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仓库位于黑石要塞的深处,罕有人迹。
若非在原身的记忆当中奥莱夫伯爵几乎是个十分可靠的人,伊狄丝几乎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图谋。
此刻的奥莱夫伯爵脸上已经丝毫没有了醉意,而是一副十分清醒的神色。
他从仓库的架子上取下一张地图,在伊狄丝面前摊开。
那是北境的地图。
“伊狄丝,大厅里人多眼杂,有些事我不好与你细说,接下来我要说的,你要认真听好,你是我妹妹的唯一后代,我不希望你出事。”
奥莱夫伯爵的神色十分认真,他的手指首先指到了地图最南端画着红狼的隘口:“这里是我们阿斯特雷亚家族的地盘,黑石要塞,你以后若是遇到什么困难,尽可以来寻我,不过我身负守关之责,恐怕帮不了你太多。”
他的手指往上移动,滑到了一头雄鹿之上:“林地是卡德森家族的地盘,卡德森家族崇尚契约,尚且比较开化,与他们打交道,道理是说得通的,他们对王法也尚存几分敬畏,你可以比较放心他们。”
而后,位于雄鹿左右的则分别是一头章鱼海怪和一具骸骨。
“西边是凛冬群岛,那里是瓦尔家族的地盘。”奥莱夫神色凝重“瓦尔家族虽然也是王国的封臣,但骨子里就是一群强盗,畏威而不服德,最擅长背信弃义,绝不可以相信他们。
东边是高地,庞德家族的地盘,庞德家族是个古老的家族,在北境统治高地许多年了,他们的许多传统古老而野蛮,统领庞德家族的大公被北境人称为‘恐怖公’,在他们面前,你绝不可以暴露自己的软弱,否则这群豺狗会一拥而上,把你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最后,奥莱夫的指头移到最北边,画着白狼的地方。
“这就是霜风领,王国最北的领地,也是你将要去的地方。
这里原本由阿尔特雷斯家族统治,他们与我们阿斯特雷亚家族是近亲,我们两个家族守望相助。
可是十年前,阿尔特雷斯家族的人忽然在一夜之间消失殆尽,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说到这里,奥莱夫脸色阴沉:“霜风领一定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变故,你要万分小心。”
“我明白了,舅舅,我会小心的。”伊狄丝点点头,努力地想要把这张地图记住。
见状,奥莱夫笑了,摸了摸伊狄丝的头:
“也不必这么着急,这张图我本来就是要送给你的。”
“真的吗?”伊狄丝有些惊喜。
在这种交通不便的年代,一张地图可谓价值千金。
这张地图虽称不上十分精确,却也将北境的势力分布和地形大致地标注了出来。
要做到这种程度,必须要是对北境十分熟悉的斥候,耗费数年才能做到。
对于伊狄丝而言,这无疑是一份大礼。
“当然,”奥莱夫语气宠溺,“你是我妹妹的女儿,我当然要帮你。”
“薇奥拉已经死了,我可不想连你也一起失去。
北境家族虽然名义上是王国的封臣,可是对于国王的命令,他们并不十分遵从。
你要时刻提防他们,这些蛮子们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会的,舅舅。”伊狄丝小心翼翼地卷起放在桌子上的地图,抱在了怀里。
“还有,你的那个护卫,奥托。”奥莱夫说道,“他可不是什么正派人物,我听说过许多关于他的传闻......”
“我知道,舅舅,我会小心他的。”伊狄丝说,“不管他在计划什么,我都不会让他得逞,毕竟我可是阿斯特雷亚家的人。”
“你呀,真和你母亲小时候一个样。”奥莱夫无奈地说道,“我原本想派一些人跟着你北上,可是黑石要塞的士兵不能轻易调动,这里的一举一动都在国王的监视之中,我若是轻举妄动,恐怕反而对你不利。”
说到这里,奥莱夫压低了声音:“那个怒熊骑士团的副团长塔格里,早年间受过我们阿斯特雷亚家族的恩惠,要不是你母亲,他早就死在王城的臭水沟里了,如果遇到什么紧急情况,你可以以你母亲的名义向他求助,他会帮助你的。”
“我会的,舅舅。”伊狄丝点点头,心中却不以为然。
像是这种已死之人的施惠,能够被人铭记于心的又能有多少呢?
若她还是受宠的第一王女,也许受恩之人还能看在她身份的面子上牢记她母亲的恩情。
可是如今她的母亲已经病死,自己又被国王流放北境,摆明了已经与权力中心无缘。
在这样的情况下,又能有多少知恩图报的人呢?
另一边,酒桌之上,奥托望着空荡荡的主位和左席,皱了皱眉头。
奥莱夫和伊狄丝离开了这么久都没有回来,究竟干什么去了?
算了,左右不过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翻不起什么浪来。
更何况,还是伊狄丝这种蠢货。
奥托喝了口酒,嘴角嘲讽地勾起。
明明身为王国的第一王女,却不肯老老实实学习治理国家。
三番五次地去招惹圣女爱丽丝。
圣女是什么人?圣女是光明教会的门面!是对抗混沌入侵的希望!
哪怕是国王也要给三分薄面的人物,伊狄丝居然一次又一次地对其羞辱,甚至还多次栽赃陷害。
真是蠢到无可救药。
雇自己来杀伊狄丝的芙兰夫人,虽然也有些心计,但终究不过是个妇人。
像这样的蠢材,居然还要让自己亲自动手。
天老爷,在自己出发之前,那个蠢女人还再三叮嘱自己要务必小心。
搞笑,自己要是连这么个小丫头片子都搞不定,还有什么脸配当怒熊骑士团的团长?
要是能让这小丫头从自己手上溜了,自己就吃三斤马粪!
为这么个小丫头的人头,芙兰夫人许了自己王城禁卫队长的职位。
那可是个肥差,多少人求之不得。
可惜,他们只能看着自己一步登天咯。
想到这里,奥托脸上忍不住露出笑意,又猛灌了自己一大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