷:“……”

唯忍着笑,拍拍神谷肩膀:“没事,你的刀也挺好的。”

“我的刀是挺好,但我也想要新刀……”

“下次你劈好了,源五郎说不定也给你一把。”

“真的?”

“假的。”

“……唯。”

补给完,五人在银杏树下吃午饭。

唯在杂货店买了二十支箭,用昨天打怪掉的铜钱。如月忍具补了——苦无十枚,撒菱五把。诗织买了三管药膏。

诚把新刀别腰上,旧木刀收包里。

“下午去影向神社。”他说,“天黑前回来。”

“住的地方订好了,”诗织说,“明天再回札幌城。”

唯嚼着饭团:“那明天还能再玩一天!”

“不是玩。”诚说,“是探索。”

“都一样啦。”

神谷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出发?”

诚站起来,看东边。

枫叶林的方向,树冠连成一片深色。

“走。”

十一

枫叶林比昨天还安静。

树冠挡住大部分阳光,地上只有零星光斑。地面软,踩上去像踩棉花,烂叶子散发出潮霉味。

诚走最前面,右手按新刀刀柄。

灵视开着。

他能“看到”前方大概四十米处有几个红色光标——很小,颜色很浅。

“前面有怪。”他说,“四只。”

唯握紧弓:“你怎么知道?”

诚指指自己眼睛。

“灵视。”

“这也太作弊了吧……”

“省了斥候。”如月说。

诚没笑。放慢脚步,让灵视更清楚些。

“群居的。小心。”

走了大概五十步,草丛里窜出黑影。

体型像猫,灰黑毛,红眼睛,牙露在外面。

秽鼠。Lv.4。

不是四只。八只。

“散开!”诚喊。

如月左手一扬,撒菱撒地上。神谷大步上前,大太刀横身前。唯后退三步,搭箭拉弓。

诚正面迎上去。

第一只扑过来。诚侧身避开,新刀从下往上撩——刀刃划过秽鼠肚子,手感比木刀利索多了。

秽鼠惨叫一声,化光点。

-22 HP。

神谷一刀砍翻一只。唯的箭射中第三只。

“还有五只!”诗织在后面报数。

如月的撒菱管用了——一只踩中,速度慢下来,被唯补了一箭。

诚的灵视看到两只秽鼠绕到右边,躲树后。他没犹豫,直接冲过去。树后那两只还没反应过来,一刀一只。

剩下两只想跑。唯射中一只,诚追上最后一只。

不到三分钟,八只全清。

没人受伤。

神谷把大太刀扛回肩上:“这也太轻松了吧!”

“因为我能看见它们在哪。”诚说。

如月蹲下来捡撒菱,有几枚钝了,不能再用。丢进背包,面无表情:“以前靠猜,现在靠看。”

唯收起弓:“你们能不能别这么冷静啊?我们刚杀了八只!”

“九只。”诚说。

“啥?”

“你射中三只。不是两只。”

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三只!”

十二

继续往前走。

树越来越稀,地面越来越硬。杂草少了,露出下面灰褐色的土。

然后他们看见了影向神社的鸟居。

歪的。左边柱子比右边矮一截,像被人推过。朱红漆掉差不多了,露出灰白木头。

穿过鸟居,是一条笔直的参道。石板上长满青苔和草,有的地方裂开了。两边石灯笼大多倒了,没倒的也歪歪扭扭。

最里面是正殿。屋顶瓦片掉了一半,门板没了,黑洞洞的。

整个神社罩在灰白色雾里。

诚停下脚步。

灵视显示:正殿方向有个深红色光标。

“正殿里有东西。”他说。

“多高?”神谷问。

“至少Lv.8。”

唯握紧弓。神谷把大太刀从肩上放下来,双手握住刀柄。如月的右手按在忍具袋上。诗织举起了短杖。

诚看了他们一眼。

“打。但别莽。”

他布置队形:神谷正面,如月左边,唯右边,诗织后面,他自己机动。

五个人踏上参道。

十三

石板在脚下发出细碎的裂声——不是石板裂了,是上面的青苔被踩碎了。

走了大概二十步,雾变浓了。灰白色,黏糊糊的,像从地底下渗出来的。

然后正殿里传来声音。

不是脚步声。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低吟。

雾翻滚。

一个黑影从正殿里冲出来。

人形。两米高。灰黑色身体,像烂木头和泥巴糊的。没五官,只有个凹下去的“脸”。爪子黑色,指尖尖的。

头顶深红色光标在雾里格外扎眼。

腐秽灵。Lv.8。

诚没退。迎上去。

腐秽灵第一爪从头顶劈下来。诚侧身避开——灵视让他看清了轨迹。不是“看到”,是“感觉到”。那只爪子会从哪来,什么角度,他都知道。

反手一刀。

新刀划过腐秽灵侧腹。

-12 HP。

神谷从右边冲上来,大太刀上撩,砍中腐秽灵后背。

-15 HP。

唯的箭射中它左肩。

-10 HP。

三连击。腐秽灵身体晃了一下。

然后它开始暴走。灰黑色雾从它身上喷出来,往四周扩散。视野一下子全白了,啥都看不见。

但诚的灵视不受雾影响。

他能“看到”腐秽灵的位置——它正朝神谷扑过去。

“神谷!右边两米!”

神谷没犹豫,大太刀横劈。刀刃正好砍在腐秽灵伸过来的爪子上。

-8 HP。

“唯!射它左腿!”

唯的箭穿过雾,钉在腐秽灵膝盖上。

腐秽灵身体一歪。

如月的苦无从左边飞来,钉它后颈。毒发了,它慢下来。

诚抓住机会。冲上去,跳起来,双手握刀——刀刃朝下,全身重量压上去。

刀锋从腐秽灵头顶切进去,贯穿那个凹下去的“脸”,从下巴穿出来。

-42 HP。暴击。

腐秽灵身体僵住了。

然后开始碎——一块一块掉下来,化成一滩黑水,渗进石板缝。

红色光标闪了最后一下,没了。

掉落:妖异之骨×2,浑浊的灵核×1,银两×3。

诗织跑过来,短杖抵诚手臂上——他被爪子擦了一下,掉了点血。白光渗进去,血止了。

“没事。”诚说。

唯从雾里走出来,弓还握手里:“死了?”

“死了。”神谷把大太刀扛肩上,“五打一,轻松。”

诚看向正殿——灵视显示里面还有光标。不是深红了,是中红。两个。

“里面还有。”他说。

十四

正殿里头比外面看着还破。屋顶塌一半,露出灰蒙蒙的天。地板大多烂了。

诚的灵视显示:左右两边各有一个光标。

然后他“看到”了它们。

半透明的人形轮廓,穿着破巫女服,飘在空中,没脚。头顶中红色光标发着暗光。

影向巫女残魂。Lv.6。

两只从两侧飘出来。没出声,但诚耳朵里突然灌满了低沉的哀嚎——不是外面传来的,是直接在脑子里响的。

精神值跳了一下。80→75。

“它们在降精神值!”诚喊。

神谷第一个冲上去。大太刀砍中一只——刀刃穿过了它的身体,只打了不到一半的伤害。

-7 HP。

“砍不动!”神谷喊。

诚也试了一刀。一样,伤害减半。

他的灵视看到残魂的“结构”——不是实体,是灵体。物理攻击只能碰到表面。

“物理没用。”他说,“灵体的怪,要用灵能打。”

诗织举起了短杖。

白光在杖尖聚起来——不是治疗的那种白光,是更亮的、更刺眼的那种。

“净化。”

白光击中一只残魂。

残魂尖叫——不是声音,是直接在脑子里炸开的尖叫。诚的视野晃了一下,但白光没停。

残魂的灵体开始消散。从边缘开始,一块一块变淡。

诗织的短杖指向第二只。

白光又亮起来。

第二只也散了。

正殿安静了。

唯张着嘴:“诗织……你好厉害。”

诗织放下短杖,手还在抖。但她笑了。

“我也是第一次用。”

诚打开菜单看了看。全员精神都降了点,但没人掉到危险线以下。

十五

正殿后面有个侧门。门板没了,露出后面的空间。

诚走进去——是个小房间,像以前的配殿。墙上刻着看不懂的字,地上散着碎陶片。

然后他看见了。

正面的墙上,有一片刻痕。不是自然裂的,是人刻的——像文字,但不是东大陆的文字。线条弯弯曲曲,像某种符文。

诚伸手摸了摸。

获得:神圣语言拓片碎片。

他把碎片收进包里。

“这是什么?”唯探过头来。

“不知道。回去研究。”

如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这边有东西。”

诚走出去。如月站在正殿后面,指着地面。

一个洞口。

边缘整齐,有石阶,往下伸。石阶上长着青苔,但不厚——说明不是完全荒废的。往下看,一片黑。

诚站洞口边缘,用灵视往下看。

黑暗里有光。

不是普通的光——是跳动的、活的光。像心跳一样,一下一下闪着。

他的灵视捕捉到那片光的“轮廓”。很大。比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东西都大。

那不是普通的灵脉。

灵脉节点·核心。

系统提示在视野里弹出来,但诚已经没心思看了。

“下面有东西。”他说。

声音比平时轻。

神谷凑过来:“下去看看?”

诚看了看团队状态。

自己:HP78,精神67。神谷:HP72,精神70。唯:HP92,精神75。如月:HP85,精神65。诗织:HP95,精神52。

天快黑了。

“不。”诚说,“明天再来。”

“可是都到这了……”唯说。

“天黑不安全。而且诗织精神太低了。”

诗织没反驳。她脸色确实有点白——两次净化消耗不小。

“这又不会跑。”诚说,“回去。”

十六

回去的路上,天开始暗了。

枫叶林里的光线比外面消失得快。树冠遮住最后一点夕阳,林子里灰蒙蒙的。

唯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先踩实了再迈。

经过雾降川的时候,她绕了一段路,从宽的地方过。

神谷在后面说:“你今天学会绕路了。”

“我昨天就学会了!”

“那你昨天怎么不绕?”

“……忘了。”

如月从队伍最后传来一声:“记性差。”

“你闭嘴!”

天黑前,他们回到了水无月村。

银杏树的轮廓在暮色里像个大伞。村口石灯笼里点着火。水无月宿的灯也亮着。

阿节在柜台后面算账,看见他们回来,笑了笑。

“回来了?热水烧好了,晚饭也有。”

“谢谢。”诚说。

晚饭是热汤和饭团。汤里有萝卜和青菜。

唯喝了两碗,然后趴桌上:“活过来了……”

神谷也喝了两碗,还要第三碗。

诚喝了一碗,然后打开菜单看状态。精神值在慢慢恢复。

“明天早上,”诚说,“去地下看看。”

诗织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但今晚好好休息。”

十七

深夜。

诚躺在榻榻米上,听着隔壁房间隐约传来的说话声——唯还在跟诗织说今天的事。

神谷已经睡着了,打着轻鼾。如月靠墙角,闭着眼,但诚知道他没睡。

诚看着天花板。

今天觉醒了。灵视有了。新刀也有了。诗织也觉醒了。

唯、神谷、如月没有觉醒。但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唯选择了练好基础,神谷知道自己坐不住,如月有他自己的理由。

诚闭上眼睛。

明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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