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攻,还是撤退?”
铃确认过两人状况,等阳伞伞看回防火门,便问了起来。
现况下负责行动实质指挥的人员,既然已经丧失了战意。
他们这个临时小组的任务,其实可说已经失败了。
如果委托方是维安局,在任务没有达成,雇主也没有撤销委托的前提下,出于佣兵原则,她会毫不犹豫地设法强攻。
但她现在只是临时帮手,阳伞伞说了算。
阳伞伞稍作迟疑,很快做出了决定。
“泠月,能稍微骇入一下,掌握到其他三个小组的现况吗?”
从行动开始到发生遭遇战,时间上间隔实在太短,对方的攻击意向也十分明显。
足以让她断定,这次行动的情报已被泄露得相当彻底。
不出意外,其他三组应该也面临着相同状况。
但并不排除敌方会利用这点,诱敌深入的可能性。
因此只要确认到其他三组人,都只是被阻拦在外部,那么她们就能顺势放弃行动了。
这样一来,其他三组虽然也要迫于无奈地选择撤退,导致行动彻底失败。
但只要没有出现人员伤亡,双方都至少能给上面一个交代。
至于告密者,那是柳队长该头疼的事情。
这种过于麻烦,还绝对会被记恨的委托,给再多酬劳她也不会接的。
「因必要信息不足,此方案所需时间过长,建议向维安员陆淮询问小组负责人终端号码」
阳伞伞撇了撇嘴。
“铃,交给你了。”
其实问柳队长是最快的办法。
但对方现在要么和身后站着一群安保的负责人浪费口水,要么在大眼瞪小眼的对峙着消磨耐心。
贸然通讯只会让敌方警觉,导致其他三组人陷入更加危险的状况。
“Ja……”
铃有些不情愿地转身看向陆淮,眼里透着难掩的不解。
对方的表现,要是在战场上,早就凉透了。
她对此倒没什么鄙夷的想法。
毕竟自己五岁时第一次被战火波及,表现得比对方更为不堪。
可既然是自愿成为执法人员,难道不是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至少也不该被这种过家家程度的状况,吓成这幅样子。
她忍不住走神思索了下,正打算过去询问对方,却听到了泠月的警示。
「注意,敌方疑似发动强攻,请做好迎击准备」
铃因此想要回转迎敌,却陡然发现,看似被吓傻的何文远,竟不知何时举枪瞄准了她们。
「铃!当心!」
该是何文远的动作相当隐蔽,加上临时判断为友方的原因,叮铛直到此刻才察觉状况,急切地发出了警示。
铃来不及细想,条件反射地集中了注意力。
在对方扣下扳机的瞬间,同时甩出了手里的三根长针。
砰!——
噹!——
嗵!——
长针在半空中精准撞上弹头,火花飞溅而起时,防火门也从内部被人用力踹开!
两名敌人从门后冲出,前者持盾,后者端着步枪。
阳伞伞即便没有回头,也已经判断出发生了什么事,不由因心下担忧而微微瞪大眼。
“破空!”
她同样顾不上深思,快速凝聚内气,朝着防火门直接呼喝着隔空打出了一记直拳。
“呃啊!?”
何文远的惨叫同时传了过来,让她略微放下心来。
轰隆——
凝聚出实质的强力攻击,不仅将两名敌人再次朝着墙壁击飞而去。
整个防火门连带着周围的墙壁,也都直接被击毁。
门框和碎砖向内倒塌而去,恰好将紧随其后的最后一名敌人,直接掩埋在地,同样失去了战斗能力。
幸好行动开始后,俱乐部附近都做好了通行管制。
否则这一幕,不知能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铃!你没事吧?”
阳伞伞急切地问着回头,就见到将匕首架在陆淮脖子上的铃轻轻点头。
“嗯,没事。”
阳伞伞彻底放下心来,才看向了何文远。
就见对方双手上臂各有一根长针,躺倒在地,翻着白眼浑身抽搐地直吐白沫。
她有些愕然地眨了眨眼,目光挪回铃那依旧可爱得人畜无害的脸蛋上。
“他还能活多久?”
“只是麻痹药剂。”
铃略带委屈。
这里不能随意掠夺他人性命的规则,她还是很清楚的。
“抱歉,忍不住开了个玩笑。”
阳伞伞讪笑挠头。
“毕竟效果未免太好了一点,有空配一些视觉冲击比较弱的吧。”
铃闻言不由转头看了下何文远的现况。
确实给人一种随时会凉的感觉。
困惑地想了下,才明白过来。
对方并非那些身经百战的高手。
能将大型妖兽都短暂性麻痹的药剂强度,对何文远而言,可不是暂时性失去战斗能力,而是很可能直接致死的程度。
而且对方现在这个状态,当然也没办法问情报了。
铃想通关键,便向阳伞伞微微点头。
“Ja。”
又转头看向陆淮,嫌弃地皱起了眉头。
“这个人,怎么办?”
对方已经慌乱到眼泪鼻涕直流,嘴巴大张,却又说不出任何字句,甚至身下湿了一大片。
阳伞伞面带难色地左右一看。
“放了吧,他应该不知情。”
虽说凑巧抓出个演技相当厉害的何文远,可陆淮这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装的。
如果真能演到这种程度,明年的蓟城电影节,她一定会亲自上台给陆淮颁个最佳演员奖。
铃对此毫无异议地收起了匕首,接着回收了长针。
期间阳伞伞用较为温和的手段,让陆淮进入了梦乡。
并从他身上找出了通讯终端,以直连的方式让泠月获取了数据,对其存储的联系人所持终端执行定位。
两人趁着这段时间,用从黑莲会成员身上搜出的特制束带,将他们都绑起来。
顺手将陆淮提到巷口那个大型垃圾箱旁边藏好。
泠月很快报告了结果。
「所长,已掌握到四个相关终端的实时定位,正在建筑内部缓速移动」
“嗯,辛苦了。”
阳伞伞都懒得抱怨了。
“走吧,铃,继续委托。”
其他同行她其实懒得管,毕竟都是人精,该溜的时候肯定没半点犹豫。
但那些并非内奸的维安员,却必须想办法将他们带出来。
柳队长嘴上不饶人,其实还挺照顾自己的,就当是附赠服务了。
“Ja!”
只有她们两人,行动上自然就没了太多顾虑。
阳伞伞维持着内气循环,担任前锋一路直奔。
铃担任后援,保持着一定距离紧随其后。
不时在楼梯上隐蔽地留下干扰敌方判断,用于拖延时间的小手段。
两人很快解决掉埋伏于3楼和5楼防火门后的两批敌人,抵达六楼。
「确认到相关终端位于同一楼层,并仍在缓慢移动,已根据行进方向交点推测出既定搜查位置」
“那恐怕就更麻烦了……”
阳伞伞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皱起了眉。
其他三组人都成功抵达了六楼,整个楼层却这么安静,黑莲会到底是想做什么?
总不能真的心态膨胀,想要将那些维安员都彻底留在这吧。
那下次冲进大门的,恐怕会是城防军的装甲战车了。
“换我先去侦查。”
她思索间,铃已经留下这么一句话,轻盈无声地沿着走廊快速行进。
随后在离她们最近的房间门前停下,将直连终端的特制听筒,轻轻地贴靠在门上。
“当心些。”
阳伞伞即便很清楚这是铃的强项,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声。
她虽然也能以散发感知的方式,来进行侦查。
但黑莲会干部里,有两人是熟练使用内气的层次,很容易打草惊蛇。
铃没有开口回答,只做了个放心的手势,便朝着下一个房间前进。
阳伞伞则是重新打开防火门,倾听了一下安全通道里的动静。
接着小心地拉上门,利用巧劲悄无声息地破坏了门锁。
至于离开的时候,直接踹开就好了。
而就在这短时间内,铃就已经探查了走廊上近三分之一的房间。
阳伞伞拿出终端,仔细看过叮铛同步过来的相关信息,确认没什么异常,便也保持着安静快步追了过去。
然而看似没什么异常,反而就是最大的异常。
铃探查过的房间大都是空房,只有小部分正在接待客人,且几乎都是风俗服务。
但已经事先知晓行动内容的前提下,哪怕有十足的把握,能让这次行动徒劳无功。
也不该是照常营业,透着一股丝毫不怕得罪到客户的意味。
阳伞伞忍不住想要推测出黑莲会的真正目的。
奈何现况线索不足,只能耐心地跟在铃的身后警戒。
在铃即将探查到连接其他区域的走廊岔路时,阳伞伞正打算过去先观察下情况,铃却打出了有所发现的手势。
叮铛随即在耳机里同步复述。
「是的,那件事已经办妥了」
「嗯,问过那边的情况了吗」
「您请放心,已经顺利出城,别说维安局,恐怕谁都没想过,我们会如此干脆的放弃这里吧」
「不要大意,那批货可是计划里最为重要的一环,那位大人可是亲自叮嘱过,不允许出现任何纰漏。所以你最好每隔一段时间就确认,否则别说再度辉煌,又或更上一层楼,我们也许连逃的地方都找不到」
「嗯,我会每隔半小时确认一次,确保万无一失」
「好,你做事我很放心,那么,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该按计划执行下一步了」
阳伞伞听到这里,微微眯眼,就想要带着铃先离开。
虽说交谈内容并没有任何有关于计划的详情,至少也不算毫无收获。
哪知接下来的话,让她不由心下一沉。
「关于这点,我其实有些不太明白,这场烟火盛宴,您为什么一定要亲力亲为地布置场地,并且要在近处确认呢?我个人还是觉得,在远处观赏,反而更有魄力呢」
「哈哈,因为你只看过我们的那些客人,平时那副贪婪而丑陋的嘴脸,却还没有欣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