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19点47分。
莲湖区,莲湖公园附近的麒麟雅苑。
阳伞伞向迎宾出示邀请函,得到确认后,带着云雅心、铃、徐梦景向内走去。
这里便是由黑莲会暗中主导,将在20点准时开场的拍卖会地点。
近期除了这场拍卖会,黑莲会简直就是销声匿迹。
导致向平的委托,扔如一把悬顶利剑,让她只好前来参加。
也本打算一个人来的,但实在拗不过三个小家伙。
至于程澄,被其他同学提前热情地拽走了,连上上签的聚会都无缘参加。
“有不少大人物呢。”
徐梦景大致看了一圈,便发现了不少以前被要求记下的面孔。
还有部分只看面容与衣着,以及动作上的细节习惯,就能知道自国外而来的宾客。
而且,大都在看似随意的相互交谈,但该是受到阅兵式的影响,气氛都不是很自然。
“小雅,没关系吗?”
阳伞伞则是回头低声问起。
虽说并非正式场合,但她们在内部也算小有名气了,说不准还有人知道云雅心的身份。
要是全都上来打招呼,麻烦不至于,但也很可能产生些变数。
“没关系的,或许梦景会更受瞩目呢。”
云雅心笑得略带狡黠。
“还是免了吧,我也真的很应付不来。”
徐梦景难免犯愁。
事实如此。
云雅心现在虽是政界子弟,但之前并非如此,又被刻意隐藏了身份。
相比起来,自己以前因需出席过不少宴会,所以认识她的反而比较多。
“既然这样,我们就直接去座位上吧。……铃?”
阳伞伞注意到了铃比往常更为警惕的模样。
铃回神微微蹙眉。
“厉害的人,很多,同行,也不少。”
“很正常。”
阳伞伞略显无奈地摊手。
“不带上厉害的护卫,国外贵宾难免会有些不安。”
铃默默点头。
“那……”
“非常抱歉,女士们,能冒昧请教几个问题吗?”
四人看向突然搭话的青年男子。
面容坚毅,五官端正,笑容和善。
寸头,整洁的黑色西装,很精神。
阳伞伞大致观察便眯起了眼。
“大唐公安?”
男子闻言不由一怔,轻笑出声。
“真不愧是悬莲的阳所长,竟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云雅心和徐梦景不由相视一眼。
要只是某人的护卫,在眼下的场合,倒并不奇怪。
但对方这个回答,显然是在承认,此刻仍是以大唐公安的身份前来攀谈。
阳伞伞轻抬左手。
“过奖,但你并未否认,也很清楚我们会保持缄默了吧。”
“当然。”
男子神态从容地抬手示意。
“不过这里也不太方便,可以借一步再说吗?”
阳伞伞稍作考虑,取出邀请函递给了云雅心。
“先去座位上等我。”
“好的。”
云雅心伸手接过,向男子微微行礼,便向铃和徐梦景递了个眼神,率先向内继续走去。
徐梦景若有所思地跟上。
铃稍显迟疑,又看了阳伞伞一眼,见她微笑点头,才跟了过去。
“请带路吧。”
“好,请这边走。”
两人保持着三米的距离,沿着一条蜿蜒的雨花石林荫道,朝雅苑右方相当僻静的凉亭走去。
“走在这样的路上,难免让我有些仍身处南京的错觉呢。”
行至中途,男子忽然回首开口,略带感慨。
阳伞伞轻轻点头。
“毕竟雨花石是那里的特产嘛,据说铺设的时候,老板为了保证质量还亲自跑了一趟。”
“哈哈,听到这样的内情,还真是让人不免深感高兴。”
男子甚至是一副与有荣焉的表现。
“换我也一样,而且这里够远了,或许你可以先来个自我介绍?”
阳伞伞笑意不达眼底地提醒。
“理应如此。”
男子停下脚步,转身先是郑重地点头行礼。
“初次见面,阳所长,我是南京公安特案组组长,李兴平。”
“特别案件侦办组?还是调查组?”
“前者。”
“那我大致明白你们的来意了,所以,你的搭档还准备观察到什么时候呢?”
阳伞伞目光如隼地看向右侧树屏,仿佛已精准锁定了藏身其后的某人。
但相应方向毫无动静。
也不知是心态极佳,还是因暴露而愣住了。
“呵呵,阳所长,还请见谅,毕竟暂时只有我能站在明面。”
李兴平神态轻松,但眼里已透出凝重。
虽说一番暗中打听下来,阳伞伞确实是当下最合适的合作对象。
但也和所知一样,不好应付。
“这就没得谈了。”
阳伞伞态度坚决。
“我并不介意被调查,但正因如此,你们也应该很清楚了,我这人其实很怕麻烦,特别是来自太过远方且内情复杂的委托,必然敬谢不敏。”
李兴平不慌不忙地点头。
“据我们所知,的确如此,但要是同样与黑莲会有关,阳所长或许有些兴致?”
阳伞伞不为所动地扬了下右手。
“可惜,这种说辞,我听过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眼下多数人也都为此而来,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只能表示无能为力,鉴于当下态度,我甚至不想听到交个朋友这种客套话。”
她说完直接转身抬步摆手。
“再见。”
李兴平默默点头,原地目送。
阳伞伞对此不由微微挑眉。
看来对方并非自知理亏,反倒是有十足把握,只是现在时机未到呢……
带着心底的诸多猜测,走入会场时,拍卖会也已正式开始。
刚到位置上坐下,云雅心凑近过来,低声问道:
“伞伞姐,谈完了吗?”
阳伞伞微笑摇头。
“没谈妥。”
云雅心只愣了下,便轻轻点头,若有所思地看回展示台。
台上正在拍卖着一个花瓶。
据说是大秦帝国建立时期的官窑制品,年份在150年左右,且保存得相当完整。
出价的人不多,最终由一位国内的瓷器收藏家,以62万的价格拍下。
“中规中矩的价格呢,不过也算开了个好头。”
阳伞伞轻声表明想法。
“毕竟都在私底下商量得差不多了嘛。”
云雅心示意了下手中的纸质图录。
“就看最后两件并未附加详情的古代遗物了。”
“是啊……”
阳伞伞捏了捏眉心。
“希望不会出乱子。”
毕竟公开拍卖古代遗物,必然会引起典治国的注意。
加上阅兵式的影响,以及危险程度未知,指定封存机关兴许会直接派出玄部人员。
“虽不愿这么想,但阳小姐说的乱子,该不会在指我们吧?”
身后忽然传来了有些轻绵的男性话音。
“呃啊……”
阳伞伞整个人都僵住了。
“哎?”
“唔?!”
云雅心和徐梦景都不免被吓了一跳,连忙回头看了过去。
铃也眼神凌厉地回头。
对方开口前,她虽然已察觉到气息,但却没能察觉到危险。
就见身后座位上,一名身着米色休闲西装,温文尔雅的青年男子,带着温和的笑意,目不斜视地看着展示台。
黑色碎发,琥珀色的瞳孔,标致的五官。
长相与其说帅气,不如说是漂亮了。
阳伞伞表情古怪地纠结了几秒,才很是无奈地回头。
“能别像个鬼一样突然冒出来吗?我真的很烦那类玩意啊……”
“咦?真的有鬼的吗?”
徐梦景愕然问起。
重点居然是这个?
阳伞伞和男子竟都用同样意味的眼神看向了徐梦景,让她一时有些无措。
可她确实也没见过鬼怪啊,怎么可能不在意?
“鬼怪确实有,只是不常见,这个我们之后再聊吧。”
阳伞伞看出徐梦景的想法,解释一句后,再又挂着满脸的无奈,看向男子。
“不过,你们究竟是作为护卫随行,还是单纯为了这两件古代遗物?”
“都有。”
男子笑意微妙地和阳伞伞对上目光。
“就算都没有,也还有令人牵肠挂肚的你啊。”
云雅心和徐梦景听得目瞪口呆。
铃则是默默摸出了长针。
“啧!”
阳伞伞极为嫌弃地咂着舌打了个冷颤。
“收起这套容易让人误会又恶心的说辞,我真不想在这种场合直接揍你!”
“哦?”
男子反倒笑得更加微妙,饶有兴致般地看了她几秒,轻轻点头。
“几年不见,倒是更为自信了呢。”
“至少比你装嫩要好得多,五十多岁的老男人了,整得像个小年轻似的也就算了,说话还是这么轻浮得要命,呜呃~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阳伞伞不掩嫌弃地双手擦着上臂看回了展示台。
也不管男子因此沉下了脸。
而且这话别说云雅心和徐梦景,连铃都听懵了,目光忍不住在男子脸上停留了两秒。
就这脸,五十多了?
三位少女总觉得……相当羡慕……呢?
“呵呵。”
男子忽而轻笑出声,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你倒是还和以前一样,觉得没有胜算,就先试图激怒对方呢,不愧是能从我手下逃过两次的——【重犯】。”
“我警告你哦。”
阳伞伞头也不回地抬起竖着食指的左手。
“我现在不仅是身家清白的本国合法公民,更与相关部门精诚合作,为维持治安付出了不少贡献,单你这句话,诽谤罪一告一个准。”
说完放下手,看似专心地注目着展示台,实则已做好了随时能动手的准备。
“哼哼。”
男子哼笑两声,便没再说什么。
气氛却异常沉重起来。
云雅心和徐梦景因此忽然想到,在知道摇光星盘极可能是概念级古代遗物时,曾提到的典治国指定封存机关。
联系阳伞伞刚才的那些话,对方的身份已是不言而喻。
意识到其中关键,两人也顾不上紧张,暗自提起了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