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那特么是个什么怪物?!”
陆陆续续踏进至圣所的阿里乌斯学生们,亲眼目睹了那个不可名状的鬼东西。
她们心心念念、自称是学生会长兼独裁统治者的“夫人”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来自三一的入侵者,正跟一头猎奇的怪物刚正面。
这画面,别说她们了,换成我,脑子也得宕机三秒。
搁在平时,我肯定会抱怨一句“靠,这时候居然还刷敌方增援?”,然后错失良机。
但现在的我,大脑转速堪比超频的CPU。
我正绞尽脑汁琢磨怎么把纱织救出来呢,结果破局的答案直接送货上门,甚至还贴心地摆在盘子里递到了我嘴边。
这波要是还能接不住,那我干脆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看清楚了吗?那头怪物,就是一直以来对你们指手画脚的‘夫人’的真面目。那个把你们当猴耍、把你们当狗遛、随意压榨欺凌你们的学生会长,根本不是人,而是比格黑娜那帮牛鬼蛇神还要恶心的……纯种恶魔。”
“什……什么……?”
“所以,我们一直以来……都是被这头怪物,被这只恶魔耍得团团转吗?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是……那个怪物的眼睛,绝对是夫人的……”
看着下面已经开始交头接耳、军心涣散的阿里乌斯学生,贝阿朵莉切估计也察觉到剧本走偏了。
她愣了一下,气急败坏地大吼起来。
『你们还在磨蹭什么?!立刻给我拿下那个入侵者!谁敢违抗命令,就等着接受最严厉的惩罚吧!』
老妖婆那熟悉的声音从怪物嘴里传出,阿里乌斯的学生们瞬间炸开了锅。
要不是我抢先一步带了波节奏,这帮丫头估计早就在她的淫威下,闭着眼睛拿枪指着我了。
但这波节奏的指挥棒,现在在我手里。
“这头怪物,教你们杀人越货,给你们强行灌输那些狗屁不通的虚无主义!”
我能感觉到,所有阿里乌斯学生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我身上。
通向完美结局的拼图,正在一块块拼齐。
“……只要不听她的话,就换来一顿毒打。她把所有的不幸和痛苦全甩锅给格黑娜和三一,在你们心里疯狂播种仇恨。但你们敢信吗?这头怪物自己,根本就没被那所谓的仇恨波及半分!没错,现在,是时候睁开眼睛看看现实了。常言道,纸是包不住火的,对吧?”
我单手举枪,看都不看直接朝贝阿朵莉切的方向扣动扳机,同时转过头来。不知不觉中,涌进至圣所的阿里乌斯学生已经从几个变成了近二十个。
那些学生看着贝阿朵莉切周身环绕着血红色的瘴气、硬抗子弹的模样,眼里写满了恐惧。
这换谁看,都会觉得这是一头在操纵鲜血的怪物吧。
“现在明白了吗?你们从头到尾,都只是这头怪物的工具人。甚至连工具人都算不上,只是她为了那点破野心随时可以扔掉的祭品。嗯,就像现在被绑在祭坛上的,你们阿里乌斯小队的队长——锭前纱织一样。”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至圣所。
连贝阿朵莉切都被这股气氛压得一时语塞。
我卸下打空的弹匣,任由它掉在地上。
“当啷”一声脆响,打破了这让人窒息的沉默。
“你们所承受的不幸和痛苦,确实有一部分要归咎于过去三一造的孽。嗯,作为三一现任的三大巨头之一,我,圣园未花,大方承认这份责任。但是!”
我彻底把背影留给了贝阿朵莉切,正面直视着那些学生。
老妖婆气急败坏,搓了个巨大的血色光球,不仅砸向我,连带着连阿里乌斯学生也一起囊括在了攻击范围内。
可惜,我指尖轻轻一弹,一颗流星般的星光瞬间将其贯穿、引爆。
那些学生根本没料到贝阿朵莉切会连她们一起杀。
等她们反应过来时,只能用震惊的眼神看着挡在她们面前的我。
毕竟几分钟前,我还是个杀穿她们防线的女魔头,现在却成了她们的保护伞。
这剧情反转,换谁都得懵。
“但是!现在把你们拉进这泥潭、让你们每天活得生不如死的罪魁祸首,全都是你们的那个好学生会长——贝阿朵莉切!”
『……你在这儿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可没胡说。因为这么多年来,三一无数次向阿里乌斯伸出想要和解的橄榄枝,全特么被这个叫贝阿朵莉切的老妖婆给撅折了!”
“……夫人撅的?”
“可是,夫人明明告诉我们……三一早就把我们当垃圾一样遗忘了啊……”
用负面情绪进行欺瞒与洗脑。
这确实是贝阿朵莉切最爱用的、所谓“大人的手段”。
既然如此,那我就用同样属于“大人手段”的煽动与造谣来还击。
想在几分钟内洗白阿里乌斯学生心里根深蒂固的仇恨,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所以,这种程度的口嗨作弊,就请诸位多多包涵啦。
『哈?你到底在——』
“我借此机会,正式向你们道歉。如果需要,我甚至可以给你们下跪磕头。我只希望,曾经是同胞的我们,能够再次并肩前行。但要做到这一点,我们就必须先把这个骗你们、打你们、恐吓你们的怪物给扬了。”
你们当中,肯定有背负着洗不清罪孽的家伙。
但更多的人,绝对还有得救。就像小队的那几个孩子一样。
我来罩着你们。我来帮你们抓住幸福。
所以,算我求你们了,就这一次,把力量借给我吧!
“现在,就是你们把幸福抢回来的绝佳机会!所以,请你们信我一次,信我这个敢大言不惭向你们许诺幸福的人。给我一个向你们伸出援手的机会吧!嗯,我保证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所以,拜托了,至少现在,把力量借给我,一起弄死这个怪物吧!”
『笑话……!!!幸福?你跟我谈幸福?你竟敢在我的巴雪利卡里,说出这种肮脏又恶心的词汇……!这种屁话根本不值一听!我的学生,就该在无尽的痛苦中打磨仇恨,为了复仇燃烧自己,这才配得上她们!』
我直接屏蔽了背景音里的噪音,继续对阿里乌斯学生们输出情绪价值。
我这么做当然是为了救纱织,但就算没有这档子事,我也做不到对这些孩子见死不救。
“阿里乌斯的孩子们,拿起枪吧!为了夺回本该属于你们的人生,为了迈出走向幸福的第一步。来,跟我一起。嗯,让我们亲手给这个自称‘大人’却疯狂榨干你们的怪物,送上最后的大结局!”
咔嚓、咔嚓——
上膛声此起彼伏,在至圣所内回荡。
阿里乌斯学生的枪口,齐刷刷地调转了方向。
这一次,没有指向我,而是全部对准了贝阿朵莉切。
『……原来如此。你就是用这种卑劣的手段,让小队背叛我的吧。我承认,你确实有点当“大人”的潜质。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在这里分个高下,看看谁才是更胜一筹的大人吧。至于那群叛徒,等我收拾完你,再让她们付出代价。』
第二回合,堂堂连载。
跟刚才不一样的是,我这边的火力,直接超级加倍了。
贝阿朵莉切打向学生的AOE技能,全被我强行接下或者半路拦截。
虽然偶尔有漏网之鱼造成了点轻伤,但后面陆续赶来支援的阿里乌斯学生,一看这架势,也纷纷倒戈,加入了集火老妖婆的队伍。
结果就是,我这边的DPS不仅没掉,反而还在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变身怪物(觉醒了所谓“恐怖”)的贝阿朵莉切,也并非真的是无敌的。
本来就被我的子弹打得千疮百孔,现在又吃了几十号人连绵不绝的弹幕洗地,血条肉眼可见地见底了。
我能感觉到,大结局要来了。
从阿里乌斯学生倒戈的那一刻起,胜利的天平就已经彻底焊死在了我这边。
贝阿朵莉切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
『呃,呃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我的攻击对你完全不破防!这不科学。这太荒谬了。这绝对不可能!我明明已经积攒了足够的崇高,马上就要羽化成新世界的神了,怎么可能会在这里输给你这种黄毛丫头……!』
其实我也快油尽灯枯了。
从三一狂奔到这儿,一路上还连轴转地开无双,这具身体居然撑到现在都没散架,我都想给自己颁个铁人三项金牌了。
但血肉之躯终究是有极限的。
只不过,在我们两个当中,率先崩盘的,是贝阿朵莉切。
『不!我、我的显现……!!!怎么会这样!!!』
巨大的怪物躯体轰然崩溃,贝阿朵莉切变回了原本的枯瘦人形,像条死狗一样跪倒在地。
看到BOSS血条清零,学生们默契地停火。
我端着枪,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贝阿朵莉切,你这波输就输在,你把学生当成了用完就丢的一次性抹布。嗯,要是没这茬,今天躺在地上的估计就是我了。真是遗憾呢。”
就算到了最后,我也不忘杀人诛心,顺手给她戴个高帽。
这是为了稍微满足一下她那可悲的自尊心,免得她真破防了,脑子一抽把“色彩”给摇过来。
虽然我真的很恶心这种做法。
“……少在那儿大放厥词。我的做法有错?不,我的做法绝对完美无缺!”
很遗憾,贝阿朵莉切显然还不打算认输。
她从怀里——哦不,是从身体里,掏出了一张不知道什么鬼材质的羊皮纸,露出了一抹比反派还反派的狰狞笑容。
这场面,要多阴间有多阴间。
“今天虽然翻车了,但只要你死了,这盘棋就还能下!剧情就会回到原本的轨道,我依然有翻盘的机会!只要你消失!!!”
刺啦——
贝阿朵莉切把那张羊皮纸撕得粉碎,捧着一堆碎纸屑,冲我伸出了手,笑得像个疯子。
强烈的危机感让我本能地往后退去,同时,贝阿朵莉切嘴唇微动,似乎念了句什么咒语。
接着,她用力一吹,那些碎纸屑便朝着我飘了过来。
按理说,碎纸应该直接掉在地上。
但这玩意儿显然不归牛顿管。
它们在半空中迅速汇聚,拼成了一个狰狞的骷髅头形状,缓缓朝我飞来。
而我后退的身体,突然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一刻,我终于反应过来了。这玩意儿是……
“文本……”
“不愧是你,懂得还挺多。光看一眼就能认出这是德卡尔科马尼的文本。看来你这丫头,背景也不简单啊。”
这种绝境下,贝阿朵莉切还敢拿出来翻盘的底牌。
我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那是什么。
“这可是内含‘破坏神秘’概念的文本。换句话说,这是一张能直接打碎你光环的处刑符。多亏了你刚才当着所有人的面自报家门,我才能直接把它用在你身上。”
『圣园未花的神秘,将在此地被彻底粉碎。』
“德卡尔科马尼要是知道我这么暴殄天物,估计得气得跳脚吧……但那关我屁事?只要能打碎你的光环,用它的残骸重启仪式,我依然能羽化成至高无上的存在!”
将军了。
如果是戈尔孔达,绝对不会这么粗暴地使用他的文本。
而贝阿朵莉切原本的计划,也是打算用这文本造一颗破坏光环的炸弹。
虽然原剧情里那颗炸弹到底有没有用一直是个谜,但我凭本能感觉到了——这文本,是真货。
在这个地方,我的神秘会被抹除,光环会被击碎。
然后,我会死。这是不可违抗的绝对法则。
是吗。原来这里就是我的大结局啊。
早知道,我之前就该多……
“未花姐……!”
随着一声惊呼,有什么东西破空飞来。“砰”的一声,砸在了那个骷髅头文本上,爆出一阵刺眼的火花。
紧接着,束缚我的无形力量瞬间土崩瓦解。
我这才看清,那个砸散了文本的东西,居然是——亚津子的防毒面具。
那是黑服利用无名祭司的技术,由贝阿朵莉切制造的防毒面具。
在原剧情里,正是这个面具保住了亚津子的命。
而现在,它被亚津子亲手掷出,救了我的命。
“怎么可能……?!”
看着自己亲手做的道具,抵消了自己最后的杀手锏,贝阿朵莉切整个人都傻了。
意识到自己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我腿一软,直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现在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大大的问号:
亚津子是怎么知道那玩意儿能救我的?!
“呼,呼……太好了,姐姐……”
亚津子快步跑到我身边。
说好的让梓去带路摇人呢,怎么连恢复意识的美咲在内,小队全员都搁这儿了?
“亚津子酱,你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那个叫圣亚的人说,如果我不亲自来到你身边,就无法阻止悲剧发生。所以我就跟着一起回来了。另外两个人听说我要来,也死活要跟着。”
……原来如此。绕了一大圈,最后还是靠圣亚的预言兜了底啊。
“谢谢你,亚津子酱。是你救了我的命。嗯,真的太谢谢你了……”
说实话,我刚才差点吓尿了。
刚穿越过来那会儿,我甚至还幻想过“只要自杀是不是就能穿回去”。
但当死亡真的贴脸时,我才深刻地意识到:这个世界的一切,对我来说已经是无可替代的珍宝了。
我紧紧抱住走过来的亚津子,感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真实感。
就在这温馨的时刻,贝阿朵莉切那比指甲刮黑板还难听的声音再次响起。
“……呵呵呵,真是的。真没想到结局会这么扫兴。没办法了……今天暂且战略性撤退吧。这笔账,我记下了,圣园——”
听到“战略性撤退”几个字,我瞬间炸毛。
放虎归山?你想得美!我刚准备撑起身子去补刀。
“叽嘻嘻嘻嘻嘻——!!!”
“等、等等。你又是个什么——呃啊啊啊啊?!”
“嘎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阵狂气侧漏的怪笑,传说中的“破坏天使”闪亮登场,直接把贝阿朵莉切当成沙袋,开始了一场惨无人道的单方面殴打。
干得漂亮……我就知道,你可以永远相信剑先弦生的铁拳……!!!
收拾残局花了不少功夫。
先是安抚了那群看到正义实现部就像老鼠见猫一样的阿里乌斯学生,制止了双方的对峙。
然后,我才从亚津子那儿听说了她们是怎么做到神兵天降的。
听完我直接惊了。
圣亚摇人居然连一个小时都没用上。
据樱子爆料,圣亚当时直接放狠话:“救援每晚一分钟,未花活下来的概率就掉百分之十”。
硬是靠着这份恐吓,生生拉出了一支特种部队。
现在回想一下亚津子登场的完美时机,圣亚这预言,简直神了。
这波MVP必须给她。
当然了,能这么快出警,也是因为这支队伍全是由各大派系的扛把子和精锐组成的,人数不多,主打一个高机动性。
由弦生、美弥、樱子带队,加上四十来号精英,这支突击队刚进地下墓地就撞上了小队,直接抄近道杀进了阿里乌斯自治区。
进村之后,因为野怪全被我提前清空了,她们一路跑到巴雪利卡,连个小怪都没遇上,纯属在跑图。
“啊,对了,她还让我转告你,那个叫渚的人因为受刺激太大,直接晕过去了。”
“哇——哦。”
我死了得了。不对,要是渚知道我差点挂了,等我回去她绝逼会亲手掐死我吧?
在其他小队成员围着纱织嘘寒问暖的时候,亚津子一直寸步不离地黏在我身边。
估计是还在后怕我差点为了她们交代在这儿的事。
“亚津子酱,你不用去看看纱织酱吗?我这边还有点善后工作要处理呢。”
“……嗯,知道了。谢谢你救了纱纱……还有,谢谢你活下来,未花姐。”
我目送着亚津子跑向纱织,然后转过头,看向那个还在被弦生疯狂践踏的贝阿朵莉切。
这场面,叫她“被踩扁的易拉罐”都算抬举她了。
接下来该怎么处理这玩意儿呢。
为了基沃托斯的长治久安,就地正法肯定是最佳选项。
但我特么真下得去手杀人吗?
退一万步说,就算我动手了,其他学生能接受一个手染鲜血的未花吗?
太难了。
就算贝阿朵莉切变身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就算她作恶多端堪比恶魔,但只要她现在还是个人形,我就狠不下心痛下杀手。
就在我拎着枪纠结的时候,一阵极其违和的声音传了过来。
伴随着两双皮鞋的脚步声,还有一阵嘎吱嘎吱像是在拖拽什么东西的声音。
“哎呀呀,贝阿朵莉切。作为数秘术的一员,居然越过了那条绝对不能碰的红线,结果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真是太让人遗憾了。”
“幸好在把我的力量借给你之前,你先翻车了。‘看看谁才是更胜一筹的大人’?呵,那个少女暂且不论,你这种人也配自称‘大人’?简直不可理喻。”
“我承认,夫人你最后完成的那份文本,确实有那么点文学性。但你的使用方式,简直糟糕透顶。要是早知道你会这么糟蹋我的文本,我打死都不会跟你做那笔交易。”
“正是如此!!”
除了贝阿朵莉切之外,数秘术(Gematria)的全员,悉数登场。
……不对,不是“我们”面前。
让我倒吸一口凉气的是,在这至圣所里,除了突然冒出来的这四个数秘术成员,以及我之外。
其他所有人,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的录像带一样,全部静止不动了。
没错,这帮家伙,是冲着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