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证上的血字像活过来一样，在手电筒的光线下微微发颤。林野盯着那行“别信老王头”，脑子里乱成一团——老王头给的警告、蚊子的提醒、身后“赵磊”的诡笑，还有矿眼里那片蠕动的蓝光，像无数根线缠得他喘不过气。
“抓紧书！”背包里的噬词录突然烫得吓人，蚊子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The core is not dangerous. It's the only way to break the curse!”（核心不危险，这是打破诅咒的唯一方法！）
林野咬了咬牙，他现在没有退路。身后的“赵磊”已经追到三米开外，那笑声里混着某种粘稠的摩擦声，不像是人类能发出来的。他猛地抓起学生证塞进兜里，转身朝着矿眼冲去。
刚踏入蓝光范围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矿眼中心传来，像是有只无形的手要把他往里拽。林野感觉体内的灵力在疯狂翻涌，炼气二层的壁垒竟隐隐有了破碎的迹象——这矿眼里的灵气，比学校的聚灵阵浓郁百倍！
他稳住身形，举着手电筒照向矿眼中心。那片蠕动的蓝光里，密密麻麻漂浮着无数半透明的“单词”，像是用灵气凝结而成的字母，“spiritual”“cultivation”“fluctuation”……全是仙四考纲里的核心词汇。
而在这些单词中间，蜷缩着一个模糊的人影，浑身被淡蓝色的灵气包裹，看不清样貌。
“那是……”林野的呼吸顿住了。
“失踪的学生。”噬词录的声音带着颤抖，“They were absorbed by the mine core because they failed to pass the word test.（他们因为没通过单词测试，被矿眼吸收了。）”
林野猛地想起信封里的词汇表。难道所谓的“补考”，就是要在这些漂浮的单词里完成某种测试？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不是“赵磊”的，而是带着金属摩擦的钝响。林野回头一看，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那个穿灰色连帽衫的人不知何时出现在矿道入口，手里拖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棍，帽檐下的脸依旧藏在阴影里，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光。
“你果然来了。”连帽衫的声音比上次更沙哑，像是被矿道里的煞气侵蚀过，“看来噬词录选对了人。”
“选对了人？”林野握紧噬词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失踪的学生、仙四补考、单词测试……跟你有什么关系？”
连帽衫没回答，只是举起铁棍指向矿眼中心的人影：“看到他了吗？他叫周明，去年仙四差了五分。噬词录给了他补考机会，他却在矿眼测试里记错了三个单词，结果成了矿眼的‘养分’。”
林野的后背一阵发凉。记错单词就会被吸收？这哪里是补考，分明是要命！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是上一个‘候选人’。”连帽衫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种近乎破碎的疲惫，“三年前，我也拿到过这样的信封。”
林野愣住了。
连帽衫抬手摘下帽子，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左额角有一道狰狞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过。“我叫陈默，以前也是青云大学修仙系的。”他指了指自己的脸，“这是记错第七个单词时，被矿眼的煞气划的。”
林野看着他脸上的疤痕，突然注意到他的左手——小指少了一截，伤口处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和那株鬼针草的颜色一模一样。
“老王头说你是坏人。”林野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撒谎的痕迹。
陈默嗤笑一声：“他当然要这么说。因为他就是‘高等考试委员会’的人，负责给噬词录找‘养料’。”
这句话像惊雷一样炸在林野耳边。他猛地想起老王头铁皮盒里的谎言之叶，想起那半张缠着鬼针草的学生证——难道老王头真的和学生失踪有关？
“那赵磊……”
“他是委员会安插在你身边的眼线。”陈默的声音冷了下来，“从你第一次仙四没过，他就在监视你了。你以为他的《仙四密押三套卷》是哪来的？那是用失踪学生的灵力提炼的‘记忆结晶’。”
林野只觉得一阵恶心。他想起赵磊塞给他的鸡翅，想起两人分着喝的啤酒，那些曾经温暖的记忆，现在全变成了扎人的玻璃渣。
“嗡嗡——”
噬词录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书页哗哗作响，那些空白页上开始疯狂浮现单词，又瞬间被黑色的墨迹吞噬。矿眼中心的蓝光猛地暴涨，漂浮的单词像被激怒的蜂群，朝着林野俯冲过来！
“测试开始了。”陈默往后退了两步，握紧铁棍，“记住，必须准确拼读飞过的每一个单词，错一个，就会被煞气侵蚀。”
第一个单词已经冲到林野面前——“mediation”（调停）。这是他昨天刚背过的词，可被噬词录吞噬过的记忆变得模糊，他张了张嘴，竟然想不起最后两个字母是“tion”还是“sion”。
“快！”陈默的声音带着焦急。
林野的额头渗出冷汗，他盯着单词上闪烁的字母，突然想起信封里的词汇表。他猛地掏出那张纸，“mediation”赫然在列！
“M-e-d-i-a-t-i-o-n！”他嘶吼着念出拼写。
那个单词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在蓝光里。林野感觉体内的灵力顺畅了些，炼气二层的壁垒又松动了一分。
“第二个！”
“Absorption！（吸收）”
“第三个！”
“Transcendence！（超越）”
林野越来越快，词汇表上的单词像钥匙一样，帮他打开了被吞噬的记忆。可矿眼里的单词越来越多，速度也越来越快，有些甚至是他从没见过的超纲词。
“Ectoplasmic！（外质的）”
这个词他没背过！林野的心脏骤然收紧，眼看着单词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冲过来，他下意识地举起噬词录挡在面前。
书页突然爆发出淡紫色的光芒，那个细弱的英语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异常清晰：“E-C-T-O-P-L-A-S-M-I-C！”
单词在接触到紫光的瞬间停住了，随即化作点点星光，被噬词录吸收。林野愣了一下，看向手里的书——难道这只蚊子不仅会传讯，还能帮他作弊？
“它不是在帮你。”陈默的声音带着警告，“它在吸收单词的灵力，等它吃饱了，第一个吞噬的就是你。”
林野这才注意到，噬词录的封面正在慢慢变成深紫色，和那只蚊子的肚子颜色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矿道入口传来一声巨响，老王头的桑塔纳竟然冲了进来，车头撞在岩壁上，玻璃碎了一地。老王头从车里爬出来，手里举着一把泛着绿光的匕首，脸上哪还有半分慈祥，满眼都是狰狞：“陈默！你敢坏委员会的事！”
“你果然跟来了。”陈默举起铁棍，“当年周明他们，就是被你骗进矿眼的吧？”
老王头冷笑一声，挥着匕首冲过来：“这些学生资质差，通不过仙四也是浪费灵气，不如给矿眼当养料，还能稳定灵脉，何乐而不为？”
两人瞬间打在一处。老王头的身手极其诡异，匕首上的绿光能腐蚀岩壁，陈默的铁棍却带着淡淡的金光，每一击都能逼退绿光。
林野被夹在中间，矿眼里的单词还在不断袭来。他必须尽快完成测试，可剩下的单词越来越难，词汇表上已经没有对应的答案了。
“用学生证！”噬词录突然发烫，蚊子的声音带着急促，“The blood on the student ID can activate the memory of the missing.（学生证上的血能激活失踪者的记忆！）”
林野立刻掏出那半张学生证，按在噬词录的空白页上。血字“别信老王头”突然化作一道红光，钻进书页里。紧接着，无数陌生的单词开始在空白页上闪现，旁边还标注着准确的拼写和释义——全是失踪学生的记忆！
“是周明他们的笔记！”林野又惊又喜，照着书页上的提示拼读单词，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矿眼中心的人影突然动了一下，蓝光里传来模糊的呼救声，像是三个学生的声音混在一起。
“快……还差最后一个……”陈默被老王头的匕首划伤了胳膊，青黑色的煞气顺着伤口蔓延，“最后一个单词是‘salvation’（救赎）！”
林野立刻在书页上寻找，可翻遍了所有记忆，都没有这个词。
“找不到！”他急得满头大汗。
“它在矿眼最里面！”陈默咳出一口黑血，“是噬词录故意藏起来的！它需要你主动走进矿眼，才能完成最后的融合！”
林野看向矿眼中心那团蠕动的蓝光，隐约能看到“salvation”这个单词被无数灵气丝线缠着，悬浮在人影的头顶。
走进矿眼，就意味着可能像周明他们一样被吸收。可停在这里，要么被老王头灭口，要么被噬词录吞噬。
手机上的倒计时只剩下不到三分钟：
02:59:12
02:59:11
...
老王头已经打倒了陈默，匕首上的绿光正对准林野：“放弃吧，你逃不掉的！从你拿到噬词录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矿眼的养料！”
林野紧握着噬词录和学生证，突然想起赵磊T恤上的“仙四必过”，想起房东退房租时躲闪的眼神，想起陈默脸上的疤痕和老王头狰狞的笑。
这根本不是什么补考，而是一场用生命做赌注的单词诅咒。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林野没有走向矿眼，而是转身朝着老王头冲去，同时将噬词录狠狠砸向矿眼中心！
“既然你要单词，那就给你！”
噬词录在空中划过一道紫色弧线，撞进蓝光里的瞬间，所有漂浮的单词突然失控，像疯了一样朝着噬词录聚集。矿眼中心爆发出刺眼的光芒，那团人影在光芒中剧烈挣扎，隐约能看到三张痛苦的脸。
“不！”老王头发出惊恐的尖叫。
林野趁机捡起陈默掉在地上的铁棍，用尽全身灵力砸向老王头的匕首。绿光和金光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将两人同时震飞。
林野摔在地上，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他挣扎着抬头，看到噬词录在矿眼里不断膨胀，最后“砰”的一声炸开，无数单词碎片像流星雨一样散落。
而那三个失踪的学生，竟然从蓝光里跌了出来，浑身虚弱，但还活着！
老王头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却被周明死死抱住腿——刚才还虚弱不堪的学生，此刻眼睛里闪烁着愤怒的红光。
“你还我同学的命来！”
矿道开始剧烈摇晃，岩壁上不断往下掉碎石。陈默捂着伤口爬起来，对林野吼道：“快走！矿眼要塌了！”
林野看着三个失而复得的学生，又看了看还在缠斗的周明和老王头，抓起地上的学生证，跟着陈默往矿道外跑。
身后传来老王头的惨叫和矿道坍塌的巨响。手机上的倒计时在彻底被碎石掩埋前，停在了：
02:58:00
林野和陈默冲出矿道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风吹散了矿道里的煞气，带着草木的清香。
“结束了？”林野扶着树喘气，感觉浑身的灵力都被抽空了。
陈默摇摇头，指着他手里的学生证——那半张卡片上，原本空白的地方，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新的血字：
“仙四正考，下周三。”
林野愣住了。
真正的仙四考试，竟然真的要来了？
陈默看着他手里的学生证，突然笑了，脸上的疤痕在晨光里显得没那么狰狞：“看来委员会没放弃你。不过这次，是正经考试。”
“可我……”林野想起自己被噬词录吞噬的单词记忆，还有那本炸掉的《仙四高频词汇》，“我还没准备好。”
“你有这个。”陈默指了指他的口袋。林野掏出来一看，是那张三分之一的词汇表，不知何时被他攥在手里，上面的单词竟然一个都没少。
“这是周明他们用命换来的重点。”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背，别让他们白死。”
说完，陈默转身朝着远处走去，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左臂上的青黑色煞气还在隐隐发光。
林野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词汇表和学生证，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屏幕已经被碎石砸裂，但还能开机。
微信里有一条未读消息，是赵磊在一小时前发的：
“野子，对不起。我也是被胁迫的，他们抓了我妹妹。下周三的考场，有问题。”
林野的心脏猛地一沉。
事情还没结束。
下周三的仙四正考，又藏着什么阴谋？赵磊的妹妹在哪里？那个所谓的“高等考试委员会”，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握紧手里的词汇表，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上面，每个单词都像是在发光。
看来，这最后几天，他不仅要背单词，还得查清楚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