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6日
晚七点半。
“阿嚏!”
被凉风直勾勾吹着,加上刚洗过澡,坐在桌前的夕柔不可避免地打了个喷嚏。
由于昨天一整天的暴雨,由雨滴带来的湿气终于重新占领了这片炽热的城市。
体感温度已经降到了二十多度,这不禁会让人觉得是否到了初秋,只不过林梢之间并没有代表着秋季的落叶纷飞,有的只是油光满面的叶片。
今天又是一个阴天,阵雨带来的闷热气息已经完全退去,留下的便是这短短一天的余凉。
夕柔慢腾腾地起身,将这股冷风与蝉鸣一同关到了窗外。
她没有重新回到桌前,只是从桌上拿了个挂件,而后便一屁股躺在了床上。
夕柔将手机和挂饰一同举到了房间内的白炽灯下,满脸认真的摆弄着那挂饰上的卡扣。
那是一个q版汉堡的手机挂饰,是今天回家时在夜市边缘一个小摊处见着的。
夕柔一见到这个汉堡挂饰就走不动道了,所以即便方平在一旁说着这些东西都是坑人的,但夕柔还是执意买了。
花了二十米。
但当方平从网购平台上找到同款,价格只有2.99的商品后,夕柔那股好心情顿时就没了。
“啊,扣上了,好可爱,嘿嘿。”
夕柔拿着挂了汉堡挂饰的手机晃了晃,嘴上顿时咧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与此同时,门边传来了敲门声。
“夕柔,我有事出去一下,厨房的碗筷交给你了,对了,浴室不用拖,我回来还要洗。”
听见此话,夕柔连忙起身,也顾不上那飞到一边的拖鞋,就这么光脚踩在了木制地板上。
反正地上也挺干净的。
她打开门,迎面而来的是根毛发。
那是方平的呆毛,虽然方平比夕柔矮了一个头,但只要加上方平的呆毛那就身高差不多了。
方平并未注意到这往前半垂压在门上的呆毛,所以当夕柔从内侧打开门时,呆毛就不偏不倚地命中了夕柔的眼睛。
方平也很快意识到了过来,连忙将呆毛往后理,“没事吧?戳到眼睛了吗?”
“没事,”夕柔微微低头用手腕揉了揉眼,“只是感觉有点痒。”
她放下手,接着便颇为欣喜的晃了晃手中的手机,“你看,可爱吧?”
“这个么,肯定可爱啊,毕竟这么贵........”方平还在对那个二十的价格耿耿于怀。
这并不是在责备夕柔乱花钱,只是觉得亏钱了很是过意不去。
对此,夕柔就是直接翻了个白眼,“你不懂这是用金钱买时间,网购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呢。”
“好好,我懂我懂,千金难买寸光阴。”
这欠欠的调侃模样就是直接让夕柔弹了方平一个脑壳,“不说这个了,这么晚还出去,有什么事吗?”
“一点小事啦,”方平非常配合的捂着头后退一步,“我去找闻叔聊聊。”
“闻叔,”夕柔疑惑了片刻,很快就明白了方平在说的人是谁,“秋莹她的父亲吗?找他了解秋莹的事?”
方平点头,“是啊,我想问问闻叔的想法和看法,毕竟这件事不能只从秋莹她一个人的视角看待嘛。”
在找回夕柔的记忆、找到变回男生的方法、帮助闻秋莹处理家庭关系这三件事中,方平认为闻秋莹的事情是最简单的。
其他两件事,一件没线索,一件时机未到,而且这两件事背后似乎都藏着大秘密,这样一看,闻秋莹的家事就显得颇为简单了。
这种当居委会大妈去处理家庭纠纷的事情方平是挺乐意做的,而且可以有空就去推两下进度,活人总不会跑的嘛。
在整理了现有的情况后,虽然已经能下个大概的结果,但方平还是想和另一位当事人闻父好好谈一谈,毕竟处理事件要看全面。
“还有就是,要询问一下有关‘迷雾’的情报,虽然这样有可能会揭伤口,但作为接触过迷雾的逐妖客,闻叔提供的线索是宝贵的,讨伐‘迷雾’的那一天总会出现的,我们要为那个时候做好准备。”
这便是第二点目的,作为曾与‘迷雾’短暂交火且唯一的逐妖客,闻秋莹父亲提供的线索或许不能起到关键作用,但至少能让方平她们不用摸黑过河。
情报在战斗中永远是最重要的。
讨伐‘迷雾’已经被方平提上了日程,待找到‘迷雾’的踪迹,并做好万全的准备之后,她就会帮助闻秋莹完成她的执念。
“最后,我要劝闻叔迈出第一步,她们两个能到如今的地步,不仅仅是一个人的缘由,而是在长时间的生活中两人互相叠加出来的现状。”
这便是第三点,方平自始至终都认为,闻秋莹和父亲的关系能差到现状的地步,都与两人脱不了干系。
无非是一个因为内疚而不愿开口,另一个看到这副模样就越发感到厌烦,这样死循环下去早晚都得出问题。
所以方平有时候就很是疑惑,又不是什么陌生人,是血浓于水的亲人,就不愿开那个口,仿佛是什么金嘴不能说话一样。
所以她要让闻叔能和闻秋莹有些日常角落,至少平时要能够聊聊天。
“要我陪你一起去吗?”夕柔歪着头,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不用,我准备边喝酒边聊,这样不是能套出更多真心话么。”
这话说完,夕柔便满脸狐疑的端详起了方平。
方平见她这端详样,顿时就明白了夕柔在顾虑什么,“成年了成年了,喝点酒没什么事。”
“不是这个原因,”这么说着,夕柔顺带将方平用来遮挡自己视线的手掌移开。
今天的方平依旧是短裤配短袖,除此之外,颜色也就那么来回几套。
要么上身白下身黑,要么就全黑,唯一能让夕柔知道方平每天都在换衣服的是短袖胸口处的logo。
每天那代表着衣服品牌的logo都会变,有时会是些动物的q版头,但大部分时候都是一串字母。
在这时候,夕柔突然意识到了,作为女生的方平应该要学会打理自己了。
这并不是说穿小裙子穿小皮鞋将自己打扮得让每个见到的人都会发出感叹的程度,至少是要让人看起来清爽整洁的程度。
当然方平要是能穿上小裙子什么的那更好。
“衣服。”夕柔开口了。
“衣服?”方平完全不明白这个‘衣服’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衣服........”她嘴里嘟囔着,细细品着这话里的意思。
“难道.......”方平面上很快就出现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先是从身后抓过一把头发,“头发!没有打结!完美!”
翻了翻衣领,“衣服没穿反!完美!”
摸了摸呆毛,“呆毛没有乱飞!完美!”
扯开了短裤,“胖次没有脱落!完美!”
夕柔见方平竟然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扯自己的裤子,连忙将她的裤头拉上以挡住里面那蓝白相间的光芒,“这种行为不能做啊!”
“但这里没有外人吧?”
“不行就是不行!”夕柔颇为气愤的插起了腰,但看见方平竟然毫不在意地吹起了口哨,顿时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接着便上手抚上方平的衣领,“衣服上的褶皱要时刻注意啊。”
理平了衣上的褶皱,她便继续将那插进裤子里的半边衣角提起,“衣服都弄到裤子里被别住了,这样太难看了,不过穿衬衣之类还是要好好的将衣角塞进裤子或者裙子里。”
干完这事,她便拍了拍方平的肩头。
方平很自觉地转过了身。
“绑个单马尾吧。”不待方平抗议,夕柔就抓住了她的头发。
“可我想散开........”
“嗯?”
“好吧,随你喜欢。”
夕柔帮方平绑马尾的技术在这么多天的练习下来技术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所以很快一个整洁漂亮的马尾就出现在了方平身后。
即便是方平这种对变身不大有什么反应的人,此时也因为这番打理而让白皙的脸颊泛起了点粉色。
这些都是她平时完全不会注意到的事情,也因为这些不同于男生的异位与细节,才让她意识到现在的自己是个真真正正的女孩子。
最让人恐怖的是,夕柔此时还在摩挲着下巴,明显是在盘算着什么。
不等方平考虑好要不要现在就跑了,夕柔就已经从房间内拿了什么东西回来。
方平看清了,在夕柔手上的是一个西瓜样式的发卡。
她顿时紧绷了身体,接着颇为僵硬地摇晃着身子,面上故作轻松道:“发卡就不用了,头发的发梢打在脸蛋上还挺舒服的,发卡什么的用不到吧?”
“不行!”夕柔在身前用双手打了个叉,“方平你本来头发就多,等一下还要去吃饭,而且今天风这么大,头发会吹到嘴巴里的,所以为了避免这种麻烦,所以必须要戴发卡!”
方平见夕柔那迫近的双手,面色来回变化,最后长叹了一口气,决定不再反抗,“好吧。”
不多时,感受着头上挂着发卡的感觉,方平松了松肩,耷拉着眼皮,用一种‘这下你满意了吧’的眼神瞅着夕柔。
“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
方平并没有直接前往闻父的饭店,而是拐了个弯先去了附近的便利店。
没过多久,方平提着一袋瓶瓶罐罐走出了便利店。
里面差不多都是啤酒,毕竟上别人家做客哪能空手过去。
除此之外,便是几瓶纯茶饮料和几瓶黑咖啡。
她是那种不会喝醉的人,在她还是男生的时候,有时会和黄晨一同喝酒吃烧烤。
最后一般都是以黄晨喝晕结束,而这时方平喝的酒差不多都是黄晨的两三倍。
不过她不清楚现在这具女孩子的身体酒品怎么样,所以她还买了些自认为能醒酒的饮料。
对了还有一盒薄荷糖,是水蜜桃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