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小刘显然不信，“那你这身高？”
“长得矮不行吗？”
“衣服？”
“你有意见？我又没有裸体跑出来，而且你是不知道女装是有多贵啊？”
“蓝色的眼睛？”
“这个是天生的，不是美瞳，不过这个我也不信，你能无视掉吗？”
小刘闭着嘴，默默点着头。
“你是不是把我当中二病了？”
“那应该给另一只眼睛再戴个眼罩。”
方平挑了挑眉，“你觉得你很幽默吗？”
“不是，”小刘还是有点不相信，“那你这是——jk来的？”
“女高中生？对啊？不然呢？”
方平这笃定的模样让小刘顿时拿不定主意，他撇了眼在后厨帮忙的小周，顿时一拍手恍然大悟起来。
“我知道了，你这是小周他说过的萝莉是吧？”
“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方平顿感自己的眉毛跳了起来，“萝莉这种生物必须矮于一米四！我现在都没有矮过一米五，应该要归到少女这个范畴里面！虽然我不是萝莉控，但我还是想说给我好好尊敬‘萝莉’这个神圣的词啊！”
就当方平钻牛角尖之际，终于有客人发现服务员消失了。
“有人吗？现在能点餐吗？”
方平和小刘才意识到了现在已经摸鱼太久了。
小刘连忙往客人那边赶去，同时对方平嘱咐道，“算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先动起来，客人已经堆起来了！你千万别上错菜！”
“围裙在那里？”
“那！”小刘给方平指了个方向。
............
乌黑的马尾在空中跃动，它的主人则是在餐桌间穿梭着。
方平的确是在饭店干过兼职的，那是去年的寒假，在市里一家火锅店。
与印象里没什么区别，唯一的不同是女孩子这娇小的身躯让她不必担心撞到人，移动也更加方便了。
依稀记得，去年在火锅店上班的第一天，那时的方平就与一个顾客撞了个满怀，结果就是一天白干，那一百多的工钱还让她惦记到了开学。
“服务生？有纸巾吗？”
“有的，马上拿过来。”
“小妹妹，这么小就在兼职吗？”
“没有没有，帮家里亲戚干活，还有姐姐我已经成年了。”
“嘴巴真甜，真可爱！这个美瞳看着好自然——我能摸摸你的头吗？”
“不行。”
餐厅服务生无非就是那几件事，上菜，理桌，还有就是解决客人的各种问题。
大部分事都是比较容易上手的，方平本来就有经验，不出半小时熟悉完了店里的地形后，她的速度就已经和小刘差不多了。
方平觉得服务生的工作挺简单的，加上她现在的体质也很不错，对她来说，在这种忙碌的时段，只需放空大脑，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
可事情哪有这么简单，方平还是忽略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对她的称呼变了。
小姑娘、小妹妹，诸如此类的词变成了客人对方平的称呼。
细想一下，变成这女孩的姿态以来，也差不多有一个多星期了。
这段时间，方平相处最多的还是熟悉的人，是知道自己‘变身’的人，也是称呼自己本名的人。
平日里偶尔也会有其人称方平为姑娘，而方平也会在微微愣神后便应下。
她是一个对‘变身’异常迟钝的人。
所以，方平认为自己应该在这方面多迟钝一点。
服务生总归是个以交流为主的职业，而一个合适的称呼便是交流的开始。
当不断的女性称呼传到方平的耳里时，便是在一遍遍的冲刷着方平的认知。
她现在是个女孩，即便刚当上女孩没多久，她从身体构造上也是个真实的女孩子。
“一个多星期，也该习惯了吧？”
自己口中无意识冒出的话，让方平顿时怔在了原地。
习惯？是啊，也该习惯了，区区一个称呼而已。
真的有必要在这种小事上钻牛角尖吗？
可这样想的话，对自己真的好吗？
方平自认为，自己的前十八年都过得挺糊涂的，但她还清晰地记着，那个属于自己的高大青年的身影。
十八年用过来的身体，哪有这么容易忘掉。
想来想去，方平果然还是讨厌现在这具身体。
但是，讨厌并不能改变现实，方平总归还是要习惯有关这具身体的一切，习惯着身为女性的自己。
有关自己‘变身’的线索还遥遥无望，要做好最坏的准备，要做好以女孩子的身份生活一辈子的打算。
“姑娘？请问有吸管吗？”
这突兀的声音打断了方平的思绪，她循声望去，便见着一名母亲和她身边抱着可乐的孩子。
“有的，我马上给您拿过来，”应下话后，方平连忙找到此时正拿着抹布在收桌的小刘。
“刘哥！店里有软吸管吗？”
小刘将最后一点污渍擦进泔水桶里，听见方平的询问，思索片刻就给出了答案。
“是用来喝罐装饮料的吧？那个吸管在前台上面最左边的柜子里，摆在最外边，你打开就能看到。”
“好的。”
得到吸管的位置后，方平很快就到了前台找到了小刘所说的柜子。
只不过.........
“妈的，够不到.......”
这棕色木柜是从房顶上垂下来的，方平吃力地踮起脚尖，伸出指尖也只能勉强够到个边。
靠！破柜子修这么高干什么！考虑下个子矮的人使用体验啊！
可惜，就算方平无论怎么在心里辱骂，这柜子也不会继续往下矮个几厘米。
就当方平在找角度准备看看跳起来能不能够到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声音。
“小妹妹，够不到吗？是要开这个柜子吗？”
方平还没回头，一只手就已经从她头上伸过打开了柜门。
“是要拿那个呀？”
“那个彩色的吸管。”
那只手拿下吸管，接着递到了方平手中。
方平转过身，见着的是一位大概一米七出头的普通女孩子。
估计是附近的女大学生。
“小妹妹这么小就出来干活了？还是初中生吧？”
“嗯，帮家里干活。”
“真乖啊，姐姐我们来吃饭了，现在有空位吗？”
“有，b07的桌椅刚好空出来，我带你们过去。”
将这几位女大学生带到空桌上后，方平又拿来几瓶汽水，“这几瓶饮料是赠送的，桌上有二维码，扫码下单就行。”
“啊？这多不好意思。”桌上几人连忙推阻，但却被方平一一拦下。
“没事，我还要谢谢你们帮我拿吸管呢。”
将汽水重新摆到几位女生身前，不给她们反应时间，可就当方平转身正想走时：
“小哥！有米饭吗？”
“有的！”方平下意识便转过头去，可却发现小刘已经来到了那名出声的男子面前。
“我们家米饭是不收费的，是直接上一盘还是上几碗。”
“一小碗就行，给孩子吃.......”
小刘和男子的谈话渐渐被店内其它客人的聊天声淹没下去，可方平还站在原地发着呆。
原来没叫自己啊........
见方平这呆萌的愣神样，目睹了经过的几名女大学生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她们当然不会往方平原本是个男生这个方向想，仅仅觉得方平这迷糊样很可爱而已。
“小妹妹，没有在叫你啦。”
“是啊是啊，谢谢你的饮料了，姐姐我们很开心啦。”
“妹妹你那个蓝色美瞳在哪里买的？看着效果好自然。”
桌上的女孩们顿时叽叽喳喳起来。
打断方平发愣的是最开始叫她帮忙拿吸管的母亲：
“姑娘！吸管有吗？”
“........啊？有的！我马上给您拿来。”
...........
将写着打烊时间的招牌拉到门口，方平抹了把脸上的汗，才不紧不慢地走回店内。
这家店是不做夜宵的，所以到了十点就会关门，但这个时间点对于周末的夜生活还是有点早了，所以这份招牌只是为了提醒路过的行人注意打烊时间。
方平倚在门边，并没有直接关上店门，而是任由店内这夹杂着炒菜香味的空气往外逃着。
呼吸着外边涌入的新鲜空气，尽管外边的空气温热了许多，但方平还是精神了不少。
总归还是要换换气的。
时间已经接近了九点，店内已经没有那么忙了，大约只剩下了七八桌客人还在乐呵地吃着。
忽地一阵风吹过，直接就是让倚在门边歇息的方平吃了个满怀。
这阵风甚是猛烈，方平刘海处的发卡就这么不受控制的飞到了地上。
她顾不上眼前顿时散开的发丝，连忙蹲下身就将那掉在地上的西瓜发卡拾了起来。
方平先是轻轻擦拭起了表面粘上的灰尘，可能觉得还是不够，又吹了几口热气，再用白里通红的双手将它轻轻捂住，细小的指尖便抹起了面上粘灰的水雾。
做完这些她才敢小心翼翼的试着别起了刘海，试了好几次，才勉强理出来一个与先前差不多的发型。
她站起身，这时又是一阵睡意袭来，这让她控制不住的打起了哈欠。
“怎么这个点就困了，果然是因为这几天睡太少了吗？”
“困了吗？要不你去休息吧，现在也不忙了。”
方平这自说自话倒是让刚走出厨房的闻叔回上了话。
他将头顶的束发帽和沾满了湿气的口罩摘下，随后便向方平投去了担心的目光。
方平眯着眼，又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明显没有注意到闻叔的目光，“不用，有咖啡吗？”
“咖啡？这附近没有咖啡店，不过外边的应该有小摊卖，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见闻叔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方平连忙拦住了准备出门的闻叔。
在他不解的目光下，方平走到她那袋提过来的酒水旁，从白色塑料袋里拿了瓶罐装咖啡在闻叔面前晃了晃。
“我才想起来，没事我自己带了，嗯？怎么是温的？”
“哦，那个桌子是个冰箱，不过店里有冰块，我去拿点过来。”
“不用麻烦您了，喝喝温的有时也不错。”
“嗯？好，不过话说回来，现在咖啡也有瓶装的了啊。”
“早就有啦闻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