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怎么办，你难道要丢掉，然后被另一个人捡走，再闹一起鬼吗？”
暹夜环抱着胸，看着破烂的娃娃沉思，“蓝色的眼睛被摘掉了，也被主人丢了，去找娃娃的原主人已经不现实了，只能用人道主义的手法消灭掉了。”
“人道主义消灭？这个词能用在鬼身上吗……”
话虽如此，但想个办法无痛驱散怨灵是要紧事。
“但这东西里应该也有‘魄’吧？”志阳说，“把魄提取出来，这个魂也会自己散掉吧？刚好还能再多些储备。”
“不，在死物上出现的灵魂是几乎没‘魄’的。我说过，只有活物的身躯才能制造魄。死物上出现魂魄，只有一种可能性——死物被活物倾注了过多的感情，活物极小部分的魂与魄分到了死物内。真的是只有极小部分，小到像水滴那般，不解渴，和喝了没什么区别。”
志阳：“那该怎么处理？用火烧掉？还是直接再用杵捅？”
暹夜：“……”
“你有火元素的祝福吗？”
志阳摇头：“你不会是说火精灵的祝福吧，那种资格我根本抢不到，唯一抢到的一次还因为里头净出一些刁难人的题目失败了。”
“那就只能用火烧了，找处空地吧。”
……直接用火真的“人道主义”吗？
算了，死得快就是“人道主义”。
城镇里可不好找焚烧物品的空地，所以只能找些不容易被看到的、犄角旮旯的小地方。
划根火柴，扔过去，又是一阵尖叫声，但这次的幅度明显比上次低多了。火焰燃尽，只剩下一地灰尘。
“好了，现在该去拿钱了吧？”暹夜说，
“我要新衣服。”
志阳：“别…别急！万事屋的委托都得等委托人确认完毕后才付钱的。不过我们可以回去找图里安交差拿定金了。”
回到万事屋时，已是黄昏。今天这一天可折腾的够呛。
拿了定金，直到临走前，图里安还以为志阳在唬他。
难道这家伙真没在骗人？
肚子发出咕咕的叫声，有多久没吃饭了？不记得了。
鬼应该是用不到吃饭的吧，毕竟有“魄”就够了。
暹夜却摇了摇头：“是可以吃的，只是吃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不能像你们那样恢复能量。可以尝咸淡，可以尝酸甜苦。”
志阳：“酸甜苦…呃，辣呢？”
“不吃辣！”
“……行。”
下馆子终究没做菜方便。好在做菜是有一手。买了些豆角和土豆，带回家里翻炒几下，再啃个馒头，日子算是这样糊弄过去了。
暹夜抱膝坐在一旁，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志阳，也好奇品了一口：
“嗯……”
“怎么样？”志阳看向她。
“还蛮好吃的。你有学过吗？”
志阳笑：“啊哈哈，确实有人教过我。”
“谁啊？”
“……”
志阳沉默了。
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见他一脸苦恼，暹夜也没好多说什么，只是再好奇问道：“是那个你要找的人吗？”
“是。”
“他…是男是女？”
“女。”志阳说，“你在阴界有听说过一个叫‘洛日’的女人吗？”
“没有。”暹夜回，“不要用阳界的名字在阴界找人，人在死后，灵魂的记忆会损失大半，不论是姓名还是样貌都会和阳界的模样有大不同。”
“……靠！名字和外貌都不同？那我怎么找！”
暹夜：“所以啊…很难哟。但是如果对鬼诉说他生前的经历的话，也许可以让他回忆生前的故事。但是，回忆起生前记忆的鬼，都是要被鬼差押去阴阳塔强行投胎转生的。如果反抗激烈的话，也允许当场判死刑。”
志阳：“啥…啥？！为什么！不能回忆阳界的事情？”
暹夜：“是阎罗立下的规矩。不能让阴界和阳界互相侵染，为了维持阴阳两界的平衡做出来的。通了阳界记忆的阴魂就不是阴魂，而是阳魂了。阳魂在阴界会迷失方向感，会偏激，会做出危险的事，所以鬼差会接到那种剿灭阴界阳魂的任务。”
志阳：“啊嘞…阴界阳魂？所以我贸然进阴界，会被你追杀？”
暹夜：“因为阳魂在阴界的行动非常困难，很容易应激，如果你能保证在阴界不乱跑的话，我可以酌情放你一马。”
志阳：“哦…呼，太好了。”
饱餐一顿，他也终于感到活过来了。洗碗之余，竟看到暹夜在帮忙扫地拖地：
“家务我做就行。你把工具放那吧。”
暹夜：“哪里有做了，地都脏成什么样了。你这种人，下了阴界得当懒鬼。”
啊哈哈…因为是一个人在家所以懒得打扫，果然还是被发现了。
她干起活来相当利索，大概没个十几分钟，就将屋子扫得焕然一新。
她回头一看，他竟然在洗衣服。
“……是不是平时不洗，看到我在这儿才装勤快洗的？”
志阳心虚：“哪有！我很爱干净的好吗！”
其实是觉得暹夜这家伙也太勤快了，干活是很耗能量的行为，明明储备魄也不多，要是再让她干下去，怕不是今天就得把魄吃完。
她又爱干净，所以只好把平日钻研炼金术的时间拿去打扫卫生了。
唉…如果洛日在，肯定会更热闹一点吧。
虽然她是今天刚来的，但她在的日子，难得让他有种在家的感觉。
正这样想着，扭头一看，暹夜竟搬个椅子坐在一旁，盯着自己洗衣服的动作。
“你干嘛。”志阳也盯了回去。
“看你能装多久。”暹夜回，“懒——鬼。”
“干什么！都说了我平时也很勤快的好不好！”
志阳把泡沫握在手里，朝着暹夜狠狠吹去——暹夜被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水渍在她的卫衣上留下几处黑点。
“讨厌！讨厌！刚刚很干净的！”暹夜在志阳的背上狠锤了一下，“讨厌！”
“哎呀，晾一会就干净啦，小水渍而已。”
“讨厌——！”
……真是又吵又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