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同伴倒下,另外四名敌人才陡然回过神来。
“敌袭!”
“快开枪!”
同样没想到,能一击奏效的程澄,也不免在原地愣怔到此刻,才回神再度发起支援射击。
形神合一!
对此眼中掠过讶然与赞赏的阳伞伞,早已心下轻喝着使用了绝技,在对方慌忙躲至掩体后方时,迅速接近。
随后直接停在掩体前方,沉步侧身,右肩撞击而去。
蛮牛冲!
噗啪!——
“唔啊?!”
被直击的沙袋,在猛烈力道的作用下爆开。
周遭的沙袋也随之向前快速塌落,将恰好位于后方那人压倒在地。
掩体也因此出现了能轻易供一人通过的缺口。
紧随其后的铃,朝着左侧掩体顶部纵身跃起。
在确认到右侧尚未倒塌的掩体后方状况时,右手甩出了早已连好钢线,并切换为猛毒药剂的三根长针。
左手同时在掩体顶部的沙袋上一抓,借力快速落回地面。
并以稍微蹲身的动作,反过来借助掩体,阻断敌方想要做出反击的念想。
“呃啊!”
“哼唔?!”
三根长针沿着美丽且致命的弧线,一根被躲开,两根精准命中。
铃抖动手腕,长针回手,针尖带血。
在这期间,阳伞伞已通过掩体缺口。
先是一脚将被沙袋压住的敌方踩晕。
接着全力以赴,近距离挡住那三人临死反扑的胡乱射击,开口轻喝:
“职位恢复,次锋,后卫,依次继续前进!”
徐梦景这时才赶到掩体前方,先是微微一怔。
她看了眼阳伞伞抵挡着射击前行,所挪出的空位。
紧接着在铃的点头示意下,快速通过掩体,带头朝着通道深处前行。
被长针击中的两名敌人,很快毒发倒地,
阳伞伞立刻稳抓破绽,迅速缩短距离,一记破空将仍在反抗的最后那人,直接击晕在墙脚。
“前卫,中锋,临时转入后援,俘虏活口……”
她稍作迟疑地顿了下,快速上前,果决地打断了对方的四肢。
在对方因此直接被疼醒过来时,一拳将其再度打晕。
“啊?”
云雅心不由讶然出声,脚步随之一顿。
程澄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铃听着耳麦里传来的动静,默默垂眸,用力地抿了抿唇。
猜出状况的徐梦景,也眼神复杂地握紧了枪杆。
阳伞伞则丝毫未停,将被沙袋埋住的那人直接拎出来如法炮制后,才继续说道:
“封闭口眼,手脚反捆!这是命令!照办!然后跟上!”
她冷声说完,取出腰包里的特制束带,朝两人扔去,便去追赶徐梦景和铃。
根本没留给云雅心和程澄深思的余地。
甚至没给她们一个眼神。
实则是不想让她们看到,自己眼中的不忍。
不是对于敌方,而是需要照办的两个小姑娘。
昨晚允许云雅心和徐梦景参加行动,就是出于让她们适应类似场面的考量。
现在只是多了个程澄,目的仍然不变。
而在东源村时,虽说并未想到,齐月等人都已事先服下慢性毒药。
但出于防止俘虏服毒或自残,以及试图蛊惑看守人员的原因,而全身捆绑,并戴上手脚铐,且除齐月外,全都封闭口眼的程度,实质上,已经是很宽容的对待。
可现在也没时间解释了。
云雅心望着阳伞伞毫无停顿远离的背影,茫然无措地停在了那捆束带的前方。
她其实能够理解命令背后的深意所在。
但……真的需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小雅。”
程澄面带笑意,话音有些颤抖,伸手按住挚友肩头。
“快去吧,我来就好。”
“……橙子……”
云雅心浑身颤抖地低下了头,呼吸急促地做了几个深呼吸。
接着挤出僵硬的微笑,抬头迎上了挚友担忧的目光,轻轻摇头。
“时间紧迫,我们快一点吧。”
程澄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咽下了劝阻的话语,重重点头。
弯腰拿起束带,放到口袋里,望向被她击中那人。
在原地停留了两三秒后,才上前确认起对方的生命体征。
得到确切的死亡结果,她忍耐着胃里的翻腾感,迅速到了软倒在墙脚的敌人面前。
看了眼注视着沙袋旁的敌人,且满脸不忍与犹豫的挚友,她咬牙迟疑了下。
但想到之前的情报内容,便很快下定决心,取出束带将对方手脚反捆。
“唔……”
云雅心听着程澄那头传来的动静,不由发出了低沉的鼻音,牙关紧咬地闭起了双眼。
“次锋右侧突进,劈山枪!后卫左侧闪光掩护!”
“哈啊!……”
云雅心听到耳麦里传来的熟悉话音,才低声惊呼着回过神来。
随后懊恼地握紧了伞柄,恨不能用尽全力地给自己一巴掌。
云雅心!你到底是在犹豫什么?
你所在意的人,你的同伴们,可全都还在拼命!
以这些人的所作所为,即便遭受这种程度的禁锢,也根本不值得怜悯!
她心下责骂过自己,狠下心来,开始执行命令。
阳伞伞三人这时已突破第二防线。
让铃以麻痹药剂控制住三名俘虏后,便沿着坡度平缓的螺旋通道,继续向前进发。
呲呲——
“唔?”
在抵达第一个突然变作圆形状的空间时,阳伞伞便因耳麦传来的噪音,握拳示意暂时停止。
「请注意,因不明磁场干扰,战术终端及战术耳麦,皆丧失部分机能,并已因此与云小姐及程小姐发生断联。推测为某种未知能量,或古代文明科技残存所导致,继续深入,或会彻底丧失机能」
“这就有点麻烦了啊……”
听过泠月的提醒,阳伞伞注视着前方的通道,犯愁地皱起眉头。
这很可能就是敌方的防备手段之一。
因此按预定所进行的信号封锁,已失去应有效果。
对方既能利用不明手段,最终导致战术终端机能丧失。
自然也可以反向以此对外联络。
要在这里等云雅心和程澄会合吗?
“所长,那张壁画是在讲什么啊?”
徐梦景看似自然的询问,却猛然打断了阳伞伞的思绪。
“壁画?这里应该没有……”
她诧异地随之看去,并打住话头,讶然地瞪大了眼。
“所长?”
徐梦景困惑地唤了一声。
「大小姐,请容我说明。此遗迹发掘后,共计六次勘测。根据对外发表内容,除祭坛大厅,以古代文字刻有太平这一词汇的石碑以外,因并未留存任何与相应古代文明的记录,而被判定为并无研究价值。所以,理应没有任何壁画」
“啊?可是……”
徐梦景讶然看向石壁上确实存在的彩绘壁画。
壁画底部中心位置,刻有一道女性背影。
身着紫色长裙,黑发垂腰,双手张开,仰天而望。
双手小臂之上,戴有一对形似拳套的机械装置。
所看的方向,则是排列成勺的北斗七星。
似乎正在举行某种仪式。
但由于风化现象,许多精细线条已非常模糊,且因局部脱落,导致画面缺失。
她一时难以理解含义,只好取出终端对准了壁画。
“看起来也不像新刻的啊?九重。”
「大小姐,您的判断无误,根据风化程度分析,此壁画与周围石壁的存在时间,都在千年以上」
九重给出的回答,让徐梦景陷入思索。
阳伞伞则是失神地朝壁画走去。
一直被莫名遗漏的重要事项,此刻如灵光乍现般清晰起来。
“是啊,我为什么会忘了,星盘既然是依照北斗七星而设计,不就该查阅相关资料吗?还有……”
她右手捂上了忽然胀痛的脑袋。
“帝星呢?帝星…在哪?不对,帝星…帝星到底是……哪一颗?”
呢喃中,一件极其重要的事物,也在脑海中浮现而出,但——
模糊。
清晰。
遗忘。
反复循环。
像被某种存在刻意抹除。
“呃啊!!……”
在距离壁画尚有两米时,阳伞伞惨呼一声,双手捂着脑袋单膝跪地。
那随着诡异状况,如同要将她的脑袋,整个彻底崩毁的炸裂感,实在过于强烈。
“所长?!”
“伞伞姐!”
徐梦景和铃当即快速上前,默契地各拉着阳伞伞的手臂,朝来时方向迅速带离。
直到无法目视到壁画,两人才改为扶住阳伞伞。
并发现她因全身急速出汗,而像被水浸过一样。
“哈、哈、哈……”
阳伞伞仍紧闭双眼地捂着脑袋,不停地快速喘着粗气。
“九重,泠月,叮铛,体征检测比对!”
徐梦景慌忙地下达了指令。
铃眼泛泪光地取出压缩毛巾,快速为阳伞伞擦拭额头接连冒出的汗水。
另一只手按在她的脖脉之上,更是心下一紧。
脉搏已飞速跳动至一百四十以上。
「除心率过快,将伴心悸,胸闷,呼吸急促外,无其他异常」
「大小姐,我的检测结果相同,且已出现快速回降趋势」
「嗯,看样子,所长应该是缓过来了」
随着检测结果,阳伞伞的呼吸确实逐渐平缓起来。
“所长,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徐梦景连忙询问起来。
铃却是赶忙扭过头,抬手迅速擦掉眼角泪水。
回过头,已板着脸,继续为平复呼吸的阳伞伞擦汗。
“真是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阳伞伞的呼吸很快彻底平稳,挤出笑容,试图让两人宽心。
“真的没事了吗?”
徐梦景难掩担忧地追问起来。
“嗯,放心吧,真的没事了。”
阳伞伞笑着拍了拍两人手背。
很轻很快,怕被发现手还在抖。
“铃,去将壁画拍下来,那是相当重要的线索。”
“……Ja。”
铃颇不情愿地停下动作,起身朝前走去。
等她离开些距离,徐梦景才眼珠子一转,使坏似的在阳伞伞耳畔低语:
“铃真的很担心你,之前还叫你伞伞姐了。”
“……”
阳伞伞为此怔了下,便开心地笑了起来。
“哈哈,那可真是让人开心。”
“发生异常!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