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喽罗率先上前试探。
那几个人显然在百子团里也算不上什么好手,连握着刀剑的姿势都畏畏缩缩。
他们在伊莱贾的目光逼迫之下硬着头皮朝着伊狄丝冲去,然后被轻松地拍飞。
伊狄丝甚至没有拔出剑来。
沙利文伯爵看向伊莱贾:“百子团的人,连个女人也打不过吗?”
“是得给他们加练一下了。”伊莱贾笑了笑,“伯爵不必心急,捷卡德,你来给伯爵展示一下咱们百子团真正的实力。”
捷卡德早已按耐不住,在得到伊莱贾的示意之后,他大步上前,拔出剑来。
他的脚步稳健,呼吸均匀,一看便知受过严格的训练。
手上长剑剑身修长,在月光之下泛着冰冷的银光。
沙利文伯爵打量了他几眼,点了点头,语气中仍带着几分怀疑:“是个练家子,可他太年轻了。”
“的确,捷卡德今年才刚刚二十三。”伊莱贾慢悠悠地说道,“他八岁学剑,十二岁就击败了他的剑术老师。
十五岁那年,他独自穿越黑森林,斩杀了躲藏在那里的狼人。”
“狼人?”沙利文伯爵重复道,“那可不是简单的对手。”
“当然。”伊莱贾继续说道,“十八岁时,他已经是赫赫有名的冒险者,人们都叫他‘剑鬼’,因为凡是和他比剑的人都化作了他的剑下亡魂。”
沙利文伯爵沉默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与寻常佣兵不同,他的剑术可不是野路子。”
伊莱贾得意地说,
“捷卡德的剑术,传承自真正的王者——骑士王莱茵·哈特。
为了给他找到记载着骑士王剑术的秘籍,我们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不过,捷卡德已经多次证明了,百子团的付出是值得的。”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的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敬畏之色。
骑士王的传说在整片大陆上流传已久,那是所有习武之人心中仰望的一座高峰。
孤儿院的孩子们早在沙利文伯爵的喽罗们冲上来之时就被比安卡带回了屋子里,他们透过窗户向外张望。
就在此时,基娅拉和灰风也终于找到了这里。
“真是、她们到底来这么偏僻的地方来干嘛。”基娅拉气喘吁吁。
旁边的灰风同样也没好到哪儿去。
她们抬起头,一眼便看见了正在对峙的伊狄丝和捷卡德。
“不好,你朋友怎么和捷卡德对上了?!”基娅拉一把抓住了灰风的胳膊,“这可怎么办?要不咱们赶紧招呼一声,咱们跑吧!”
“为什么要跑?”灰风疑惑。
“哎呀,几年没当佣兵,难道你忘了?”基娅拉一跺脚,“捷卡德的剑可是传承自骑士王啊!连阿芙罗在他手上都讨不了好!”
“不急。”灰风说,“先看看。”
“还看什么啊!”基娅拉急得团团转,恨不得从人群中飞过去一把把伊狄丝和阿芙罗拽走。
“没事的。”灰风的眼中闪烁着光芒,仿佛在期待着一场好戏开场。
阿芙罗站在一旁,蓝白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看着伊狄丝和捷卡德,那双湖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认真的神色。
她和捷卡德交过手,那个男人绝非等闲之辈。
她手段尽出,却仿佛被捷卡德尽数看穿。
那是个恐怖的男人!
阿芙罗开始有些担心了。
场中。
捷卡德已经走到了伊狄丝面前三米处。
他停下脚步,将剑竖在面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剑士礼。
“百子团副团长,‘剑鬼’,捷卡德。”他报上名号,“还记得你在碧绿湾外杀了三个百子团的人吗?”
伊狄丝抬头看了他一眼。
“不记得了。”她说,“我杀过的人渣那么多,谁能记得请?”
随即,她开始快速地低声嘟囔起来。
死掉的父亲,篡位的伯父......
我悟了!
“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一个问题!”
伊狄丝忽然拔高声音,带着一种戏剧般的咏叹。
捷卡德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醉成这样?”他皱着眉头,“来人,给这女人先来碗醒酒汤,我不想欺负一个醉鬼。”
“不必了!”伊狄丝昂起头,右手抚胸,左手夸张地向空中一扬,用朗诵式的语调高声说道:
“啊!你这踏上命运舞台的年轻人啊!
你可知道,命运是多么无常?
你为着替朋友复仇而来,却不知我的目的亦是复仇!
你为着私心复仇,我却是为了正义复仇,
你难道看不见?
命运的女神,早已将失败的预言写在了你的剑尖!”
年轻人?
你看起来比我还年轻不少好吗!
捷卡德确信自己眼前的女人已经醉的神志不清了。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动手。
他真的不想日后被人传出欺负一个喝醉女人的传闻。
就在此时,伊狄丝忽然转了个圈。
披风在她的背后扬起,像是一面旗帜。
“就让这悲剧的第三幕开场吧!让我们以刀剑相击,奏响乐章!”
伊狄丝提起长剑,朝着捷卡德一剑刺去。
“好剑!”捷卡德嘴里叫道。
他侧身避开,终于明白自己面前的女人不可小觑。
捷卡德不再废话,手腕一抖,回以一剑,长剑破空而出。
那一剑同样快得惊人,直刺伊狄丝的咽喉。
他的脚步同时向前踏出,身形如猎豹般敏捷,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基娅拉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剑,她觉得自己绝对躲不开。
场边的佣兵们纷纷发出惊叹声,就连阿芙罗也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然后伊狄丝动了。
她的动作看起来依旧是那么狼狈——身体向后一仰,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后倒去。
剑尖擦着她的鼻尖掠过,削断了几根发丝,却并没有伤到她什么。
伊狄丝一边后退,一边伸出左手,像个演讲家一样在空气中比划着:
“啊!多么标准的起手式!
可惜,太直了,年轻人!毫无变化,呆头呆脑!”
她摇摇晃晃地站稳,夸张地摇头晃脑:
“剑不是这么用的。
剑要像情人的耳语,像夜风中的低吟,
要懂得进退自如,欲拒还迎,
你的剑太直,就像一句没有转折的台词,如何能避免观众们感到无趣?”
说话间,第二剑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