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9日
晚九点。
一般来说,正常人的腹部被打中一枪,就算一切情况都最好,恢复到能下地走路的状态怎么也得要四五个星期。
但夕柔算是正常人吗?
总之,在逝水客栈底下被‘红色’伤到后,夕柔在医院休息了一个多星期便出院回家了。
甚至已经到了能够下地走路的程度了!
“所以........夕柔你真的没事吗?还是多躺躺吧?伤口恢复的怎么样?有没有缝针啊?”
被夕柔那傻乎乎的笑容盯着,方平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
她总感觉夕柔这不像是腹部被击中,而是脑子被击中了,不会变傻了吧?!
下午,方平陪着闻秋莹与晨酱探望了夕柔后,便急匆匆地又跑去常念露那里处理这次高天市旅途的一些事情,与此同时,闻秋莹和晨酱也没歇着,已经前去寻觅‘迷雾’了。
重新到家时已经快九点了,这时间还算早,但对夏天来说却不算。
方平是那种在夏天的时候无论如何睡前都要洗澡的类型,她不喜欢身上被汗弄的黏黏的之后还上床,即便那天根本没出什么汗。
匆匆洗了个澡,方平就往身上套了件过于宽松的睡衣,连头发都没来得及吹便冲进了夕柔的房间。
被方平连着问了这么多的问题,夕柔倒也没感到烦躁,柔柔地说了句‘别担心’。
之后她便傻乎乎地撩起自己的衣服想展示给方平看以证明自己真的没事了。
这个时候方平没有一点多余的小心思,她眨巴着眼,一会儿怕出现很恐怖的伤口,一会儿担心的心情又涌到了前头。
随着夕柔的衣摆逐渐朝上,在那干净的小腹之上,一个小巧的伤口逐渐出现。
看到伤口附近那浅浅一层的手术线,方平伸出手指,下意识的就轻摸了上去。
“好痛。”夕柔低声轻呼。
“抱歉,下意识就......”
方平连忙抽回手,但指尖那一瞬的触感已经烙在了她的脑子里:
“这......缝了得有好几针了吧?”
“没有那么夸张啦,毕竟伤口只有那么小个嘛.......其实上手术台的时候很害怕呢,不过麻药打进来后,眼睛一闭一睁就发现小腹上多了这么几条缝伤口的线了。”
夕柔微微低着头,似乎没什么力气,所以刚刚那番话是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
方平歪了歪头,以便能和夕柔的目光持平:“但我看你现在没什么精神,术后这样是正常的吗?”
“没,不是手术的原因,我昨天来月事了。”夕柔淡淡答着,没有一丝害羞。
“月事.......月经啊。”
方平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但她的脸上微微扑上一层粉红,这不是因为听到‘月事’这个词而感到害羞,而是这个词从夕柔口中说出后,方平就不受控制地去想.......
方平连忙晃了晃头将这些嘈杂的思绪摇出脑袋,镇静下来后,她便继续道:“那要吃些什么吗?中午的红糖鸡蛋怎么样?还是喝碗姜汤吗?”
但是夕柔却摇了摇头:“不想吃带姜的东西,这两天吃太多了。”
“那要不吃点血补补?我看冰箱里有块猪血,是常姐买的吗?”
“可血只能用来滚火锅吧?想吃点清淡的。”
“也是,毕竟现在生病了........猪血粥怎么样?我再放点皮蛋和肉丝,要喝稠点的还是稀一点的?”
“想吃稠的,晚饭还没吃。”
........
在方平三人外出执行任务这段时间,除了夕柔还在养伤外,常念露也没闲着。
方平与夕柔从逝水客栈带回来的各种资料很重要,至少对她们飞鸿来说,这是一个了解烛火的好时机。
抛开飞鸿与烛火的关系来看,光是试剂这一个物品就足以让常念露在飞鸿内部鸡飞狗跳的情况下还能分出心神去调查烛火。
但烛火实在是藏得太深了,除了上云市这批由勿水水带着的烛火,常念露根本查不到其它地方的烛火,唯一知道的还是从带回来的资料里面那个驻扎在星海市的烛火。
倒是那个试剂的线索被她查到了一点。
试剂作为能够让普通人获得超能力的物品,即便烛火内部对其的保护限制居多,但也无可避免地流出来些零散的试剂到社会上流通。
其中难免有些被挂到各种奇怪的地方售卖,常念露便是在一个地方看到了类似的物品,点进去看了之后才发现居然真的是试剂。
也因此得知了试剂的详细信息与副作用。
首先,试剂让普通人获得这个超能力的功效的确是真实的,但有极强的副作用。
当使用者不断地使用获得的能力后,使用者的脑袋就会逐渐被‘破坏’。
这不是真正的破坏了脑子,而是破坏了脑海中,类似于人类的精神一类的物品。
具体表现形式常为类似精神疾病的副作用。
轻微一点的有间歇性失忆,抑郁症、焦虑症之类的,严重的便是认知异常,情绪变化无常,人格障碍之类的。
重要的是这些精神疾病并非出现一种后其他的就不会出现,而是在前一种疾病逐渐加重的情况下,新的疾病也会逐渐出现。
除开因为这些精神疾病导致的意外死亡的话,试剂的使用者到最后的结果便是变成植物人,用个玄乎点的比喻方式的话,那就是‘灵魂被抽走了,人已经变成了空壳’的意思。
但是,闻秋莹没有出现过一点副作用的迹象。
常念露推测,应该是勿水水借着她那看到未来的能力对得到的试剂做了什么,才让闻秋莹喝下的那支试剂没有了副作用。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不过烛火的事情和我们没关系,试剂的事情让常姐操心就行了,我们专注眼前有关勿水水的事就好。”
方平将连带着用来防烫的盘子的一碗猪血粥隔着被子放到了夕柔的腿上,此时夕柔已经坐了起来:
“来,小心烫。”方平提醒道。
现在天气热,但考虑到夕柔的情况,所以空调的温度还算开得高,夕柔这会盖着被子,又被粥冒出的热气温着,此时额头处不可避免的冒出一层细汗。
方平倒好了很多,她就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洗完澡后又没吹头发,尽管烧个粥的功夫外面一层已经自然晾干,但内部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现在坐在夕柔床边吹着空调,浅浅的鼻涕水便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夕柔顶着一张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脸,拿起边上的勺子便舀起一勺热粥往嘴里送:
“好烫。”
她太过于匆忙了,滚烫的热粥一落到嘴里便感到了自己的口腔有点受不住,吐着舌头不受控制的便将这口粥吐了出来。
好在方平手快,拿了张纸便接住了这口粥,没让它落在被子上。
“还是凉一下再吃吧。”她将这张纸卷成一团,带着粥便扔进了手边的垃圾桶里:“我应该放温了再端过来的。”
“不是方平的错,是我太急了........”
夕柔垂着头,盯着眼前这碗微黑的猪血粥,白铮的陶瓷勺落在粥里,那勺柄处的白面反射着她那粉色的瞳孔:
“呐,方平。”
“嗯?我在。”
“你觉得烛火他们制作试剂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应该是为了用这种试剂统治世界呗,反正都这么演的,不过和我们没什么关系,有‘英雄’会去阻止他们的。”
夕柔犹豫了片刻:“你......是,这么想的吗?”
“是啊,又和我们没关系,我不喜欢多管闲事。”方平用双手拖着脸,乖巧地坐在床边柔柔的看着微微出神的夕柔:“怎么了吗?”
“不........没事,能和我说说你们去高天市遇到了什么吗?”
“啊~这个呀,虽然我们在高天市没待多久就出发去做任务了,但高天市还是抽空去逛了两圈,我和你说,他们那的........”
............
与夕柔聊了许久,一碗粥便也渐渐见了底,见夕柔生出困意,方平便端着空碗,蹑手蹑脚的退出了房门。
“啧,月经啊,这具身体会不会也会来?女孩子的身体就是麻烦。”
高压锅的锅底还有层浅粥,方平不愿浪费,拿勺子便刮下一小碗,将高压锅泡了水后,她才端着碗来到了餐桌上。
“嗯........虽然因为有病号而少放了点盐,但感觉盐放太少了,导致血还有点腥,夕柔没吃出来吗?味觉变弱?这也是来月经的原因吗?”
方平很随意地侧着身倚在餐桌上,右手捧着碗喝着粥,左手则是在刷着短视频。
“不是说来月经了脾气会变得暴躁吗?可夕柔那样明显是变得文静了不少..........但应该说是变傻了吧?”
手机里各色视频那嘈杂的声响并没有影响到方平,或者说她并没有专心听着,而是将其当成了一个背景音,她的脑里却还想着其他事。
“常姐也忙,下水道也只是帮着找了两圈,果然还得我自己去........记忆的线索吗?勿水水,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时间已经很晚了,窗外静悄悄的,只能听见巷口处的几声猫叫。
给洗洁精打了水,整个水槽便迅速被泡沫填满,扯着开关将水龙头的流水调小,方平便刷起了碗: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终于回来了,能舒舒服服睡一觉了——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啊啊啊!想起来了!头发还没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