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周围世界的一阵波动,玲闭上的眼睛缓缓睁开,周遭的世界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不再是里世界的景色。
此时的她站在一片废弃的烂尾楼前,重新拿起布条,开始缠绕自己手中的太刀。
等了没一会儿,魔女基地后勤组的人员到场。
这些身穿黑色夜行服的男男女女在看到玲不加掩饰的面容之时,都是纷纷在一旁列队,驻足行礼。
“玲小姐,今晚辛苦了!”
“没什么辛苦的,你们善后吧,我先走了。”
说着,她拎着裹好的太刀从人群前走出,几个闪烁间,原地只留下了一道残影,顿时消失在了原地。
仅仅只是这么一手,便也让这些后勤组的成员忍不住的发出惊呼。
“我的天,这就是玲小姐的实力吗,听说过虚无道的实力都很强,没想到居然这么厉害……”
“光是凭借速度,甚至能和八阶的巡猎道相提并论了吧,玲小姐应该才七阶。”
“而且虚无道,通常不会超过五年内寿命,玲小姐能这么短时间到达这个境界,唉,只可惜,为什么偏偏是虚无道呢——”
众人纷纷感慨着,但也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态。
——
此刻,已经原路返回自己家小区的玲伸手在虚空中一抓。
虚空中,一枚悬浮在空中的摄像头被她拿在手中。
但看着上面的画面,玲一时间都在犹豫,要不要把这段录像给夏世带过去。
毕竟其中的内容实在过于血腥就是了。
但如果不带过去的话,她可能会生气的吧……
“算了,等明天再说……”
凌晨三点,玲慢慢悠悠的走到了自己家公寓楼的大门前驻足。
伸手在身上摸了摸,她隐约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坏了,钥匙又忘记带了……”
恢复原本模样的玲伸手在身上又摸了摸,不知不觉,将手放在了挂在背后包裹上布条的刀柄上。
在看着自己面前公寓楼大门门锁的时候,她的目光多少带着点危险的感觉。
这门锁有点碍事,她想直接砍了算了。
就在此时,门口的位置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以及门锁被转动的声音。
随着大门吱呀一声打开,门后站着的青年双手抱着胸,挑着眉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玲。
“这么晚了才回来,我听说你又消失了一天,是不是去执行魔女的任务了。”
站在门口的哲,也就是玲的哥哥,此时正用一脸阴鸷的表情看着晚归的妹妹。
不,应该说是彻夜未归,毕竟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三点。
玲不做回答,面无表情的拉开房门就走来进去。
两条裹着破洞白丝的小脚踢开已经有些磨损的鞋子,踢着拖鞋就走进了屋子中。
仿佛站在门口的哥哥对于她而言就像是空气一样,可有可无。
哲此刻似乎有些无奈,回过头看着玲淡漠中带着疲倦的身影,咬了咬牙。
“玲,命途魔女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你没必要这么拼命的。”
玲的身影微微顿住,她回过头,姣好的面容上,却是宛若死鱼眼般毫无生气的眼神。
那种眼神无比的空洞,虚无,仿佛彻底失去了眼前世界的一切色彩。
每一次在与自己的妹妹这样眼神对视的时候,哲都会忍不住感觉一阵发寒。
“玲,我只是……”
“哥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去做。”
她慢慢的走上楼,没有再回头看自己哥哥。
而哲在门口驻足了好一会儿,这才默默的叹了口气。
他将手里的报名表缓缓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双手搭在下巴的位置上。
而那报名表上,赫然写着《命途魔女基地编外成员报名申请》
作为哥哥,他又怎么可能会真的什么都不了解。
自己妹妹早出晚归,甚至经常逃课逃学,这样的事情不是一两次。
甚至于玲的情感也在肉眼可见的消失。
仿佛以前的妹妹在经历过一段时间的什么事情后,便彻底变了个人。
或许通过一些简单的公开情报,也不难推测出,自己妹妹所踏上的命途。
虚无,那是无数魔女前赴后继的踏上,随后又不声不响消失的命途。
而当下,人类所能掌握的命途。
毁灭,丰饶,巡猎,存护,欢愉,同谐,智识——其中每一个命途都有截然不同的能力与晋升方法。
但妹妹却唯独走上了最为困难,也最为痛苦的虚无。
在这条道路上行走的命途魔女,没有一个会能在五年内得到善终。
每一个都会在五年内之内,完全将自我放逐于无尽的虚无中,彻底湮灭自己的存在。
即便在这个命途上得到无穷尽的力量,但虚无终将会把一切化作零,一切都将不存在。
而这么计算一下,玲自从情感开始被虚无影响直到现在,已经过了两年。
仅仅只是两年的时间,玲已经变成了这番模样,做哥哥的又怎么能不着急。
但他着急也没用,因为降临在这个世界上的,人类能走的命途,至今为止,只有女性能够踏上。
而男性踏上命途却是从未听闻。
甚至连虫子都有能够踏上繁育命途,但男生却仍旧毫无音讯。
至今为止,国家机构都还在努力的尝试做研究,尝试能否将命途的力量转移到男性身上。
但无一例外,全部失败了。
就像是在那命途的顶端,有着名为神的存在,把控着整个世界的一切。
而如今,他也只能走上编外成员的道路,如果想找到拯救妹妹的方法,或许只有这一条路——
——
第二天一早,晨光刚在房间里播撒点点的光斑,玲抱着被子哼哼唧唧的转过身,背对着身后的阳光,继续沉沉的睡了过去。
但好梦还没持续多久,房门却被人忽然打开。
“几点了还不起床,别忘了你今年是高三,还有课要上。”
玲微微睁开双眼,眸子里的空洞似乎削减了不少。
虚无的影响散去了一些,她这才揉着眼睛,看了一眼床头上显示着六点十分的闹钟。
“哥,你来的怎么比我的闹钟还早,这么早叫我起床干嘛,光合作用吗?”
“我是让你起来吃早饭,快点,凉了就不好吃了。”
“无所谓,我会点外卖……”
玲打了个哈欠,话音落下后又软绵绵的倒下睡了过去。
渐渐的,呼吸声变得又均匀了起来,像是一秒钟再陷入了梦乡之中。
哲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说真的,这一刻他真很想像小时候一样。
直接抬起腿就给自己妹妹屁股来一击雷欧飞踢。
先把这个小妮子从床上踢醒过来再说。
然后这小妮子就要开始翻身,和自己来一场旷日持久的……枕头大战。
但现在看了一眼那在床头附近震颤几下的血色太刀。
他还是默默的退出房间,免得一会儿自己就得被那太刀旋飞起来一击闪电旋风劈了。
“我给你放蒸笼上了,自己别忘了下来吃,我去上班了。”
哲可是要比玲大三岁的,倒是没有继续上大学,而是毕业后就直接出门找了工作。
有一说一,父母双亡,有妹有房的这种设定虽然很符合轻小说的设定。
但对于当下的哲而言,或许自己的妹妹才应该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离,以及楼下大门外传来了关门声后,玲才慢慢从床铺上爬起。
揉着还有些腥松的睡眼后,轻轻的捶打了一下自己的枕头,像是在发泄自己的不满。
自己昨天晚上睡得就晚,还得一大早爬起来吃早饭,臭老哥就是没人性。
她鼓起腮帮子,拿起手机来就要点外卖。
但在迟疑了片刻后,还是放下了手机。
不是因为突然的良心发作了,而是因为真的饿了……而且好多外卖商家还没开门。
这会儿只有早上八点以后的预定。
昨晚战斗有些激烈,体能消耗的有点大,要真的点了外卖,怕是还没到,自己就得在家里饿晕过去了。
“距离起床上学的临界点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外卖也来不及送……可恶,终究要败给老哥的真香定律了吗……”
玲不甘的锤了锤自己的小枕头,还是强忍着身体的虚弱走去了厨房。
抬眼便看到了摆放在桌子上,仍旧热腾腾的一碗面和两个包子,还有老哥留下的便签。
【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今天给你请假了,在家休息一天,不要勉强自己了。】
玲撇了撇小嘴,但还是拿起了桌子上的包子咬了一口。
绵密的面团吸满了肉汁,鲜香的肉沫在味蕾上跳动。
嗯,至少不是在外面买的速冻便宜货,老哥前段时间自己包的包子还是蛮好吃的。
虽然不想承认,但老哥的手艺确实是越来越好了。
“哼,谁要请假,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魔女的任务得做,学习也得兼顾,我真不容易啊。”
玲虽然是抱怨了几句,但还是拿起了手边的早饭吃了起来。
但在吃的时候,她却丝毫不在意这个食物到底烫不烫,或许,她已经快感觉不到滚烫是一种什么感觉了。
而对此,她早有了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