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蒂雅看到这样担惊受怕的赫尔维娜，一时间也忘记了给出回应，只是愣愣地看着。
直到几分钟过后她才回过神来，什么也没说，就那么走出了浴室，却又在门将要完全闭合之际转过身，叮嘱了赫尔维娜两句。
“不要在浴缸里待太久，容易泡晕。”
“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就直接喊我，你洗好出来之前，我都会在门外等着的。”
直到艾蒂雅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赫尔维娜才稍微安心了些。
她一手贴着不断颤抖的双腿，一手扶着墙壁一步一停顿地朝着浴缸走去。
啪嗒啪嗒，液体不断滴落的声音在寂静的浴室中突兀地响起。
赫尔维娜再也忍受不了这股羞耻，咬着牙加快了步伐，却因为一瞬间过于强烈的幅度，触及到了体内残留的那一丁点余韵。
大脑霎时间变得一片空白，被强烈的快感所充斥，整个人一下跪倒在地，膝盖则因为突如其来的剧烈撞击直发疼，伤口处在短短数秒内形成了一圈红肿。
前不久才恢复的一点力气，转瞬间就化作云烟溃散了。
现在...就连靠着墙壁勉强站起来这件事都彻底做不到了。
倘若以后...自己又像今天这样没能及时接受治疗，那么这种情况就又会发生。
仅仅只是想到这个事实，才刚止住没多久的悲伤就再度充斥了赫尔维娜的内心，连同苦痛一起，让泪水更加无法遏制地涌了出来。
“不要！我不想这样！”
“好恶心...好讨厌......”
“呜...呜呜......”
那之后，赫尔维娜像是要把身上那些污浊的痕迹彻底剔除一样，用力地搓洗着，直到全身肌肤都发红才肯停下。
然后粗暴草率地用毛巾擦干身子，套上衣服，就扶着墙一瘸一拐地往门外走去。
推开门，艾蒂雅就立在一旁，仿佛是想要证明她有好好遵守说的那句话一样，一直在门口候着，哪也没去。
唯独在看到赫尔维娜膝盖上那明显的红肿时陷入了沉默。
隐隐约约间，赫尔维娜似乎听到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之后就被艾蒂雅抱起来回到了房间。
经过一段时间的通风，那些糟糕的气味已经彻底散去了。
正当她的目光将要触及到那张自己留下欲.望痕迹的床单时，却被一只温柔的手遮住了视线。
“现在才做这件事，不觉得太晚了么？”
艾蒂雅没有回答她，只是以极快的速度清理掉那些糟心的东西，全部换上新的。
维娜身上那些没有完全擦干的地方，也被她用魔法烘干了。
一切都回归了原貌，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赫尔维娜依旧是那位光鲜亮丽、不善言辞的大小姐，沉默着坐在床沿。
但那双蓝紫色的眼睛却就此失去了光彩，仿佛不再抱有任何一丝期望。
死一般的寂静在房间内不断蔓延，于少女而言，连存在的意义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细微的声音在这时突然响起，艾蒂雅半蹲下来小心翼翼地靠近，最后止步在尽量不让赫尔维娜反感的距离。
“膝盖看上去很疼呢，怎么这么不小心？”
“用不着你在这里假惺惺的，反正现在我哪儿都去不了，要这双腿又有什么用？”
“......不能这么说嘛，要是睡觉的时候一不小心蹭到被子会很难受的，我帮你处理一下。”
就算想反抗，赫尔维娜也做不到了，毕竟唯一能碰到艾蒂雅的双腿早就因为膝盖上的磕撞疼得使不出半点力气。
哪怕拒绝了，依她这位小姨的性格，也会使出些强制性的手段让她强行接受吧。
或许是赫尔维娜此时的那份沉默被艾蒂雅解读为了允许，她开始有所行动。
脑袋稍稍往前探出，嘴唇触碰到那圈肿起来的红润，伸出香舌稍触及离，再次赋予那被创伤、折磨的身心最根源的治愈。
数秒前还被钻心刺痛填满的膝盖冒出了微微的痒意，随后那片苦痛的痕迹便迅速褪去，只留下一抹水色。
对着另外一边也这样做了之后，艾蒂雅站起身，准备走出房间。
“真恶心。”
艾蒂雅停在了门前，她也不清楚是出于什么原因，就那么回过头看了一眼维娜现在的神情。
随即她看清了，维娜眼中那仿佛凝作实质一般漆黑粘稠的恨意和厌恶。
想来...维娜以后都再也不会对她露出那张纯粹、甜美的笑脸了吧。
原来剥夺自由对于现在这位赫尔维娜而言，是那么不可原谅的一件事情么....
彻底看清小侄女对自己的态度，难免会受伤、难过。
但那也都是她该受着的。
“嗯...我知道。”
所以她也只是丢下这么一句轻飘飘的承认，就直接离开了。
......
这之后，该怎么办呢？
赫尔维娜不知道连自由都被牢牢束缚在她人手心的自己，究竟该怎么做，才能显得不那么可悲。
权且就依托着那股憎恨、厌恶，将就着活吧。
直到未来的某一天，她能够透过这些，看清那个女人究竟为什么不愿意放自己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