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插曲当中,阳伞伞三人已经抵达第二个圆形房间。
她握拳示意停止,齐子昂虽然困惑,但见她和徐梦景迅速检查石壁,确认有无异常,便没多问。
第二梯队看似有头无尾的状况,也谁都没有提。
三人继续向前进发。
不出意料,继续下行三圈后,已然有所默契的三人,快速突破了第四防线。
为了避免再出状况,阳伞伞特意补上攻击,彻底击晕了尚有生命体征的三名敌人。
第三个圆形状房间的石壁,同样没有异常。
至此,与入口地层落差已有近40米。
通风系统虽然很好,但空气还是愈发沉重了。
第五防线,因反抗激烈,只剩下一名将成为俘虏的敌人。
前方通道上,还由于阳伞伞和齐子昂分别击飞后的高爆手雷,留下了爆炸后的痕迹。
幸好石壁的坚固性远超预想,只裂了几道缝,掉了些碎屑,完全没有坍塌的迹象。
确认安全后继续下行。
最底部仍是圆形房间。
本以为会是更为昏暗的环境里,右侧呈拱门状的祭坛大厅入口前方地面上,竟斜映着一片明亮的光线。
身处零落火光映照下的三人,都不由觉得有些晃眼地抬手遮了下视线,并停下了脚步。
“不对劲。”
都不等阳伞伞解除静默的指示,已经适应下来的齐子昂便已肃然沉声开口。
“根据之前的勘测结果,祭坛大厅应该没有这么好的导光系统。”
“看来对方不仅拿到了比勘测队更好的成果,还准备好了盛大的欢迎会。”
阳伞伞说着转身看向已赶到身后的其他人。
云雅心和程澄虽然呼吸急促,但神情已稳定下来。
铃和陈俊,本就是阳伞伞出于留存体力的考量,而安排在后方。
此刻因之前的爆炸,对石壁为何拥有如此强度,出于好奇和探究而仔细观察。
阳伞伞见状也并未出声,取出终端,在默认稍作休整的三十秒后,轻声开口:
“从此刻起,解除静默。在行动结束之前,指挥权交予陈俊。”
陈俊颇为意外地看了阳伞伞一眼。
她仅稍微活动了下身体,并未给出反应。
如她自己所言,术业有专攻。
在场的论指挥能力,陈俊无疑是最强的那个。
其次是齐子昂,然后是能够保持冷静的云雅心。
陈俊环视一圈,见其他人也都没有意见,才点头开口:
“好。从现在起,由我指挥。请全体支援AI进行联结,便于指令传达。”
「了解」
「朵朵没意见哦~」
「收到,毕竟是当下最佳选择嘛」
「明白」
「询问,是否同意变更当前指挥权限」
齐子昂的支援AI只是泛用型,回应的音调透着机械化的死板。
“同意。”
「确认指令,已做调整」
陈俊当即下达指令,并将武装切换成了步枪。
“变更阵型,第一梯队,前卫中卫,组建联合防线。”
齐子昂和云雅心当即应声上前,并低声互打招呼。
“第二梯队,前锋次锋,跟进时与第一梯队保持一米间隔。”
徐梦景虽然应声站到了既定位置上,但仍难免表现得有些紧张,阳伞伞见状微笑举拳,轻轻地碰了下她的肩膀,作以鼓励。
“后方整合为三角阵型,跟进时与第二梯队保持两米间隔,由负责支援射击的中锋,担任梯队突击手。”
“咦?又是我?”
程澄下意识地开口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未免太过激动了些,连忙慌张地站到了位置上。
铃稍作考虑,站到了程澄的后方右侧位置。
陈俊的惯用手是右手,在三角阵型后方位置上,更适合对左侧采取应对。
自身对此也并无异议的陈俊,站好位置后,看向了祭坛大厅的入口。
“基于前方场地规模,即刻起,各单位需对命令做出及时回馈。”
得到其他人随之还算整齐的轻声回应后,陈俊稍微加重了话音。
“全体注意,状况继续,第一梯队,以每秒3步的速度带头推进,行动!”
“是!”
“是。”
云雅心和齐子昂应声前行,在稍微眯眼以快速适应光线下,并肩突入了祭坛大厅。
大厅四面墙壁顶部,各有六个大型采光窗,照得整个空间明亮异常。
“全体停止。”
陈俊看清内部状况,果断下达指令,又带着难掩的讶然张了张口,随后脸色阴沉地垂眸。
“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云雅心愕然望着眼前的景象,颤声发问。
“血祭。”
齐子昂神情冷峻地吐出了答案,目光先是停在石碑顶端。
大厅穹顶的八个采光窗,以特定角度折射的外部光线,聚焦其上。
他顺着沿碑身流淌而下的血痕,向下看去。
石碑下方,显得毫无防备的五人,正背对着众人。
站在中间的男性,身材高大,穿着一身沙色军服,双手负后,站姿笔挺。
左右四人,则是一身遮掩身形的黑袍,跪伏在地,嘴里念念有词地对石碑作以叩拜。
中间那人先是回头斜视,随后转过身来。
饱经风霜的面容,五官端正,神情不怒自威。
他俯视而下,目光依次在众人身上扫过。
“齐子昂,陈俊,阳伞伞,还有……徐家的小丫头?嗯,区区七个人,竟差不多都是熟面孔。”
“哎呀,难得杜先生,身为城防军原副指挥官,竟还记得当时只是个小小维安员的我,可真是受宠若惊了呢。”
齐子昂率先以一副轻佻的模样,做出了回应。
阳伞伞侧头撇了眼陈俊,见他一副压根不想说话的模样。
但被步枪遮掩的左手,似乎在以特定节奏,轻轻敲打着裤袋外侧。
应该是在以此给支援AI下达指令。
她心下了然,便也选择了沉默。
云雅心却陡然将伞挪至身侧,不掩愤怒地上前了两步。
“杜浩诚,为什么?要做出驱使妖兽,袭击咸阳周遭村镇,导致两百五十二人当场罹难,一千七百三十六人伤势不等,民众财产损失暂时难计其数的如此暴行!”
“唔?”
杜浩诚眉头一皱,又仔细打量了下云雅心,忽然有些讶异地挑眉。
“原来是你,果然是女大十八变,不仔细看,还真认不出来。”
“回答我的问题。”
云雅心吐字清晰平稳,但话音却因抑制不住的怒火而颤抖。
那因悲愤而哽咽的质问,继续在这片空间中响起。
“身为咸阳城防军原副指挥官,他们可都是你曾在金穗版图旗下,庄严宣誓将竭尽一切去守护的同胞!而你!”
她咬了咬牙。
“竟然在做出背弃誓言、更惨无人道的行径后!还穿着那身军服站在我们的面前?你怎么能……你怎么敢!!”
盈满眼眶的泪珠,随着音调陡升的喝问,沿着少女的脸颊滚落,于胸前砸出清亮的水光。
“小雅……”
程澄忧心地轻唤出声。
其他人也眼神各异地注视着那道看似柔弱,却带着难言的坚韧与威严,屹立于前的背影。
“哈哈……哈哈哈哈哈!”
杜浩诚却高声笑了一阵,用轻蔑的眼神看回了云雅心。
“我怎么敢?我为什么不敢?这不过是我们曾经历过的!”
他的神情因愤怒而略显扭曲,突然话锋一转。
“纵观共和国史,为了推翻大秦帝国的暴政,发起民主运动期间,为了避免被诸国肆意介入,导致即便成功,也将局势不稳、遭受桎梏,甚至继续面临外敌入侵,只好以妥协态度,与多方达成协议,换取合作,争取时间。”
杜浩诚目光看向陈俊。
“陈俊,我想先问问你,这一举动,让当时的共和国,究竟得到了什么?”
陈俊抬头对上了目光,随后淡然一笑。
“无需询问我对于当时的看法,一国之治本就不能仅靠言语,至少,我国如今已顺利借助星能科技的高速发展,拥有了他国需谨慎考量的国防力量。”
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继续说道:
“无论你想以怎样的借口,对自身失职行为作以辩解,基于此点,都已是毫无意义。”
“哈哈,你也知道,仅是【谨慎考量】,而不是【因此畏惧】呢。”
似乎这已经是想要得到的答案,杜浩诚又看向了阳伞伞。
“阳伞伞,我还记得首次见到你,是在唐人街上,独自面对十六名手持利器的暴徒,用与年龄不符的卓绝实力,在数十秒内,便将其全部制服的场面,不过你当时并未注意到我。”
“咦?原来当时你也在啊。哈哈,还真是让人难为情的黑历史呢。就是不知道,现在提起这件事,是想要问我什么呢?”
阳伞伞回应期间,目光却是在杜浩诚旁边的四人身上打转。
她其实之前就很想提醒陈俊,应该趁着对方偏要啰里吧嗦的时候,发起强攻。
但仔细观察下来,杜浩诚身前空气竟有着难以忽视的扭曲感。
看来毫不设防的状况,实际上没那么简单。
否则以陈俊的判断力,应该也用不着她提醒。
“很简单的问题,为何你在冠以秦人街之名,实则正式划分的市区内,从未遇上过类似情况。但在仅只是自称的唐人街上,却会因一点口角之争,便演变成当街持械冲突,还因此引发了后来的事件呢?”
“……哈哈,我理解你想表达的意思了。”
阳伞伞很是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我国位处山海大陆中央,资源丰厚,又与各国皆有接壤,西有西夏合众国,北有新明典治国,东有大唐帝国及乌兰公国,南有妙香王国与自由都市圈,堪称群狼环伺,为了能够顺利发展到今时今日,确实迫于无奈,而做出过诸多妥协,但……”
她眼神凌厉起来。
“既然对方只敢用这种试图内部分化的拙劣手段,也就和陈俊说的一样了,试问如今,若不联合起来,谁又敢擅捋我国虎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