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东源村后,阳伞伞先是大致观察了一圈状况。
村庄内显然也发生了一次战斗,但看起来结束得很快,损害不大,只是眼下村民们受惊而都躲在了屋子里,让这个刚过午后,阳光正好的时段,显得过于安静了些。
对于她们的回返,虽然有孩子出于好奇,拨开窗帘试图察看状况,但难免很快被大人制止。
对此,她只是默默带头行进,直接到了妖兽对策中心的门外。
由卢晴出面,和守在门外的国安人员进行交涉后,在受到监督的前提下,仅她二人被允许进入屋内,且只能停留在房门附近。
“哈哈,阳所长来啦,真是好久不见了。”
“嗯,好久不见,齐月。”
阳伞伞回应后扫了眼屋内。
包括齐月在内,以及回返路上,云雅心所提及的,假装后背受伤的那名女性以外,还有六名熔金之炎的人,虽然都坐在椅子上,却不仅都被戴上了手脚铐,还被绑了个严实。
并且除了齐月之外,其他人还都被蒙住了眼,堵住了嘴,只能茫然地将头转向门口,发出支吾的声音。
阳伞伞安静地和齐月对视了片刻,随后轻笑了一声。
“看来你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呵呵,不然还能怎么样呢?从轻视了那两位小姑娘开始,就已经注定了我们的失败,也只能说运气太差了。”
齐月平静的笑容里,看不出什么其他情绪。
“不。”
阳伞伞的神情陡然冷漠下来。
“我虽然还没有彻底掌握状况,但从你选择了这条路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会失败,因为你并不是轻视了我引以为傲的助手和帮手,而是过于自大,轻视了能够阻止你的所有人。”
“哈哈!这条路?怎么,是想对我说教吗?”
齐月的笑容变得扭曲起来。
“阳伞伞,你又懂我的什么?”
“我没这个意思,更不想懂。”
阳伞伞确实很是无所谓地轻轻抬了下左手。
“因为我本来就不是来和你辩论的,而是出于最后的情谊,来和旧识告个别而已,至于你和黑莲的那些勾当,自然有专业人员会让你回答。”
“黑莲?”
齐月眉间蹙起,话音冰冷起来。
“你是在侮辱我吗?黑莲那样卑劣无耻的组织,根本不值得我们与其合作!”
“喔,这样啊,那就感谢你最后的友情提供吧,再见了,齐月。”
得到想要的情报,阳伞伞也没打算继续停留,淡然地说着给了卢晴一个眼神,便要转身离开。
“你不继续问了?”
齐月困惑地问着,却又露出了颇为诡异的笑容。
“哈。”
阳伞伞不屑地轻笑一声,回头用轻蔑的眼神注视着齐月。
“有什么可问的?既然不是黑莲,又那么贬低对方,那自然是本质其实更为恶劣的不法组织,也总有一天,会和你落得同样的下场,我干嘛要为此费神费力?”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齐月肆意张狂地笑了起来。
“阳伞伞!原来你才是更为自大的那一个!”
“随你怎么说吧。”
阳伞伞轻轻撇嘴,再度迈步。
却听到齐月笑声忽停,低沉开口。
“吾等皆为正义,必为万世夺安平!”
【崇安会】?!
不对!糟了!
阳伞伞如遭雷击地停下动作后,又立刻心感不妙地猛然回头。
卢晴的反应比她更快,已直接去到了齐月身侧。
然而看着齐月已然彻底凝固在面容之上,那崇敬且狂热的笑容,又伸手摸了下对方的脖脉,便皱着眉头向阳伞伞,以及见状冲入屋内的两名国安轻轻摇了摇头。
再看向其他人,也已经是同样的状况。
“……唉。”
沉默地看了会,阳伞伞低声叹息,伸手为齐月阖上了眼。
卢晴脸上随时挂着的笑容,此刻也已彻底消失不见。
崇安会。
近十年来,山海大陆最为知名,也最为庞大的非法暴力组织。
虽然其活动内容,是致力于保障一般民众的应有权益,本质上可说是公益组织,且完整口号,是【吾等皆当正义,虽道阻且长,然行则将至,权为万世搏安平!】,可说是堪称远大的志向与理念。
但由于行事作风相当强硬,不吝使用武力解决问题,在并未得到国际认可的前提下,便以武装集团的规模,俨然一副擅自行使执行公务权的裁决者立场,因此哪怕行为方面还算磊落,必然也只能被各国都如此定义。
所以齐月过于极端的表现,根本不像是崇安会成员会采取的行为,而是像极了某个将崇安会奉若神明,却又在曲解其理念,或是刻意误导之后,借此行事的狂热组织成员,才会做出的举动。
“需要等陈俊过来吗?”
“不用了,我们先走吧,这么明显的服毒自杀,总归能找到线索的。”
毕竟两名国安人员,不仅也是来时的同乘者,而且目睹了整个过程,当然不会为难她们。
而且阳伞伞也真的不想在短时间内,再看到陈俊那张公事公办的冰块脸了。
扫兴。
“伞伞姐,齐小姐她们……”
虽然没有进到屋内,云雅心等人也看到了事情发生的过程。
“待会再和你们讲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嗯。”
听出阳伞伞话音里那隐含的一丝哀伤,云雅心十分乖巧地点头应声。
一行人离开东源村,搭着徐梦景和程澄来时乘坐的私家豪华轿车,回到临渭区时,已经是下午1点了。
“疯女人,要一起吃饭吗?”
“小伞啊,这简直就是极其明显的送客嘛,而且这称呼也该换一下了吧,我好歹也帮了你这么大的忙哎。”
卢晴颇为不悦地眯了眼。
“唔,习惯了嘛,谁叫你整天没个正形,而且说好了欠你一个人情的。”
阳伞伞很是无所谓地摊手。
由于在路上已经进行过自我介绍,除开曾有过一面之缘的铃,得知卢晴身份的其他人,对此却是有些不知该作何反应。
再怎么说,也是修道协会的管事之一,无论实力,还是能够动用的人脉和权势,都不是她们能相比的。
“好啦、好啦,懒得和你计较,虽然也很想真的赖着脸,和四位小妹妹一起吃个便饭,但你能想到的事情,我自然也需要提前做些准备。”
鉴于阳伞伞之前都闭口不提,卢晴自然也很配合,没有直接明说的打算,和其他人道别后,也没有拒绝徐梦景的安排,继续乘坐那辆私家轿车,朝着协会分会回返。
“有什么想吃的吗?”
阳伞伞目送轿车离去,才转身询问起四人。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将决定权扔给了云雅心。
“只要不是纯粹的甜品宴就行。”
“……我说你呀,这个坎是过不去了吗?”
阳伞伞颇为尴尬地挠了挠头。
云雅心的终端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啊,是田先生的通讯,不好意思,我先到旁边接一下。”
“铃,另外的那个委托还没好吗?”
阳伞伞望着云雅心找了个较为安静的地点,开始通讯后,才向铃询问起来。
“嗯,有古怪,雅心还在调查。”
“唔……”
虽说认真并不是坏事,但阳伞伞还是希望,云雅心偶尔能别这么较真。
“那个,能和小雅一样,称呼您伞伞姐吗?”
程澄忽然凑了上来。
“嗯,当然没问题,橙子。”
“咦嘻嘻,伞伞姐还真是会哄人开心呢,但也该和我们详细讲讲,小雅说的在您那里打工,究竟都是做些什么了吧?”
程澄虽然难掩开心,却没有就此放下探究的心思。
毕竟路途当中,由于都灰头土脸的,加上不愧是豪华轿车,清理用品一应俱全,便忙着相互帮忙清理,没有做太多交流。
在车上直接换过一身衣服的徐梦景,也投去了同样含义的注目。
“嗯,但在这里也不太合适,放心吧,我本来就没有隐瞒的打算,所以这件事,我可没打算放过小雅呢。”
“哎?……”
结束通讯后,刚好回到一旁的云雅心,闻言面露苦色,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不许露出这样的表情,毕竟本来就不是什么不能见光的工作,更没有所谓的保密义务,让朋友这么担心,纯粹是你自己想多了不是吗?所以这次轮到你乖乖反省了。”
阳伞伞确实没打算心软。
“……嗯,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嗯,态度可嘉,那么,先谈一下刚才的通讯吧。”
提到工作,云雅心沮丧的态度立时一改,认真地将刚才的通讯内容,以及之前的调查结果,都尽可能精简地开始进行说明。
神态举止让徐梦景和程澄都不由看愣了。
“等一下,恒德制药?”
然而听到云雅心提起这个药企时,阳伞伞就忍不住肃然地皱起了眉头,打断了她的说明。
怎么又扯上关系了?
“嗯,怎么了吗?”
云雅心察觉到不对,神情也严肃了起来。
阳伞伞却只是摆摆手,示意自己要先整理下思路。
如果这不是巧合,而是早已安排好的一切,那幕后推手,就只可能是江可怜了。
可是寻猫委托,是她昨晚仔细考虑过后,才选择接下的,而江可怜的调查委托,是对方今天早上才做出的决定。
后者虽然有对方说谎的可能性,但前者不仅要极其了解她,还要非常清楚事务所的现况,才能让她看似自行选择,实则被下套,而且如果真是这样,江可怜的目的又是什么?
只是为了保护职场后辈,就要搞垮恒德制药?或者报复陈宏远一家?
……不对,就算有这个动机,在演艺公司对做这件事所表现出的态度,以及相应所做的限制下,不仅很难做到这种程度,结果也完全是得不偿失。
而且她更愿意相信,江可怜在遭遇妖兽袭击时,能够不顾自身安危,对他人伸出援手的行为,那与之相符的品行。
那么……就只剩下,这一切并非巧合,而是与恒德制药有所牵连的阴谋,其影响力已经无形中,可说已经扩散到整个咸阳的规模,同时也意味着,其完成度,十分接近收尾的可能性了。
要真是这样,黑莲的禁药来源,应该也和恒德制药有关?……
“小雅,委托人要求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两点,还是在玉泉商业街。”
云雅心当即给出了回答。
“好,那我们就先过去,找个比较方便谈话的地方吃午餐,向你的两位朋友,解释一下我们的工作内容。”
“嗯!”
云雅心点头回应后,徐梦景忽然上前了一步。
“既然这样,我有个好地方可以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