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总算来了啊。”
满地的沙尘中心,一颗大半都碎成粉末的水蓝色核心旁,阳伞伞笑眯眯地向大半躲在了阴影中的娇小身影,摆手打起了招呼。
“你比我预计的要强很多。”
如风铃般清脆动听,却又冷冽如冰的话音,随着对方从阴影中移动而出。
“嘿~还真是可爱呢,就是不知道究竟有什么事,才会这么不辞辛苦地来找姐姐我呢?”
阳伞伞双眼放光地打量起对方。
披落身前的低直双马尾,从发质上来看,是相当罕见的天然浅粉发色,和金色的瞳色更是恰好相得益彰,应该是159cm的身高,和发育得相当不错的身材,搭配那同样以粉色为主色调,略带黑暗元素的可爱系服饰,看起来既可爱又透着奇异的魅惑感。
只不过,那从细节上就能看出,相当便于活动,且能够藏匿许多危险物品,功用上完全偏向战斗,军用型的材质和做工,可就让人不怎么开心得起来了。
“我有事让你帮忙,所以需要确认你有足够的能力。”
加上疏离感十足的说话方式,以及用左手夹住的三根特制长针,右手反持匕首的握柄,随时可以发起攻击,极其熟练的作战架势,怎么看都已经是个危险人物了。
“这样很不礼貌哎,就算要测试对方,也该先报上姓名和目的吧,你现在已经是纯属找茬,半点都看不出是找人帮忙的态度哦。”
阳伞伞尽力回想自己的近期行动轨迹,确认没有见过对方,自然也找不出为什么被盯上的原因。
“可我,只会这样让人帮忙。”
出乎意料的是,少女有些呆萌地偏头这么解释了下。
“唔……如果没猜错,你应该是佣兵吧。”
阳伞伞突然想起,在自由都市圈时,可没少和作风类似的人打交道。
“嗯,铃,隶属【狂澜佣兵团】。”
“哎?你是酒大叔的团员?”
提起狂澜佣兵团,阳伞伞就不由想起那个狂放倨傲的身影来。
“你……认识团长?”
“啊……”
阳伞伞颇为烦躁地挠了头。
“谁能忘记非要灌醉一位未成年少女,却偏偏真的帅气十足,又强得没边的自来熟酒鬼大叔啦。”
“嗯,是团长会做的事情呢。”
铃点头说着将武器收回了裙摆里。
“那你倒是先安慰下我啊,但不用打一场再好不过。”
阳伞伞松了口气,轻轻抬手询问起来。
“说起来很久没见到那个酒鬼了,他还是老样子?”
铃的神情总算发生了明显变化,却是哀伤地垂下了头。
“团长……死了。”
“哎?……不是,等一下,再怎么说,他也是最强的佣兵之一,被称作【血色飓风】的人物,有几个人能杀死他啊?”
阳伞伞难以置信的同时,不免回想起当时在美名其曰的【训练】里,被揍得差点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形来。
都已经是八年前的事了,奈何留给人的印象太深,只要回想起来,简直就像是最近才发生的事。
“在和【疯狂战车】的死斗中,同归于尽了,佣兵团……也因此解散了。”
“怎么可能啦!你们团里能够接任团长的人也还有很多吧!”
虽说【军械暴徒】的团长,的确具备杀死酒大叔的实力,结果上也是同归于尽。
为何进行死斗的原因姑且不提,事情应该是最近才发生,只不过由于地域距离或某种原因,所以还没有传来确切的相关消息。
但狂澜佣兵团可是大陆排名最前列的佣兵团,针对突发状况的预案绝对不止一个,就算没了酒大叔,也绝对具备着一流佣兵团的实力。
除非……是那个酒鬼事先交代好的。
但究竟是为了什么才这样做?
“我的想法相同,才想让你帮忙,查清佣兵团解散的真相。”
铃抬起了头,恢复平静的表情上,眼眶有些湿润,话音却也丝毫没有了颤抖。
“嗯,我会尽力帮你的,毕竟我还欠着个人情呢。”
阳伞伞走到铃面前,实在忍不住轻轻地拥抱住了对方。
“有机会带我去和他叙个旧。”
对于酒大叔的死,她自然也是深感哀伤的,然而这就是对方选择的路,就如同她决定选择了这一行时,同样也早已做好了随时面临死亡的准备。
或许是感受到阳伞伞真心尊敬团长的缘故,铃迟疑了下,随后抬手轻轻放在了阳伞伞的背上,乖巧地点头。
“嗯。”
“那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见铃并不抗拒和自己的肢体接触,还主动给出了回应,阳伞伞便亲昵地搂住了她的肩,沿着来路回返。
“对了,你住在哪里?我送你。”
“还没找到。”
“诶?那你这段时间在哪睡的?”
“保持安全距离观察你,困了就原地休息。”
“生理问题和吃喝呢?!”
“不用担心,这是选择观察地点时的必要事项。”
阳伞伞还是不由抬手扶额。
那个酒鬼,就不能教点佣兵生活以外的常识吗?
狂澜又不是没有女性团员,怎么就能把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当糙汉子养了呢!
腹诽的同时,也对铃的实力有了更为具体的判断。
虽然没有表明具体的侦查时间,但即便保持了足够的距离,能直到之前才被自己察觉,至少在隐匿侦查方面的能力,铃就足够独当一面,成为许多一流佣兵团的招揽对象了。
不对!
这个年纪的孩子,更应该在学校里尽情享受青春!而不是在战场上毫不留情地攻击对手的要害!
咦?
想到这里,阳伞伞不由一怔。
难道,酒大叔就是考虑到这一点,才会选择解散佣兵团?
从铃的战斗架势,以及追赶过来的速度来看,战斗方面的实力同样不弱,加上当时没在狂澜见过任何年龄偏小的成员,哪怕能以此推测出,铃加入狂澜的时间,不超过七年,但绝对经历过真正的战场。
而只收容战争孤儿的狂澜,整体氛围还和其他佣兵团有着本质上的差异,更像个团结友爱的大家庭,虽然不知道酒大叔在哪里找到铃的,可入团之后,铃肯定受到了所有人的宠爱。
所以,如果不是彻底解散,换做其他人出任团长,铃无论如何,肯定都不愿意离开的。
原来是这样啊……
这恐怕是她完成得最快的委托了。
其中应该还另有隐情,可刚才的推测,应该是最主要的原因。
阳伞伞无声地吐了口闷气,换上灿烂的笑容轻拍了下铃的肩膀。
“那不如就住到我现在的公寓吧,正好暂时没有其他租客,可以尽情选择喜欢的房间,上上签的饭菜更是非常美味哦。”
“好。”
铃毫无迟疑地便点了头。
阳伞伞心底轻松了些。
离开地下区域,先是向胡主任报告了状况,应付了既开心又后怕的对方,随后载着铃一同返回了旧街区。
“雷叔,这位是我的远房亲戚,丁铃。”
阳伞伞虽然当时问过酒大叔的名字,但对方只说过姓丁,手下团员都是称呼为团长,之外的其他人,也大都称呼为【狂澜团长】,或是威名显赫的【血腥飓风】,因此她也只知道这一点。
但她之前的推测要是无误,酒大叔必然是将铃视作女儿来照顾的,所以铃应该不会抗拒这个临时才想出的名字。
这里毕竟是咸阳,而不是自由都市圈,没有姓氏的单名,难免会引人在意。
“铃,这位就是上上签的店长,公寓的房东,林大雷,称呼林叔或者雷叔都行。”
林大雷稍微打量了下铃,然后尽量用最为温和的表情,点头打起了招呼。
“小姑娘,你好。”
“雷叔好。”
铃当即选择了后者。
相当平淡的表现,别说林大雷,连在场的其他常客也难免跟着意外起来。
阳伞伞对此只略勾嘴角。
毕竟林大雷只是表面上看似凶狠,和那些真正表里更为凶狠的佣兵比起来,气质上截然不同,自然无法在这点上影响到铃的情绪。
林大雷不知内情,该是觉得欣慰,表情都不由更为柔和了。
“那么,这孩子是来找你走亲戚的吗?”
“关于这点,出于家庭原因,这孩子暂时由我来照顾,所以希望能让她在这里住下,费用方面自然是由我负责。”
“唔……”
林大雷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变得有些严肃地点头。
“当然没问题,至于费用,给一半就好。”
“哈哈,这倒是不用啦,毕竟……”
“你说了不算。”
阳伞伞的笑意带着尴尬僵住。
她就是担心林大雷心善,而出现眼前的状况,才选了避重就轻的说辞。
谁知道还是被这么强硬的下了定论。
咕——
铃的肚子还不合时宜的传出了轻微动静。
林大雷当即目光一沉。
“喂!不良房客,你到底是怎么照顾孩子的?!”
“啊,这个嘛……”
阳伞伞神情苦涩。
她也没想到会这样啊。
“带着小铃去那边坐着等,很快就好了。”
林大雷不容辩解地指了个空桌,就转身走入了后厨。
“好的。”
阳伞伞只能乖乖带着铃过去坐下。
铃坐下后四处观察了一遍,看向正在使用终端的阳伞伞。
“这里布局太过简单,突发战斗时,很难顺利制造掩体。”
“……”
阳伞伞对着好险打错字的简讯眨了眨眼,将终端先放到了桌上。
“铃,这里是咸阳,别说突发战斗,就连街头斗殴都很少发生,就算发生了,也有维安局会去进行处理,如果遇上了,记得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有余力的前提下,再去考虑如何帮助其他人,记住了吗?”
铃略作思考,便点头回应。
“嗯。”
她很清楚,在自由都市圈胜者为王的生存法则,和遵守严谨法规的城市生活方式截然不同,而阳伞伞值得信任,所以她只需要听从教导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