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上一部分的债,协会那头也自然好商量了。虽然没还完,但总不至于会被副会长撵出去。
终于该去调查那个铃铛的踪迹了。
和暹夜一同走进协会内,虽有几分异样的目光打来,还有些许窃窃私语:
“这不是被拖出去打一顿的那家伙吗?”
“好像是欠钱的……”
尽管都不是什么好话,不过并不在乎,都习惯了。
协会人海茫茫,找个偷过铃铛的小偷可太麻烦了。好在协会里还有个他认识的人,他是协会里的员工,和他聊聊说不准有所收获。
运气不错,刚走到前台附近,就看到位把纸质资料交给前台的家伙。和他对上视线,他格外欣喜,不一会就从后门溜出:
“志阳哥?好久不见了,最近怎么样?”
和他寒暄:“你也是啊,好久不见,看你这样子,是升职了?”
他不好意思地挠脑袋:“是啊——今天不忙,我请你喝杯吧。”
摇头回应:“没必要,你赚钱也不容易,自己留着给家里人寄点吃的。”
落座,桌上三人。暹夜抱着胳膊,颇感无聊地看起窗外的风景。
志阳:“查瑞,也是有段时间没见你了,之前还是个擦桌子的,现在已经有自己的办公室了?”
查瑞笑:“是啊志阳哥,也是托了你的福了。看你状态还不错,呃……”
他想说点什么,但看了眼桌边的暹夜,还是止住了嘴巴,“呃…节哀,志阳哥。”
志阳朝窗外瞟了一眼:“都过去了。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可别哪天又被几个麻烦家伙盯上惹麻烦了。”
暹夜看向他们:“‘又’?怎么,之前惹过麻烦?”
查瑞又笑着挠起脑袋:“啊哈哈,之前洛日姐还在的时候,就经常给志阳哥洛日姐端茶。那天有几个家伙喝多了,冲我说了很多脏话,志阳哥气不过,和他们掰扯,差点就打起来了。还好会长出面调停,不然问题就真的大了。”
暹夜打趣地看了志阳一眼:“哟,想不到你还喜欢出风头啊,真不像你。”
志阳咳嗽几声:“行了,聊点正事——查瑞,协会里最近有没有报过什么失窃的事?”
查瑞摇头:“没有。怎么了,你们有东西被偷了?”
暹夜:“一个铃铛,你有看到过吗?”
查瑞:“铃铛?没有,那种东西,随便找个商场就能买到吧。”
果然没那么容易……
查瑞:“说起来,这位是…?”
志阳:“哦,这位叫暹夜,是我的搭档。我们最近在接除灵的委托,要是你们有什么棘手的闹鬼的事,交给我们就好。”
暹夜也习惯了志阳的掰扯,跟在一旁解释:“吾名暹夜,鬼…不,是除灵师。我在协会里丢了一个铃铛,那个东西很重要,如果见到了还请帮我留意一下,拜托您了。”
“了解了,铃铛的事情,以及偷盗案,我会帮你们留意的。至于…除灵师?”查瑞显得相当诧异,“还有这种职业吗…?志阳哥,我知道那件事对你打击很大,但也不能这么招摇撞骗吧?”
“…靠!谁骗人了!”志阳急眼了!
但仔细一想,这种职业在外人看来确实和骗子没什么区别,再加上自己风评也不怎么样,只好清嗓子,收拾自己激动的心:“总而言之,有什么疑难杂症也可以找我们。最近我们还在图里安万事屋工作,结了两单,好评率百分百,不信可以去问问!”
暹夜小声嘟囔:“才干两单就飘成这样,以后不得飞天上啊。”
查瑞思索了一会,随后从包中翻出一份文件交给自己。
翻开一看,竟是一份委托单。
“刚好最近确实有个比较奇怪的委托,也挺像什么…闹鬼之类的。”查瑞说,“一个人委托调查一下她的孩子,她的孩子似乎中邪了,有时候总是会忘记刚才发生的事。希望找一位大师去驱驱邪。”
“…?”
盯着这份奇怪的委托看了好久,总感觉像什么恶作剧,但一看报酬金…比之前那两单加起来还高!于是毫不犹豫地接下。
委托地是居民区的屋内,敲门,表明身份后,妇人立马恭敬地招呼二人进门:“大师啊!两位大师,请进请进——”
“您是说,您的女儿中邪了?”暹夜回绝了她的好意,并翻阅着笔记本,“您最好把实际情况说明一下,这种情况的可能性有很多,我们需要逐一排查。”
大致听了听她的话,暹夜翻了笔记一页又一页,却怎么也找不出个所以然。
还是去亲自和她女儿见一见吧。
女儿在大学里读书,暹夜正愁怎么进大门时,志阳却径直走进大门内。
“干嘛,走啊。”
暹夜一愣:“啊嘞?我们不是学生啊?”
不管那么多了,直接把暹夜拽了进来:“保安哪认得出来我们是学生还是老师。”
暹夜懵懵地跟着他一块进去。直到通过那可有可无的安检线,她才问:“你上过大学?”
志阳:“为什么没上过。好歹我也是次炎城第一大学炼金专业毕业的高材生好不好,也就最近混的有点惨……”
暹夜摇头:“你说你是那个学校的高材生?说真的,有点丢那个学校的人。不会是编来骗我的吧?”
志阳故作神秘:“看你愿不愿意信咯。”
唉…炼金这门学问,努力第二,天赋第一。虽说自己曾凭着一腔热血把所有药材的性质背了下来,高中时还名列前茅,进了大学之后才明白自己究竟是何等的井底之蛙。
身边的同学们都是数一数二的天才,自己却不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追上他们的成绩。
自那之后,道心破碎,若不是洛日偶然闯入他的生活,他早就服毒自尽了。
……唉,该死,为什么又想到她了。真该死,虽说现在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她,但也不该如此沉浸在过去啊,积极一点,斗志高一点!
好吧,“不沉浸在过去”这种事还是太难做到了。
四处打听,搜罗线索,再通过母亲给的信息,大致锁定了那个女孩上课的教室。
母亲说,她叫“米娜”,魔法系专业。
一听到是这个专业,志阳的五官几近坍塌到了一个点。
暹夜问他怎么了,志阳回答:“魔法系专业的人神经病比较多。我不太想接触。”
暹夜:“有这么可怕吗?应该也有那种很好相处的人吧。”
志阳摇头:“不不,就是这么可怕,要背的东西比城图书馆里的藏书加起来还多,难度仅次于学医。”
暹夜:“相比之下,你好像对医学专业的偏见更大。”
等到下课铃响起后,二人比对着照片,终于在回宿舍路上找到了她。
二人悄悄尾随在身后,观察她的行动。
她看起来…一切正常,正常地跟同学交流,正常地刷着手机,正常地…反正就是很正常,连暹夜也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也没有阴气和怨气啊…”她小声说着,“如果是被鬼怪附身,身上绝对有阴气的。魄力不强的魂是做不到夺舍阳躯的。”
志阳摸下巴:“情报莫非是假的?”
“嘁…是不是假,问问不就知道了。”
暹夜抢先一步出发,朝着米娜奔去:“同学!同学!你的书落教室了!”
怎么一开口就是谎话,难道暹夜快被自己带偏了?
不过这样一来就省事多了。
米娜:“有吗?什么书?”
暹夜:“不知道,上面写着你的名字。你来一下吧。”
她跟同行的舍友打声招呼,便跟着暹夜一起回到自己身旁。
暹夜开门见山道:“米娜同学,我们是您母亲雇来的,想问一下您最近的身体状况。”
“米娜……?”她对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迟疑。
为什么会有这个反应?
还没等说几句话,她的其中一个舍友就突然折返回来:“蒂娜姐,你的书我先借给楼上的啦!谢谢蒂娜姐!”
……等等,什么?蒂娜?!她不叫米娜吗?!
志阳和暹夜二人都怔住了。眼前的“蒂娜”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得,不慌不忙地问:“米娜,是那个住在我身体里的小姑娘吧,你们要找她?”
“什么玩意??”志阳这下更蒙圈了,“等下,所以蒂娜…和米娜,都是你?”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吗?”她扫视二人,“哦,米娜让我给母亲带句话,一切安好,不用担心。二位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先走了,拜拜~”
她就这样走掉了,留下志阳和暹夜在原地发呆。
怪不得找不到任何附身的踪迹,原来是人格分裂???
暹夜不敢置信地将这个独属于阳界人的生理症状记在笔记本上:“以后要排查的情况要多一条了……”
比起找什么除灵师大师,这种症状更应该去找医生吧!!
在将所有的情况报告给协会的查瑞后,查瑞把报酬金交给他们:“搞了半天是这种事,我还以为真有什么邪祟附身呢。”
唉…这么多报酬金,都不好意思拿。为什么那母亲不把这些钱花在医院里,要花在协会里找这群冒险者?甚至听到自己是除灵师时,还真觉得自己女儿有救了。
不管怎么说,钱是拿到了,距离还清债务又近了一步。
以后该筛一点看起来像正经委托的委托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