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
这已经是阳伞伞今天第三次大叹气了。
毕竟不是每天都会有生意主动上门。
所以在铃和林春雪出门后,她先是和林家父女俩继续聊了约莫半小时,接着回到事务所,打算承接些比较适合单独行动的委托,最好是讨伐妖兽的体力活。
便登上了业内专门用于受理委托的网站,通称:【电子布告栏】。
虽说她通常只受理有隐情的委托,且不接受带有暗杀性质的委托。
但电子布告栏上的讨伐类委托,由于难度较低,一般都不会剩下,因此通常也都是稍有隐情的委托了。
然而,还没能找到合适的委托,维安局的人便上门了。
按照陈俊昨晚的告知,她再不愿意,也只能配合对方进行事件详情询查。
幸好该是柳明峰特意打过招呼,两位维安员相当客气地走完流程,便自觉离开了。
结果她还是为此不由第一次大叹气没多久,城防军可说接踵而至。
这次的两位城防军战士,就没那么客气了。
而且因为大致掌握她的情报,还是特殊作战部队的两位上尉。
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强行动手,再进行审问的威胁意味。
好不容易应付掉,第二次大叹气结束没多久,【修管局】的人便来了。
全称,【修行者危机管理应对局】。
无论拳脚兵刃,还是术法秘技,不管是凭自身努力,还是某种机缘巧合,只要是拥有着超越常人力量的群体,都在修管局的管辖范围内。
即便影响力重大的修道协会,一旦做出协议外的越线行为,也会被上门询查,事态严重则是直接进行拘捕。
所以并非例外的她,对此自然并不意外。
应该也是卢晴事先有稍微帮忙,修管局的人例行询查后,作出【紧急状况下必要且正当的自我防卫行为】如此定论,便依旧冷淡地离开了。
甚至都没有提醒她带铃去修管局备案。
想来应该是直接上了国安的监视名单,所以没这个必要了。
一来二去,两小时眨眼就过。
阳伞伞因此在刚刚发出的第三次大叹气后,也没了找委托的心思,直接瘫在了沙发上。
她当然还是心有不满,却也并不是觉得疲倦。
是这么三轮问询下来,她便不由开始连带着昨晚云雅心的推测,对这两天发生的事进行深度推敲。
再又过去半个小时,才换过一身装束,骑上摩托前往秦人街。
马亚辉不知什么时候,什么原因加入了黑莲会,而且突然被进行了内部清理,意味着他手上肯定掌握着,黑莲会此次计划的关键部分,甚至很可能是全盘详情。
而根据前天得知的情报,黑莲会准备在建国日举办详情不明的拍卖会,结果昨天晚上,就做出了自毁城墙般的恐袭行动,这已经不是席祁那小子所说的不符实际,而是十分彻底的自相矛盾。
到了祈溪的侧门外,准备上楼,阳伞伞就不由因刚好从楼梯上走下的女性而停驻。
并没有什么复杂的原因,单纯是对方的外貌实在过于完美,气质举止也全然相符,令人不由为之失神。
阳伞伞必须承认,这是她至今为止,所见过最为美丽的女性。
即便是那位有着楚楚动人,惹人怜爱,让无数人为之倾倒的美貌,但却是以能够轻松驾驭诸多角色的精湛演技,从而迅速炙手可热的当红女演员江可怜,都在这点上和对方有着本质上的差距。
愣神中,阳伞伞不由在对方微笑点头示意的动作下,有些拘谨地点头回应,并让开了道路。
“谢谢。”
对方仍然如同和外表一样,让人不由沉醉其中的声线,让阳伞伞再度不由恍惚了一下,下意识地点头做出了回应。
“不客气,请慢走。”
对方笑意嫣然地颔首,便带着那与外貌相符的气质和姿态,走到路旁,坐上了一辆深蓝色豪华轿车的后座。
直到轿车缓缓驶离,阳伞伞才带着尚有涟漪的心绪,收回了随之而动的视线。
看了圈周遭一大片还没能回神的路人,便不由轻笑着小声感叹起来。
“这也难免呢,简直就是理想中的贵族千金嘛,倒也算是走运了。”
没再多想,转身上到三楼,又不禁哑然失笑地坐到了席祁对面。
望着那正襟端坐,左手茶盏向自己倾斜,神情呆滞的模样,好笑地看了一阵,才伸手在对方眼前晃着提醒起来。
“喂,祈小子,回神啦,茶水都全倒身上了。”
谁知席祁当即如同受到极大的惊吓般,脸色煞白地一把捏碎了手里的茶盏,丝丝血迹随之从指缝间渗出,滑落,在白色长衫上晕成刺目的血染。
“祈小子?!”
阳伞伞连忙探身伸出手,快速将席祁的手指掰开,将刺入皮肉的茶盏碎片取出扔掉。
“你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席祁只将紧缩的瞳孔迎上阳伞伞的目光。
“阳伞伞,你遇上那个看起来过于完美的女人了吗?”
阳伞伞当即皱起眉头。
“嗯!到底怎么了?她对你做了什么吗?”
席祁目光立刻挪向入口,深吸了一口气,又浑身颤抖地缓缓吐出,神情凝重得像是仍然在目视着什么极为恐惧的事物。
“很危险!极其危险!千万不要与之有任何牵扯!”
说完又像是全身失去了力量般快速地深呼吸了两下,才将手慢慢抽出。
“抱歉,失态了。”
阳伞伞只微微摇头,拉开了腰包。
“比起这个,先处理下伤口。”
“多谢好意,但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席祁说着另一只手舀过一瓢清水,冲掉左手血迹,用一块白布擦拭后,又从茶桌下取出一瓶喷雾剂,在伤口上喷了一圈,微微皱着眉很快用再度取出的绷带,将伤口包扎完毕。
阳伞伞这才开口。
“我刚好在楼下遇上她,但看起来,除了外表太过完美了一点,也没察觉出什么危险啊,怎么就把你吓成这样了。”
席祁缓缓摇头,神情倒是已冷静了许多。
“那我只能说,她的演技,恐怕比那位江可怜更好了。”
“嚯~那还真是厉害。”
阳伞伞低头思索起来。
确实,能在面对面的状况下,让自己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危险,甚至生不出任何的警惕感,那位过于完美的女性,恐怕不止是善于伪装,实力也肯定比自己要强出许多。
“且不提了,再如何,也是我的顾客,更是初次见面,除了以对方问询之事,所做之猜测,其他我也不甚了解,只要你莫忘了我之前提醒便好。”
阳伞伞不由翻了个白眼。
“少给我文绉绉的,好好说话。”
“别再问,更别想,有事快点讲。”
席祁不甘示弱地还击。
阳伞伞两手一拍。
“嘿,你别说哈,还挺押韵的。”
“哼。”
席祁无语地开始沏茶。
阳伞伞也不说话,懒散地靠在椅背上笑着,直到席祁有些没好气地给她斟好茶,伸手拿来喝了一杯,才轻轻地吐了口气。
“虽然和我想的一样,相当严实的情报管制,但昨晚的事,应该没有不知道的道理吧。”
今天所有向外发表的新闻,都【一如既往的和平】。
“呵,除了拳之阿姨被盘问两个小时的具体内容,以及临时帮手在学校里轻易制伏了某位世家子弟,还差点惹哭了对方的详细内情,倒也还是略知一二了。”
阳伞伞彻底愣住。
直到席祁嘴角勾起好笑的弧度,直接俯身给她斟满了茶水,阳伞伞才发出了今天的第四次大叹气。
“果然家长不好当啊……”
“哈哈,能看到你这幅模样,真是值得回票,今天的费用便给你免了吧,当然,仅限一条。”
“我真想把茶泼你脸上,如果你现在不是个轻伤员的话。”
阳伞伞没好气地瞪着幸灾乐祸的席祁,将茶水一饮而尽,说出了想要询问的事项。
“马亚辉的窝点。”
席祁眯眼想了下,不知从哪捞出一把折扇,‘啪’地在身前一开。
“价格太贵了,免不了。”
“信不信掀你桌子?!”
阳伞伞一副凶恶相地双手托在了桌沿上。
“当我不知道其中大半的地点啊!还贵吗?”
“咳,那不贵了。”
席祁看得出来,阳伞伞由于憋着遭罪两个小时的火气,明显是会玩真的。
关键是万一真的又惹怒了这位拳之少女,再来一次【拳】打秦人街,那自己可就成了罪人,要被所有的街坊邻居亲切问候了。
只是想想就不寒而栗。
席祁当下拿出终端,将相关情报直接发送给了阳伞伞。
“这还差不多。”
阳伞伞满意地收起终端,随口又问起。
“对了,拍卖会是不是黄了?”
“……很奇怪,没有。”
席祁本还摇了两下扇子,打算改口收个费,然而见到阳伞伞那嘴角略微勾起的轻微笑意,稍稍眯起的眼里,还好像有些放光的模样,当下只能在心底认栽。
阳伞伞挑起眉梢,从腰包里取出了前天在这领取的赠品——四张黑莲会拍卖会的邀请函,面带疑惑地在身前轻轻晃了下。
“时间地点也没变?”
“嗯,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
席祁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虽然,明面上的举办方另有其人,但无论哪一方都很清楚,这简直就是欲盖弥彰,然而昨晚发生了那样的事,不仅拍卖会的准备照常进行,更没有任何人出面干涉。”
“唔……”
阳伞伞抿着唇将邀请函收起,若有所思地用右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地敲了两下。
“这一条我会付费。”
席祁闻言反而不由皱眉。
“很少见你这么大方。”
“因为有点越界了。”
阳伞伞透着一抹无奈摊开双手,放下后沉吟了一阵,却又失笑摇头。
“还是算了,改天吧。”
席祁却似乎已经猜到了她想问的事,神情微妙地摇了两下扇子。
“有时候,还真看不懂你。”
阳伞伞也不意外,只轻轻笑了下,起身摆着手朝楼梯口走去。
“只是自己吃过苦,所以难免会忍不住希望,在意的人能好过一些而已,走啦。”
席祁不语,只轻摇折扇,目送她离去。
回复安静的茶桌前,没多久便迎来了下一位客人。
以及直接摆上茶桌的两块一级金砖。
“这位客人,不知想问些什么?”
“旧街区,拳之少女的所有情报。”
啪——
“非常抱歉,与价码无关,只因本店供应能力有限,还望体谅。”
“……那当前情报呢?”
“那就绰绰有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