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小渚身后,我一边走一边用“看似漫不经心实则雷达全开”的眼神扫描四周。
大教堂、中央图书馆、综合医院……把这些地标像刻墓碑一样刻进脑子里。
毕竟,基沃托斯的这些“学园”,本质上就是独立的小型政府。
这些地方与其说是学校设施,不如说是国家级战略要地。
“……渚大人!”
刚踏进茶会的办公大楼,一群穿着茶会制服的干部就像看见了救世主一样,大惊失色地扑了过来。
也许是因为小渚不是战斗型角色,所以大家对她的安危格外敏感?
“昨天您到底去哪儿了?!您知道如果不提前报备就失联,万一出事我们该怎么办吗!昨天为了找您,我们差点把地皮都翻过来了……呜呜……!”
“哎呀,真是抱歉。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实在没顾上通知大家。”
“……还有未花大人!无故!缺席!这像话吗!作为茶会的话事人,怎么能如此不负责任……呜哇啊啊啊!!!”
哇哦。
这位路人同学很有精神嘛。
尤其是最后那个夸张的“捂着后颈倒下”的动作,简直是演技教科书级别的。
仔细想想,我现在的位置约等于一国总统。
这货居然敢指着总统的鼻子骂,这份胆量,我敬你是条汉子。
不过……
那个突然晕倒的操作,该不会是因为骂爽了之后才发现“卧槽我骂了未花”,怕被事后算账所以装死吧?
这很合理。
毕竟这里是盛产阴谋论的三一,这种操作太符合这里的画风了。
“对、对不起!这家伙大概是吃坏肚子了!快,把她抬到救护骑士团去!”
一听到“救护骑士团”这几个字,那位倒在地上的路人同学明显抽搐了一下。
实锤了。
果然是装死。
一想到要在这种全是戏精的地方生活,我就头痛欲裂,心跳加速,胃里翻江倒海。
救命,我想回家。
要不干脆卷一笔公款跑路算了?
直接转学去阿拜多斯,跟星野大叔组个“废柴老兵二人组”也不错。
到时候等日奈第一次登场,看到我的时候会不会像看到星野那样惊讶:
“等等……你是,三一的逃跑天使圣园未花?”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当然,这也只能想想。
要在三一苟到原作剧情开始,简直比登天还难。
而且就算剧情开始了又能怎样?
我留下来,纯粹是为了这两个不成器的队友——小渚和圣亚。
就算我跑路了,阿里乌斯那帮人也不会放过三一。
这俩货一个战五渣一个脆皮法师,我要是走了,谁给她们当肉盾?
虽然原作里的未花不仅没当成肉盾,还反手给了队友一刀……但这更说明我得留下来改写剧本啊!
眼下这局面,我也不能一直装死。
不然身为话事人的威严扫地,以后随便来个阿猫阿狗都敢骑在我头上拉屎。
这绝对不行。
“唔昨天的我只是稍微想要一点‘叛逆的时间’嘛!毕竟当话事人压力山大,一不小心就想发泄一下不过嘛,我也把这位干部酱的忠言记在心里啦,以后我会努力当个乖宝宝话事人的☆”
我走到那位“昏迷”的干部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当然是控制了力道的。
不然这一巴掌下去,她可能就真的要去见上帝了。
我的手刚碰到她,她就猛地一抖。
果然是在装死。
看在她敢直言进谏的份上,这次就放过她吧。
反正她也知道露馅了,以后估计见到我都会绕着走。
其实我这么做,主要是觉得她最后那个装晕太掉价了。
要是她能硬刚到底,说一句“即使被处分我也要说!”,那我反而会高看她一眼。
总之,我也懒得拆穿她。这种有胆识的人大概率不是帕特尔那种激进派的,没必要树敌。
为了我的Happy End,广结善缘才是王道。
“啊对了!现在我们要去开个高层秘密会议,你们就别跟过来了~大家今天也加油哦,回头见!”
“是,正如未花同学所说。大家各自回到岗位上去吧,原本负责护卫的人员上午可以自由活动。辛苦了。”
我给小渚递了个眼神,她秒懂,立刻接管了局面,下达了具体的指令,然后带头往前走。
我刚才只是因为被怼了不得不出来撑个场面,实际上根本不知道该往哪走,只能靠小渚带路。
话说回来,等会儿见到圣亚该怎么应对?
她该不会一见面就给我甩个预言吧?
……应该不会吧?
“未花,虽然看你外表没什么大碍,但我还是要求你解释一下,昨天到底是为了什么让我们如此担心。”
还好,没有预言。
看来圣亚同学也是讲道理的。
“圣亚酱,那个其实……”
“不用了,小渚。我来解释吧。我觉得这样比较合适。”
“……好吧。不过,我想先跟圣亚同学说一句话。”
“嗯?什么话,渚?”
圣亚歪了歪头,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也跟着动了动。
果然,能当上主要角色的都有两把刷子。
和我和小渚那种“美艳动人”的风格不同,圣亚完全是走“可爱系”路线的。
小巧的身材,狐狸耳朵,还有那张看起来就很聪明的脸。
这要是放在现实世界,那就是违规操作。
……头好痛。
“从未花同学嘴里说出来的话,哪怕听起来再荒谬、再像谎言,也请你不要怀疑。我用我的人格担保,她说的都是事实。所以请务必认真听。”
“……渚居然会说到这种地步?看来事情非同小可。明白了。未花,你就尽管说吧。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离奇的故事能让渚如此郑重其事。”
理智告诉我,这时候应该严肃认真地坦白从宽。
我的理性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
小渚啊,你难道不知道“哪怕是最好的朋友也不能随便做担保”这条铁律吗?
这可是Flag啊!
不知是不是受了未花这具身体的影响,还是我骨子里就有这种恶劣因子。
看着眼前这只毫无防备的小狐狸,我感觉自己像是个盯着猎物流口水的捕食者。
“圣亚酱,其实是这样的……”
“嗯。”
圣亚一脸严肃地看着我。
她在这种气氛下,绝对想不到我会整活吧?
不,应该说,因为有了小渚刚才的神助攻,她的防御力已经降到了负数。
如果这时候我不搞点事情,那就太对不起“圣园未花”这个名字了。
这简直是对不起观众。
也许我已经比我想象中更适应这个角色了。
虽然意识还是我,但其他的硬件软件都在逐渐同化。
既然无法反抗,那就享受吧。
我没想到我会把这句名言贯彻到这种地步。
看来我真的没得选。
“呼,真是不容易呢。嗯,那我说了。圣亚酱,听好了。其实从昨天开始,我和小渚正式开始交往了!所以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二天!哎呀,我也没想到小渚居然那么热情似火☆还有还有——”
“……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啊啊圣园未花!!!!!”
“哇——哦……”
那个,小渚……?
你手里那个瑞士卷是从哪掏出来的?
你是不是有个专门存放瑞士卷和茶具的四次元口袋?
“小渚……?那个,那么粗的东西是真的塞不进去的……”
“……嘴。”
“嗯?”
“给我闭嘴!不,我要亲手让你闭嘴!果然你根本没失忆吧!居然敢耍我!加上昨天那笔账,我绝不原谅你!!!”
我一边后退一边试图解释。
身后就是门,但现在夺门而逃不是个好主意。
这就是未花和小渚的日常相处模式:未花作死,小渚虽然每次都看穿了但还是会配合演出,最后未花乖乖接受制裁。
因为凭未花的战斗力,小渚根本不可能真的制服她。
这种“身体力行的惩罚”,其实是两人之间的一种默契。
但是!
我是第一次体验啊!我很慌啊!
而且未花的嘴真的很小啊……那么大的瑞士卷硬塞进去会死人的!
“……虽然我大概理解了未花又在发癫,但是渚。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果然没失忆’?难道说,未花本来是打算用‘失忆’这种离谱的借口来糊弄我吗?”
“……哈啊。是的。虽然最后还是我自己说了出来,但正如你想的那样。我也知道这听起来很扯,所以我才让你相信她是真的……但看她居然还有心情开这种玩笑,我也开始怀疑这到底是不是真的了!”
小渚气得满脸通红,一边用手扇风一边眼眶微红。
那句“跟我交往”就让你这么不爽吗,小渚?
看来在当未花的这段时间,恋爱什么的我是别想了。
反正我也绝对、至死、无论如何都不会跟那个色批老师发展出超越师生的关系。
羁绊等级永远锁在0级。
我就想安安静静地坐在观众席上,看着那群为了抢老师打破头的学生们,一边吃爆米花一边看戏。
“唔。虽然从现在的表现来看,未花确实没什么异常。但既然连渚都那么说了,说明昨天的情况肯定不一样。那么在下定论之前,我想问未花一个问题。”
“嗯?问吧,圣亚酱。你想知道什么?”
“未花,你真的确定你现在没事吗?如果是强撑着,在我们面前大可不必。对伤口视而不见并不能止痛,只会让它溃烂,最后变得无法挽回。”
“……”
沉默降临。
谁也没有说话。
圣亚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我。
小渚也……再次让我意识到,这个心地善良的大小姐其实有多脆弱。
听了圣亚的话没有当场崩溃,是因为未花这具身体的强韧精神吗?
原来的未花,是在误以为自己杀了朋友之后才开始崩溃的。
那种绝境下谁都会疯,所以不能以此来评判她的精神强度。
但是,“我”昨天其实已经崩溃过一次了。
如果不是圣亚这句话点醒了我,我也许真的会再次崩溃。
然而此时此刻。
圣亚那直击灵魂的关怀。
小渚那虽然笨拙却全心全意的帮助。
这两份沉甸甸的情感,像锁链一样扣住了我。
“……啊哈哈,圣亚酱。我当然没事啦☆所以别露出那种悲伤的表情嘛。小渚也是,虽然你长得美,但哭丧着脸也是很难看的哦,快停下!”
我发誓。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要守住茶会。
我绝不会让这三个人的关系破裂。
这是我对在我最绝望的时候向我伸出援手的你们,唯一的报答。
作为闯入你们三人之间、本该享受幸福的“异物”,这是我唯一能做的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