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分钱拿来还债，另一部分，当然是给搭档去买衣服咯。
度过了困难的起步期，终于有了点空闲时间。
穿着卫衣的暹夜跟志阳走在路上，一边吵吵着要买这个，一边吵吵着要买那个。但大多数东西都是看了一眼就草草略过。
困惑问她：“不是说要买吗，怎么看一眼就不要了？”
暹夜冲他办了个鬼脸：“嗨呀，这不只是好奇嘛！凑近一看原来这么无聊。”
其实是她想给志阳这个笨蛋省点钱。
逛街途中，偶然遇到一家布娃娃店，奢华的装饰瞬间抓住了暹夜的眼球。但一看价格，又把他们给吓了回去。
店员却自顾自地对他们解说起来：“这可是天才少女莫琳娜的杰作坊！每个娃娃都由莫琳娜亲手缝制！每一只都包含着莫琳娜小姐的小故事！”
这么厉害你怎么不买。志阳内心吐糟。
但店员就跟猜到他在想什么似得，从自己身后抓了几个娃娃出来：“你看我买的这几只！这个的小故事是看‘看到一位心善的小姑娘给躲在雨棚里哭的小男孩，好温馨，所以缝出了这两个娃娃’，这个的小故事是‘看到一对恩爱的情侣你侬我侬，磕死了，所以仿样子缝出的两个娃娃’，还有这个……”
合着这店员还真买了不少。
只是这堆娃娃…不知为何有点眼熟。
抓起某只来，揉搓几下，熟悉的手感让他的头皮一阵发麻……他又想起首次除灵时，那个自己激动捅掉的鬼布偶。
没有错的，手感一模一样。
店员接着说：“手感很好吧！你看，都是从四叶洲进的龙绸布，我们的用料也都是最顶尖的！”
龙绸布…是四叶洲那群龙姥爷们的高级货啊，能把那群老顽固的价格谈下来，倒也算这个叫莫琳娜的家伙有点本事。
…嗨！他才不在意这些有的没的，反正都买不起！
再走百八十步，就到了他们的目的地。还没靠近，就听到了暹夜在他耳旁发出“咕噜咕噜”的兴奋声。
这家伙是属猫的吗…
“哼，你应该感到荣幸！”
志阳：“荣幸什么？”
暹夜：“有我这样一个阳光开朗美少女跟在你旁边一起逛街，别的家伙肯定羡慕死了~”
虽然她说的没错，把她鬼差的身份抛去，她确实是个可爱活泼的家伙。他应该得夸几句。
……但是他抛不掉。
“但凡跟你出过几次勤，不论是谁都不会把这种词套在你身上。”
“干什么！”暹夜横他一眼，“我也就是捉鬼的时候凶点吧……”
确实如此，只有捉鬼的时候凶，但是和暹夜的工作时间比休息时间要长，导致他的脑袋里只对她那股凶劲有印象。
……就像对学校里班主任的印象那样。
“……哼。”
她好像生气了。
于是自己一个人气鼓鼓地跑到服装店里挑衣服。
跟在后面，就那样在一旁看着她挑衣服，半个钟头后才挑到几件满意的。
上身着长袖运动衣，下身则是短裤，大小腿上的肌肤裸露，显出些许粉嫩的肉色。摘掉遮阳帽，银灰色的散发落在腰后，她带着这身打扮一脸愤懑地走到自己身前：
然后什么也没说。
又生气，又换了身新衣服站在面前......是在等待评价吗？
老实说，即使是做梦都想不到，原来一个鬼还能打扮成这样可爱。
不过暴露这么多皮肤在外面，被太阳晒到真的不会难受吗？
“嗯……”
假装自己是一名专业的鉴赏师，在暹夜身前身后转来转去，不时发出“唉哟，这里真妙！”的赞叹，直到都快把自己转晕，才给出一个极高的评价：“天啊！这简直是仙女下凡！”
“……”暹夜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见鬼说鬼话？也不带说这样鬼的话吧！
“哎呀，说真的，很漂亮。”
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毕竟要是再不说点人话，她就真的生气了，
“还蛮可惜的，这一身要是穿出去，腿会被太阳晒到的。你要不考虑多穿个丝袜？”
丝袜…？换上长丝袜的话，就能把大腿遮住了，避免被太阳直晒，确实不错！
上松下紧的搭配，配上长黑丝袜，也不用把头发扎起，顶上太阳帽即可。换好装束后，走到自己身前，像是用嗓子把话挤出来那般地说：“怎样……”
这身打扮再出门，被太阳晒到的地方就少多了。捏了捏她那头银发，冰冷但柔软，又捏了捏她的肩膀，衣服下那瘦小的骨架让人感觉能轻易抱起。又捏了捏她的丝袜……
没来得及伸手，她就走掉了。
“嘁…喜欢占便宜的家伙。”
这身装扮看起来就比之前要顺眼多了。二人虽并肩行，志阳却总是忍不住把目光往暹夜身上放。
明明工作的时候这么凶，打扮过后还真是可爱的过分……
或许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暹夜回看他一眼：“眼珠子都快钻到我衣服缝里了。”
“哪有。”把视线收了回去，装作是在看风景的样子。
……又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结果她竟然就那样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脸。
“干嘛，眼珠子都快钻到我鼻子里了。”
“看看你能装多久。”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高兴的表情和她那副假装生气的样子叠在一起，挤成一个w形。
“怎么样，有我这样一个美少女跟你一起出门，果然很有面子吧？”
“…是是。嘁，一脸得意的样子是要干嘛。”
假装不耐烦地如此敷衍。
……要是让洛日知道自己跟一个陌生女人走这么近，她泉下估计也没法安息了吧。
明明是个鬼，精力头却意外旺盛，从南跑到北，从一楼窜到四楼，虽说没买东西，但商场里的货或多或少都被她滤了一遍。
…就算魄充裕了也不能干这么耗体力的事吧！
路途某家卖甜品的。暹夜自然吵吵着要进去看。
“喔！亮堂堂！”
甜品被灯光打着，伴着香甜的气息一并侵入到五感里，很难不让人起食欲。
“诶，志阳，你平时都会买哪个？”
志阳沉默了一会。
那个家伙…洛日，她也很喜欢这家店来着。
每次在外接完冒险委托，和自己逛街时，她都会来这里买份舒芙蕾。
恍惚间，他好像又看到那个她跟在自己身旁，一头红发，身材高挑，比自己还略高一头，她说：
“两份舒芙蕾，给我亲爱的那份加点果酱，麻烦了。”
“……两份舒芙蕾……”
这话刚说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又沉浸在过去了。
“不用买我那份。”
暹夜对自己说，“你吃就行，我也用不着吃，笨蛋把我当人还是当鬼啦？”
…这家伙，一点也不坦率，明明看这堆甜品的时候，口水都快落地上了。
虽然感觉出来她有在帮自己省钱，但好不容易一起出趟门，什么也不买也太过分了吧。
清了清嗓子，态度坚决了几分：“两份舒芙蕾，我的那份加果酱，麻烦了！”
“诶？真不用给我…”
“点都点了，一起吃嘛。”
把她的那份递给她，“喏，我们阳界的小甜点，看看合不合您这位鬼差大人的胃口？”
“啰嗦…”
她接过那份，㧟一勺送入口中，还没嚼几下，就冒出了星星眼，
“这个！这个！这个！呜呜——”
反应也太大了…
志阳白她一眼：“你是在吃舒芙蕾啊，还是被舒芙蕾吃了？”
“好吃…为什么…呜…明明我来阳界这么多次，也见过不少次了，为什么不买个来尝尝！！”
好像很后悔自己逛阳界时没尝过如此仙品。
“喂！为什么给自己的那份加果酱，不给我的加！”
“加果酱的也未必更好吃啊，只是我喜欢加……”
暹夜却趁自己不备，挖了手上带果酱的舒芙蕾，一口闷下：
“咳！咳咳！齁死啦！本身就够好吃了为什么要加果酱啊！真没品味……”
怎么抢吃的是你，骂人的也是你啊！
“……”
只是，她这番话，又让他有些恍惚。
……洛日也这么干过，挖了他一勺果酱，然后骂自己没品位。
不知为何，有几分像她。
“呜呜…以后我每天都要吃这个……呜呜……”
好吃得落下了眼泪…有这么夸张吗？
算了，她开心就好。
就这样在街上逛到大半夜，直到灯火熄灭，人群稀疏时，她还不舍地坐在长椅上，和自己一同看着漆黑的夜幕。
不时，星光突现，月牙勾勒幕布，伴着路灯的柔光打亮地面。
暹夜抬头，不一会就出了神。
“看什么呢？”
“看阴界没有的那些东西。”
“星星和月亮？”
“还有墨黑色的天空。都好漂亮。”
志阳笑：“怎么，鬼应该更喜欢阴界才对吧？”
暹夜摇头：“正是因为不喜欢阴界，鬼才会留恋阳界啊。阴界只能‘活下去’，阳界才有‘活着’的感觉。”
“你经常来阳界，这些东西应该天天都能看到吧？”
“不一样。我害怕在阳界待太久会把魄耗尽，每次完成任务都是早早归去。这次虽然也害怕魄都消失掉，但……”
她把话停住了。
志阳看她：“但什么？”
“但回不去了啊，笨蛋。”
她嘟嘴，“不过处境意外的不算糟糕就是了。还好有你帮忙。”
志阳：“都说了只是交易…哈哈，反正我们现在也算一条船上的蚂蚱了。谢谢啊，要是没你帮忙，我也早就饿死了。”
暹夜：“哼…”
二人坐在那里，享受着寂静的夜空。
……但太阳终归是要升起来的，鬼也终究是要躲着太阳走的。
至少这个夜晚，再享受一下吧。
安逸的时间，要好好珍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