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你们会耽误更多时间。”
任乐然对于沙心玉的到来,半点不显意外。
“多亏徐龙王通情达理。”
沙心玉缓步上前,又向他微微行礼,“久疏问候,任伯伯。”
她一出场,就如似照亮了这方空间。
群青色的长裙裙摆,与同色短高跟鞋上,都有着雨水打湿的痕迹。
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她如似完美的形象,反倒如同本就该如此。
单从外貌形象而言,得天独厚这个词汇,用在她的身上,兴许都只是理所当然。
“是啊,快七年了吧。”
任乐然点点头,又打量她一遍,语气感慨,“比以前更漂亮了,你父亲若能看到,该很欣慰。”
“承蒙夸赞。”
沙心玉颔首,神情平静,“但任伯伯之前所说之事,会长已直言。若共和国同意,我们将联合三大国施压,直到同意以联合的方式,将您所领导的憧安团彻底剿灭。”
任乐然默了两秒,轻轻点头,又燃起一支烟。
“简而言之,没得谈。”
“如您所言。”
沙心玉双手轻轻互捏,置于小腹前,“会长还说,虽只是一字之差,但极易混淆。被损了名声,倒是并无大碍。但您之后行为,所蛊惑的人心,无论凝聚还是蔓延,都将是场灾难。”
“哈哈。”
任乐然施施然起身,“他把自己当什么了?救世主吗?”
语气讥嘲,神情不屑。
更如同听到了十分可笑的笑话。
阳伞伞也微微蹙眉。
但却并非是同样的想法。
而是崇安会会长的态度,还有与沙心玉所表现的姿态,相对应的底气。
随之而来的,便是与这份态度和底气,所相应的目的。
沙心玉不为所动地开口:
“会长当年,曾如此向我说过——”
“世界本该安定,可惜,财帛动人心,权势泯良德。”
“所以,我们其实无法代表正义,却又必须成为正义。”
她说完,神情自出面后,首次波动。
带着由衷而发的崇敬,左手轻按于胸,目光微抬,似在眺望远方。
“您对侄女的经历,该很清楚不过。”
她自顾地说了下去:
“主持人、播音员、演员、歌手、偶像、主播,然后是导购、收银、后厨、洗碗、摆地摊,接着在拾荒的时候,听到了家人【意外】去世的噩耗。这就是我不愿牺牲皮相的人生轨迹。”
语气却平静地像是在描述一个陌生人的人生。
“所以,会长的理念又有哪里不对呢?”
她的目光回转任乐然。
“因此,侄女便也是在那一刻,重获新生,也决定追随其一生。”
“呵呵。真是令人作呕的崇高啊。”
任乐然慢慢抽了口烟,表情有些古怪,“而且沙侄女,这话听起来,更像对情郎的表白啊。”
“无意义的挑衅还请到此为止。”
沙心玉神情恢复平静,“任伯伯,您的计谋也早已被会长看破。因此,在通过徐龙王达成协议后,我们眼下进入咸阳的人手,共计三万人。且皆是精锐,足以控制您的一切部署。”
阳伞伞三人同时讶然。
陈俊更狐疑盯视,想要从她脸上,看出只是虚张声势的些许可能。
他身为国安特勤官,却对此事毫不知情。
虽说若事实为真,之前通讯当中所告知的,让他不得不妥协的局面,将能得到迅速控制。
可若只是虚张声势,所受损失将难以估量。
此刻虽已近清晨,但距离昨天建国日的恐怖活动事件发生,甚至还没过去十二小时。
再次发生事件,首先遭损的,便是国民信任度。
其他三大国,更必然会以此做文章,试图从各方面施压以获取利益。
丁寻歌手心冒汗。
身为维安局精锐,当然也能想到同样的事。
再加上引发事件的主谋,将会是自己的舅舅,她的心情怎能平静。
“你以为我没想过这种局面?”
任乐然嘴角勾起一抹如似胜利的弧度,“明知他包咏山精通兵法,又怎么可能不做出任何对策。”
“这也在意料之内。”
沙心玉仍然是轻轻颔首,“您如今可以借助的力量,无非是此刻仍位于咸阳,由大唐皇帝默许活动的七公主,以及……”
她看了阳伞伞一眼,“典治国的指定封存机关。”
阳伞伞当即愕然,“陈俊!小雅那边——”
嘭嘭—砰砰砰—轰——
她话音未落,外面已传来了隐约的枪声与轰鸣声。
陈俊脸色一沉,“听动静,是保护小姐的特战部队所用武器。”
阳伞伞也顾不上纠结他怎么听出来的,就如她也听出其中两道爆炸声,是铃的长针引爆。
当下转身就冲出了房门,直接从楼梯上跳下,不出几秒便抵达了楼外。
雨已有些大了。
“小雅!铃!”
只是大致看了眼远处街头,她便已认出烟雾中那熟悉的两道身影。
并当即冲了过去。
她并非没有想过,指定封存机关会伺机动手的情况。
但恐袭事件刚过去没多久,赵承洲必然会让保护云雅心的武装力量,更为警惕。
却没有想到,抓捕任乐然的事情,会让状况变得更加复杂起来。
“便捷赋予!”
同时,云雅心为挡在阵线最前方的持盾特战队员,赋予了铁甲术。
铃朝着盾牌前方甩出两根长针,随后在稍微会波及持盾队员的位置,进行了引爆。
嘭嘭——
两道爆炸声响起,火光耀眼,水花四溅,烟雾腾升。
又很快被雨势吞没。
张泰屹立其中的身影,却巍然不动。
他没有说话,只再度扫了一眼状况,便单手持着右手的双手重剑向前,准备冲击防线。
一杆星能长枪忽而划破雨幕,带着星能驱动器全功率加持的威能,朝他当头砸去。
他只是随意地挥剑横砍。
噹——
即便在已沉重的雨声中,金铁交击的动静,随着火星迸溅,仍清晰可闻。
徐梦景向后倒飞。
落地虽保持住了平衡,却由于地面湿滑,继续向后滑退了近两米,才堪堪停住。
而她倒飞途中,其他特战队员已毫无迟疑地举枪射击。
云雅心虽持着那把雨伞,却是以闭合状态,将伞尖对准前方,开始凝聚螺旋风矛。
「主人!~所长过来了~!」
云朵的提醒在雨中显得微弱。
但足够让云雅心和铃都听清楚。
两人都是脸上一喜,却顾不上去看。
张泰虽暂时被挡在了防线前,但实力比阳伞伞还要更强。
若非这些特战队员,在张泰出现的第一时间,也没继续隐蔽,而是直接组建防线抵抗。
她们或许一个照面下,就会落败。
加上她们刚经历一场大战,现在还能够顺畅活动,都已经是毅力使然了。
阳伞伞的情况好不到哪去。
所以她们面临的状况,仍然险峻。
张泰此刻已劈碎那块盾牌,一脚将持盾的特战队员踹到一旁,生死不明。
又用重剑挡下了会击中自己的弹头,身形鬼魅地便到了另一名特战队员的身旁。
一拳击中其腹部,又捏着对方的脖子,拎在身前。
其他队员只好停火,并迅速围在了云雅心的周围。
虽说保证云雅心的安全,是他们必须贯彻的职责。
可也做不到在战友并未牺牲的前提下,向其开枪。
“卑鄙!”
徐梦景此刻已回返,枪尖抖动,轨迹刁钻,试图救下那名特战队员。
张泰勾唇冷笑,只稍微用力,让那名队员发出痛呼,就让她只能收枪后退,怒目而视。
铃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消失在云雅心身旁。
张泰察觉到这点时,一柄匕首已从昏暗的雨幕中,悄然刺向他的腹侧。
他抬剑格挡。
那柄匕首却突兀停下,变作一根长针,落在剑身与他背后的空隙处。
他不禁眉梢一挑。
嘭——
长针已引爆。
烟雾被冲刷而走。
张泰双手持着重剑转身,看向了已将那名队友救回的铃。
目光在她唇角随着雨水滴落的血水上稍一掠过,便再度冷笑了一声。
“还不错,能把人救走。”
“噗!”
铃张口吐出一口血沫。
她虽然成功将人救了回来。
但在爆炸的同时,还用后背硬接了张泰的一记勾脚。
要不是全力爆发斗气抵挡,就必然会是重伤。
其他队员当即再度举枪射击。
阳伞伞这时也已赶到,直接在旁边摆出了架势,提防着张泰试图再度打破阵线的突袭。
也顾不上去追究,三个小家伙为什么会跟过来了。
倒不如说,事态发展成这样,反而比她们没有跟过来,要好得太多。
否则若是在事务所遭受袭击,她这边难以支援不说,林大雷一家还必然会受到牵连。
张泰见她护在阵线旁,一时也只能躲闪射击,偶尔用重剑格挡。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以阳伞伞的实力,只是体力稍微不足,还是能拖延他不短的时间。
“投射!”
云雅心见状当即将凝聚好的螺旋风矛打出。
并准备使用左手已准备好的疾风符。
“形神合一!”
阳伞伞却在这时轻喝一声,然后纵身而起,朝着云雅心头顶方向打出一拳。
她不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释放着感知。
更没忘了,除了眼前的地部首领张泰,还有一名天部的成员。
叮——
铁指虎与一柄短刀撞击在一处。
阳伞伞与对方同时踢出一脚,都切实踢中对方的校服。
接着先后落地。
不过,就因为这短暂的变化,云雅心稍一分神,便没能及时用出疾风符。
螺旋风矛也被张泰一剑劈散。
云雅心只好咬牙再度凝聚术法。
徐梦景立刻将枪尖朝准了身着黑色战斗服的天部成员。
铃看了一眼,便开始观察起周围,确认是否还有其他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