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灵矿魅影与会撒谎的灵植
林野背着包冲出楼道时，晚风卷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扑面而来。他没敢回头，凭着记忆往小区后门跑——那里有条狭窄的巷子，能绕到三条街外的公交站。
手机揣在裤兜里，震动不停，是赵磊发来的连环消息：“你去哪了？”“我在你楼下呢！”“看到你了，别跑！”
林野心脏狂跳，攥着背包带的指节发白。他不敢想象赵磊此刻的表情，那个总爱拍他肩膀喊“野子”的死党，那个分享半袋辣条都要分他大半的兄弟，竟然一直在骗他。
巷子深处堆着废弃的纸箱，林野拐进去时被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他扶着斑驳的墙喘气，借着月光回头看——巷口空荡荡的，只有路灯的光晕在地上投下长影，赵磊没追来。
是放弃了？还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林野不敢耽搁，顺着巷子一路狂奔，直到看到公交站牌才放慢脚步。他掏出手机，倒计时已经跳到4:57:32，灵矿的标志在屏幕上若隐若现。
去灵矿的末班车是九点半，现在已经快十点，只能打车。可他钱包里只剩下房东退的那两千四，除去找房子的押金，根本经不起折腾。
正犯愁时，一辆老式桑塔纳突然停在他面前，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是小区门口开杂货铺的老王头，平时总爱坐在门口抽旱烟，跟谁都笑眯眯的。
“小林？大半夜的背着包干啥去？”老王头的声音带着烟嗓，手里还夹着根没抽完的烟。
林野一愣，下意识地想撒谎，却听见老王头又说：“去城郊？上车吧，我正好顺路。”
“您怎么知道……”
“刚才看你慌慌张张的，猜的。”老王头咧嘴笑，露出泛黄的牙，“上来吧，不收你钱。”
林野犹豫了。老王头在小区开了十几年杂货铺，从没听说过他会开车，更别说这种连牌照都模糊不清的老桑塔纳。可眼下没别的选择，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烟味和泥土的气息，副驾座位上放着个铁皮盒，里面装着几株蔫巴巴的草，叶子是诡异的青黑色。
“这是……鬼针草？”林野认出那是种常见的低阶灵植，能用来制作驱虫符，只是正常的鬼针草叶子是深绿色的。
“嗯，刚从地里刨的。”老王头发动汽车，桑塔纳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轰鸣，“年轻人，大半夜去灵矿，是为了考试吧？”
林野心里一惊：“您知道仙四补考的事？”
老王头没直接回答，只是指了指副驾的铁皮盒：“认得这草的变种吗？它还有个名字，叫‘谎言之叶’。”
林野猛地看向那几株青黑色的鬼针草。《灵植图鉴》里提过，鬼针草在吸收了过量阴性能量后会变异，叶子变成青黑色，散发出的气息能干扰人的判断，让人不自觉地说假话。但这种变异极其罕见，他只在图片上见过。
“您拿这个做什么？”林野的声音有些发紧。
“防身。”老王头转动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小路，“这世道，真话比灵玉还金贵。就像你那朋友，刚才在我铺子里买烟，嘴里说担心你，眼神却一个劲往灵矿的方向瞟。”
林野的后背又开始冒冷汗。赵磊去买烟了？也就是说，他根本没回家，一直在小区附近打转。
“您到底是谁？”林野攥紧了背包里的《仙四高频词汇》，那本书的暖意似乎更明显了些。
老王头哈哈一笑，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却没点燃：“我？就是个卖杂货的。不过年轻时在灵矿待过几年，给挖矿的修士送水送饭，也算懂点门道。”他侧过头，路灯的光恰好照在他脸上，皱纹里藏着些说不清的沧桑，“那地方邪性得很，半年前失踪的三个学生，不是迷路，是被‘矿眼’吞了。”
“矿眼？”
“就是灵矿的核心，聚集了最纯的灵气，也藏着最凶的煞气。”老王头的声音低沉下来，“寻常修士靠近三米就会心神紊乱，更别说进去了。你那补考，怕是没那么简单。”
车子在颠簸的小路上行驶了半个多小时，远处终于出现一片黑黢黢的山影，那就是废弃灵矿的所在地。山脚下有几间破败的工棚，窗户黑洞洞的，像几只盯着人的眼睛。
“到了。”老王头把车停在路边，“往前走三百米，看到挂着红布的矿道口就是三号矿道。记住，别碰矿道里的任何东西，尤其是发光的矿石。”
林野解开安全带，从钱包里抽出两百块递过去：“谢谢您，王叔。”
老王头没接，只是指了指他的背包：“把那本书给我看看。”
林野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仙四高频词汇》拿了出来。老王头翻了几页，看到那些空白的页码时，眉头皱了起来：“果然是‘噬词录’。”
“噬词录？”
“一种以文字为食的灵物寄身的载体。”老王头把书还给他，眼神变得严肃，“它会吃掉你记住的单词，再逼着你去找新的‘食料’。那只蚊子，还有补考的消息，都是它引你过来的。”
林野愣住了。他一直以为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没想到问题出在这本书上！
“那我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晚了。”老王头指了指他的手机，“倒计时一结束，噬词录就会吸干你的灵力，让你变成个废人。”
林野掏出手机，倒计时已经变成4:01:59。
“进去吧。”老王头发动汽车，“矿眼里有能治它的东西。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回头。”
桑塔纳的车灯刺破黑暗，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林野站在原地，看着那片阴森的山影，深吸一口气，朝着矿道走去。
夜风穿过矿道入口，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哭。林野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扫过岩壁，上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凿痕，有些地方还残留着暗红色的印记，不知道是矿石还是别的什么。
矿道里比外面冷得多，灵气却异常浓郁，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林野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蠢蠢欲动，炼气二层的修为似乎有了松动的迹象。
他按照老王头的嘱咐，只盯着脚下的路，不碰任何东西。可走了没多久，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跟他的步伐一模一样。
“林野？”是赵磊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等等我，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骗你……”
林野的心猛地一揪。他想起大一那年，自己发烧到39度，是赵磊背着他跑了三公里去校医院；想起两人为了抢最后一瓶凝神液，吵得面红耳赤，最后还是赵磊把瓶子塞给了他。
那些记忆像针一样扎着他的心脏。他忍不住想回头，脚步却像被钉住了一样。
“噬词录在影响你的心神。”背包里的书突然传来一阵温热，那个细弱的英语声音又响了起来，“Don't look back. He is not Zhao Lei.”
林野猛地清醒过来。对，这是矿道，赵磊怎么可能这么快追上来？而且老王头说过，这里的煞气会让人产生幻觉。
他咬紧牙关，加快脚步往前走。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甚至能感觉到有人在拽他的背包带。
“林野！我真的是赵磊！那连帽衫的人是坏人，他想害你！”
林野闭紧眼睛，掏出那本《仙四高频词汇》。书页自动翻开，停在一张空白页上，上面突然浮现出一行字：“矿眼在前方五十米，快！”
是那只蚊子的笔迹！
他不再犹豫，甩开背后的“拉力”，朝着前方狂奔。手电筒的光柱里，隐约能看到一片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区域，灵气浓郁得几乎要让人窒息。
那就是矿眼！
可就在他距离矿眼只有几步之遥时，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低头一看，竟是一株青黑色的鬼针草，和老王头铁皮盒里的一模一样。
而鬼针草的根部，缠着半张学生证。
照片上是个笑容灿烂的男生，正是半年前失踪的三个学生之一。
学生证的背面，用鲜血写着一行字：
“别信老王头。”
林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老王头是骗子？那他刚才说的话，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赵磊的哭喊变成了诡异的笑。矿眼里的蓝光越来越亮，隐约能看到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手机上的倒计时还在跳动：
3:59:58
3:59:57
...
他该往前冲，还是往后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