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爪划破衣衫的瞬间，剧痛顺着胸口蔓延至全身，皮肉翻卷，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我身上破旧的布衣，滴落在脚下的积雪里，绽开一朵朵刺眼的红梅。
我被巨大的力道掀飞出去，重重摔在雪地上，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胸口的伤口疼得我几乎晕厥，寒风灌入伤口，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刀片在割着肺叶，喉咙里泛起浓烈的腥甜。
灰毛兽站在原地，舔了舔爪尖的鲜血，猩红的眼睛里凶光更盛，它缓步朝我走来，每一步，都踩在积雪上，也踩在我的心口。
我躺在地上，动弹不得，断裂的木棍落在身侧，成了无用的废物。
视线渐渐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妖兽的低吼，死亡从未如此贴近，近到我能看清它獠牙上的涎水，能闻到它身上浓烈的腥臭味。
原来凡人的性命，真的如此轻贱。
就像原主，一生卑微，最后在绝望中死去；而我，重活一世，刚燃起逆天改命的念头，就要葬身妖兽腹中，连这九州的真正模样，都来不及看清。
不甘。
极致的不甘从心底喷涌而出，压过了疼痛，压过了恐惧，烧得我心口发烫。
凭什么！
凭什么我天生就是杂灵根，凭什么我就要认命，凭什么我连活下去的权利都没有！
我不服！
我猛地睁开眼睛，眼底没有丝毫退缩，只有熊熊燃烧的执念，我看着近在眼前的灰毛兽，看着它再次扬起的利爪，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抬手，攥住了地上一块尖锐的冰棱。
冰棱的棱角深深扎进掌心，鲜血顺着冰棱滑落，和积雪融在一起，又冷又疼，可我却丝毫感觉不到，所有的意识，都集中在眼前的妖兽身上。
我瞥见它脖颈处，那片没有硬毛覆盖、相对柔软的皮肤，那是它唯一的破绽。
在灰毛兽扑下来的刹那，我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猛地侧身，同时握着冰棱，朝着它脖颈的软处，狠狠刺了下去！
这一击，我赌上了全部的执念，赌上了自己的性命。
噗嗤一声。
尖锐的冰棱狠狠刺入妖兽的脖颈，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我一脸，温热的血液顺着我的脸颊滑落，带着刺鼻的腥气。
灰毛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挣扎着想要扑咬，可我死死攥着冰棱，用尽全身力气往里按，眼神猩红，如同疯魔。
我只有一个念头，杀了它，活下去！
妖兽的挣扎渐渐变弱，四肢抽搐着，最终，庞大的身躯重重倒在雪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我松开手，浑身力气彻底被抽空，瘫倒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和掌心的伤口源源不断地传来剧痛，眼前阵阵发黑，随时都会晕厥过去。
我活下来了。
我杀了一只妖兽。
这个念头，让我涣散的意识重新聚拢，我撑着颤抖的手臂，一点点爬起来，看着脚下灰毛兽的尸体，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又倔强的笑。
赢了，以凡人之躯，斩杀了妖兽，哪怕浑身是伤，哪怕狼狈不堪，可我终究是赢了。
我忍着剧痛，蹲下身，在灰毛兽的头颅里，摸索出一颗米粒大小、淡灰色的晶石，那是妖兽内丹，也是能换取灵石的东西，虽然只是最低阶的凡品内丹，却也是我用命换来的。
就在我攥紧这颗内丹，想要起身离开时，胸口的伤口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温热感，原本刺骨的疼痛，竟缓解了几分。
紧接着，周遭空气中那缕清冽的灵气，像是受到了牵引，缓缓朝着我的身体汇聚而来，顺着毛孔，一点点钻进体内。
灵气入体，温和又舒适，滋养着我受损的身躯，可很快，体内的四系杂气便开始躁动，想要冲散这些灵气。
我心头一动，强忍着身体的不适，集中全部意念，死死稳住体内那一丝微弱的灵气，按照原主记忆里，仙门修士随口提及的引气之法，尝试着引导灵气在体内游走。
没有功法，没有指引，我只能靠着一股执念，死死守住那一丝灵气，不让它被杂气冲散。
这一刻，我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四系杂灵根又如何，灵气难聚又如何，只要我有执念，只要我不肯放弃，就一定能引气入体，就一定能踏上修仙路！
风雪依旧，染血的积雪渐渐冰冷，可我站在枯林之中，掌心攥着那颗凡品内丹，体内牵着一缕微弱的灵气，眼底却燃起了从未有过的光芒。
我的修仙路，从这血与雪的绝境里，正式开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