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七点钟,太阳落山,时间也到了晚上。而夜幕初入,志阳和暹夜就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
是…哭声?是女人的哭声?
二人来到阳台朝下方看去,果不其然,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在拉邦街上哭。
志阳本想提醒那位女士赶紧回家,这附近有危险。但还没出声,暹夜就赶忙制止:“嘘——别跟她说话!那家伙不是人!”
不是人,那就是鬼咯。看来这街上的怪异情况果真是由超自然力量导致的。
只是,这么明显的哭声,应该是个人都能注意到吧?
暹夜摇头:“不是所有魂魄都能被肉眼观察到,你要是不信,就把金刚杵拿走。”
放下金刚杵,手脱离的那一刻,哭声果然消失了。
原来自己能看到鬼,全托了这杵的福……
重拿回杵,站至阳台观察。那女鬼果然奇怪,眼泪不停地往外涌,不停滴落在地面上。二人这才明白,这街上的积水,竟全都是这女鬼的眼泪。
…泪腺还挺发达。
但为什么这些泪只在拉邦街内呢?
暹夜说:“鬼怪如果因执念留在这里,就相当于被困在这里了。这里是她阴气最浓郁的地方,想要离开去其它地方,得想办法把阴气散出去。”
阴气散出去?做不到吧,哪有这么好散出去。
或许是看的时间太久了,那哭泣的女鬼竟然看向了这边。
但志阳和暹夜依旧站在那里,甚至是盼望着那女鬼过来,这样方便自己和她好好唠一顿。
二人一鬼…哦不,一人二鬼,就这样互相干瞪眼十分钟有余。
也许是看的时间太久了,连那鬼心里都犯嘀咕,这两个家伙怎么能看到她?而且还看这么久?他们不害怕吗?
能看到鬼,还不怕鬼,这下该害怕的家伙,是谁可不好说了。
“喂,你,过来。”暹夜冲她喊道,“别哭了,就是你。”
她怔怔地看着二人,大概愣了一会,才踩着泪水走到楼下方,抬头问:“你们看得到我?”
“吾名暹夜,鬼差,报上你的名字,以及告诉我你在这里哭的原因。”
一听到是鬼差,她明显慌了,也许是太紧张?但不论如何,她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我叫黎露,我…我被男朋友甩了,一时想不开,轻生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轻生?一听到这个,再联想到芙莲之前说的“撞击声”,那声音怕不是她坠亡时的声音。
那家伙怎么宅到连外头死人了都不知道啊!
暹夜倒是一反常态,不再是那副凶狠模样:“姐妹,爱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啊,这也太想不开了。哪个家伙把你甩了?名字告诉我,我去找他讲讲理!”
虽说因爱而亡的剧本,在次炎城这种地方见过不少次了,但不知为何,直觉告诉自己,这家伙并没有把话说全。
金刚杵开始振动,自己的思绪渐渐被那振动声吸引……
但那振动仅仅是片刻,回过神时,她们二人还在交流。
“我的前男友就住在你们这家的隔壁,他叫曼德。”
“曼德是吗?你知道他搬哪去了?”
“不知道。”
说的话和芙莲的对上了,隔壁邻居搬走的那天晚上,有跳楼的撞击声。
暹夜清清嗓子,把话题转回正题上:“黎露,你知道你脚底下是水沟吗?”
如果“水面”的传言是真的,那黎露现在就不应该踩在这片水面上,她理应掉下去。莫非这个水面对她自己不起作用?
黎露表现得很无辜:“我不知道…我一直在哭,我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暹夜本还想再说几句安慰话,志阳却嗤鼻:“说什么都不知道,又害死多少住户,分明是装的。暹夜,别跟她废话了,把她抓进来打一顿逼供。”
暹夜诧异地看来:“你是暴力狂吗?不过…我确实想把她抓进来好好问问,但底下那水坑…啧,我怕是踩上也会溢下去。她要是跑远了,我也不好抓。”
志阳点头:“我还以为你被姐妹情给蒙昏头了。嗨呀,跟她废话肯定问不出什么了,不如问问芙莲知不知道邻居的消息。”
趁暹夜还在阳台和黎露唠嗑,自己偷偷溜回到屋内。本以为芙莲那家伙正窝在卧室里打游戏,未曾想,她竟扒在墙边偷听这里说话。
见自己来了,她就像个犯了错的小猫一样东张西望,假装什么也没做,结结巴巴地说:“嗨…嗨!怎…怎么回来了?水面…水面有问到什么吗?”
“‘问到什么’?我可没说我们在问话。”志阳笑,“我们只是站在阳台上发神经对空气说话而已,记住咯。对了,你邻居叫曼德是吗?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所以鬼居然是真的……”她的注意力并不在自己的话上,“所以…所以…哇…好厉害,除灵师好厉害……”
清咳几声,打断她的激动:“我提前说好,黑白无常是兄弟俩,不是姐妹俩,你别再看那堆奇奇怪怪的书了。”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这个给你,你们用的上。”
她把手机递了过来,一看,竟是曼德的联系方式。
“邻居大哥是好人,他经常帮我把楼下的外卖送到门口…他人很好。”
看眼时间,已至八点。输下号码,拨通,伴着嘟嘟提示音过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犷的男声:“喂?谁啊?”
志阳:“你好,是曼德先生吗?”
电话那头警惕了几分:“是,你是谁?找我什么事?”
志阳:“我叫志阳,我想问问关于‘黎露’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竟突然狂吼:“黎贱人!我*你*!带着你的野男人滚!我****……”
震慑耳膜的脏话让志阳差点把手机摔到地上。他赶忙安抚:“停一下大哥,停一下!我不是什么野男人,我是协调员。我们正在调查黎露的死因,还请你配合调查。”
这谎言果然奏效,一听到是协调员,电话那头果然安静了很多:“协调员…?不好意思,我刚刚情绪有点激动。等等…黎露的死因??什么?她什么时候死的??”
这家伙连黎露死了都不知道?这分手分的也太果决了。
志阳:“死亡时间不便透露,你是在什么时候跟她分手的?原因又是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直到志阳都觉得他是不是故意装死时,他才缓缓开口:“协调员大哥,这事说来话长,我们明早约个点碰面行吗?”
明早碰面?倒也不是不行。虽说他怕碰面会被识破协调员的身份,但暹夜也可以假扮成“警员”配合一下嘛。
再说了,鬼差也算半个“警察”,四舍五入,没区别的。
电话那头再次回应:“就在拉邦街往东五十米,有家咖啡馆,不远的。协调员大哥,我是无辜的,你相信我啊!”
志阳过嘴瘾过爽了:“无辜与否,我自有决断。明早九点钟,不然我就去你家了。”
虽说他不知道曼德的家在哪,但警局那头肯定是知道的,协调员的威名也没人敢挑战。碍于这个压力,他大概不会擅自跑路。
挂断电话后,更多的疑问从脑袋里钻出:
是啊,黎露死了,按理来说警察会来调查,他们肯定会把黎露的关系网搜罗一圈,肯定还能调查到前男友曼德。如果是这样,曼德肯定早就知道黎露已死。
但为什么他不知道呢……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警方压根就不知道黎露的存在,甚至于,连是谁死了都不清楚。
可黎露已经在分手当天坠亡在了街上啊,难道街两侧居民区里的人听到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报警,还把尸体偷偷处理了?没道理啊。
……那还有一种大胆的猜想,黎露的尸体,可能在死亡的那一刻就陷入了“水面”底下,尸体消失,无处可寻,自然也没人报警,警方也没有调查。
只考虑自然因素得不出答案,那就只能结合非自然力量来做猜想了。
“水面”和黎露的眼泪息息相关,想必也是同时出现的。
把这个想法告诉暹夜后,她好似想到了什么,突然拍手:“对!你提醒我了,我想起来了!我说那水有问题…我在卷宗上有看到过类似的事。散发着淡淡阴气的水,一般都是鬼的眼泪。如果执念过强,鬼怪的衍生体可以构造出夹在阴阳之间的空间……水面底下就是那地方了。”
如果空间是真的话,那那些失足掉下去的人……
这空间存在已经有三个星期了!那底下的人不会早就饿死了吧?
突然想到芙莲的话,她钩着三明治往“水面”下钓鱼,然后鱼线还被扯断了……
那…那不是“鱼”啊,那是掉底下的人啊!!是为了抢三明治而乱抓鱼线的人啊!
一想到这里,冷汗瞬间席卷了浃背。
但往好处想,现在只要扔足够长的绳子下去,就能把那些掉底下的人救上来。可……一旦这样做,不就相当于明牌告诉黎露“她有问题”了吗?
不能打草惊蛇,可这样下去不是事……底下的人既然开始抢三明治了,那就说明他们肯定饿坏了,至少…至少得扔食物下去,保证他们的存活。
想到这里,他看向芙莲,那个还傻乎乎站在原地的芙莲……
…只能靠这家伙了。
傍晚九点钟,带着渔具盒和鱼竿的芙莲坐到大门旁,准备在水面里钓点大鱼。
钓鱼第一步,自然是——打窝!
打开渔具盒,里面是满满当当的三明治。她就像是要鱼不要钱的钓鱼佬那样,把三明治不要命地往里面投。大概投了有几十个后,她把一小块三明治挂在钩上,慢慢放到“水面”里。
黎露看傻了。这家伙上次犯病就算了,这次怎么还犯病啊?!
屋内,看着被拆空的三明治盒,志阳长叹一口气。
啊——刚赚的钱啊!这就又花掉一大笔啊!
暹夜幸灾乐祸地坐在一旁:“我听到某人的心和钱包一起碎掉的声音哦。”
志阳则白她一眼:“多嘴,还不上钱你也遭罪!”
虽说三明治是芙莲自己家里屯的,但……总不能白让人家掏东西吧。付钱是必须的。
唉……大不了再挣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