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广被震飞进废墟当中,混沌拳套再度变形时,不少记忆在阳伞伞脑中浮闪。
很快定格在一段画面上。
【“阳小伞!你居然又敢逃掉我的训练!”】
精壮的青年满脸的肃然与不满。
【“都说了别这么叫我。”】
年幼的她双手扠腰,鼓着脸颊满脸不忿。
【“少计较这些小事,快点摆好姿势,加练两个小时。这是你逃掉训练的惩罚。”】
【“知道啦,谁让我被你抓住了呢。而且说了很多次,别摸我的头啊,会长不高的。”】
【“呵,你才多大啊,以后有的是时间长高。”】
【“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
年幼的她有些茫然地看向了天际。
蓝天白云,阳光正好。
【“会的。”】
青年蹲下身与她平视,笑容和煦。
那宽厚的手掌再度抚摸在她的头顶,带着令人安心的温暖。
【“所以,你要记得,为此所做的训练,便是为了那一天。”】
【“噢,知道啦。”】
年幼的她不情不愿地嘟囔后,还是乖乖摆出了架势,一次又一次挡下青年的攻击。
“冉哥……”
经历过地下遗迹的事,她已经知道,这是她缺失的记忆。
虽不知道为什么会与星盘有关,更是如同旁观者一样的视角。
但那久违的熟悉与喜悦,以及那由心而发的悲伤,让她眼底不由泛起了泪光。
“喝啊!”
杨广的怒喝声自前方迅速接近,“阳伞伞!!”
阳伞伞因此自回忆中回过神来,抬眸看向那忽然慢了许多的身影。
嘴角噙着一抹她并无察觉地戏谑,让杨广不由更为光火。
她则左手一抬,便摆出如同本能般立若青松的架势,“御式·若钟。”
带着玄黑色的内气迅速变化为一口大钟,将她笼罩其中。
咚!——
杨广的拍击恰好打在其上,接着难以置信地被钟声化作的声波,再度朝后击飞!
“这是?!真正的气劲化形?”
徐修卿看着那承受一击后,却仍然没有消散的大钟,眼底透着不掩的震惊。
而且,那内气的凝实度,和阳伞伞忽然变得巍峨如山的气势。
不仅意味着,阳伞伞已正式跨入了天人合一之境。
还不知为何,掌握了古代文明的相关史料里仅有只言片语,早已失传的气劲化形技巧。
“先应付敌人。”
白星杰对此当然也很感兴趣。
可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阳伞伞已经撤掉大钟,和包咏山向杨广发起了夹击。
“嗯。”
徐修卿收敛心思,持枪上前,和白星杰加入了战局。
“哼!虽不知你从哪学来的御气之法。”
杨广带着眼底的暴虐与愤怒不屑冷笑,“但凭你现在的实力,又能做到什么呢?”
他说完竟高高跃起,手里再度出现一颗赤黑色的圆球。
“将你拖在这里就足够了。”
阳伞伞看着杨广仍在攀升的高度,迅速左右一看,“三位,请靠近我。”
徐修卿轻轻点头便靠了过去,表明了对她的信任。
白星杰见状便没多说,抬步挪了过去。
包咏山挑了下眉,才带着温和的笑容靠了过去。
阳伞伞再度抬头,看着杨广在大约30米的高度,才身形一滞,并将圆球朝他们甩来。
3人还以为她仍要用之前的那一招,便做好了想要一窥究竟的心思。
却见她抬起了右手,摆出一个如同虎踞的架势来,“御式·龙蟠。”
玄黑色的盘龙身影蜿蜒而起,将四人环绕其下。
即便如此,也足有10米高度。
与之前的龙影似是而非,却也精致无比的化形,让身旁3人一时愕然,都忘了探究。
龙影则已在杨广难掩震惊的怒视下,又一次张口将那颗圆球给吞下。
阳伞伞眉头紧蹙地身体微微压低了些。
紧接着双拳向外一震。
龙影随着动作再度张口,竟将那颗被染上一层玄黑色光芒的圆球,朝杨广喷吐过去。
“好胆!”
正在回落的杨广震怒出声,快速甩出一颗圆球。
嘭!!——
两颗圆球眨眼间在空中撞击。
混杂着一抹玄黑光芒的赤黑光线相互碰撞,抵消,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轰鸣声。
猛烈的冲击波肆意扩散席卷。
阳伞伞缓缓直起身来,龙影却盘踞得更为掩饰,为他们挡下了冲击波。
周遭的废墟在这连绵不断的冲击波下,快速地被夷平。
龙影也在冲击下逐渐虚幻起来。
半空中交织的光线逐渐消散,杨广的身影朝着龙首落下。
阳伞伞抬头平静地看着他落在龙首上。
“阳伞伞!!”
杨广怒喝中,一脚踩在了龙首上。
龙首虽没有被直接踩爆,龙影却整个被向下一压。
阳伞伞双膝也同时一弯,上半身朝前伏低了些。
却仍是眼神坚毅地迎上杨广俯视而来的目光。
“阳妮子,撤掉吧。”
徐修卿看出她是想要继续以这招承受杨广的攻击。
但龙影此刻已微薄得感觉随时会消散。
硬撑下去,阳伞伞指不定要遭受重创。
虽说白星杰在场,可治疗符需要耗费不少的元气。
短时间内连续使用在同个人身上,效果也会大幅减弱。
“没事。”
阳伞伞侧首向他露出个微笑,又看向了营地方向,“毕竟我刚才说了呀,只要拖住他就好。”
徐修卿会意过来,轻轻点头。
他可没有错漏,在杨广被玄黑光芒首次震飞时。
天璇星盘就已经化作一道隐蔽的流光,朝着营地飞了过去的事情。
杨广震惊下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件事。
又或者,是那道流光过于隐蔽的原因,便是想要逃过他的视线。
白星杰和包咏山自然也想到同一件事。
但仅是他们稍作思考的时间,龙影已经在杨广接连的践踏或拍击下虚幻得仅剩虚影。
阳伞伞也已经沉腰立马,才堪堪承受住了攻击。
龙影在任何时候消失都并不奇怪。
3人便都立刻做好了准备。
砰砰砰——
枪声忽然从4人身后传来。
数发子弹击打在杨广身上,响起一阵清脆的动静。
“哈,看来我们的后援都重新打起精神了。”
阳伞伞并未回头地打趣起来。
“现况下,并非人多势众。”
白星杰回首看了一圈,“看来倒是不用提醒了。”
来的只有沙心玉、卢晴、陈俊,以及甘宏和齐子昂。
其他人确实是深知现况下反而会添乱,自觉留在那边治疗伤患。
徐梦景和铃则是与阳伞伞所想的一样,分头绕路前往营地。
之前看到营地上方的龙影时,也难免震撼地停下过脚步。
却没想到,因此和已然醒来的云雅心,就这么错身而过。
云雅心此刻身着华丽典雅的红白劲装,腰间右侧悬着天璇星盘,左侧则是一柄长剑。
紫瞳周围带着凝实的金边,黑发被紫陌双星扎成垂至腰间的高马尾。
正速度极快地奔走在街道当中。
之前两颗圆球碰撞的场面,她也已远眺而见。
‘对了,这位陛下,能请问下您,是古代文明的哪位皇帝吗?’
她惦念着阳伞伞等人安危,而着急赶路,倒还真忘了问这件事。
‘朕乃大唐太宗皇帝。’
“大唐?”
她不由讶然出声。
‘嗯?汝这反应,莫不是千年过去,大唐仍在吗?’
‘嗯,虽然应该不是您原来的那个大唐,但帝国同为四大国之一,已有两百多年历史。’
‘哈哈!甚好,便不是朕李氏一手打下的江山,然国号既存,足以心慰。’
“啊哈哈……”
她不由讪笑出声,‘不过,和我国多有摩擦。前段时间,虽是对方有错在先,但我们确实打伤了他们的一位公主。’
‘无妨,大国之间,此乃常态。也莫要分心了,朕既将力量借与汝,可不容汝表现得不堪入目。’
“是!”
她重重点头,也已大致熟悉了这股力量。
并看到了那道陡然破碎的龙影。
以及之后出现的大钟,和那熟悉的身影。
伞伞姐!
她难掩心底的激动,不由加快了几分速度。
‘出其不意,攻其无备!’
‘嗯!’
即便没有这位太宗皇帝的提醒,云雅心也已在之前的一个月中,深刻学习到了这点。
所以在杨广不信邪地主动攻击大钟,又不出所料地再度被震退时。
她已悄无声息地到了对方身后,右手稳稳地握上了剑柄。
阳伞伞不由露出欣慰的笑容。
“唔?”
杨广察觉到不对而回头,一道剑光已经随着出鞘声猛然划向他的腰间。
“呃?!”
赤黑色的血液随着闷声四溅。
杨广捂着腰间伤口踉跄后退,震怒地盯住了神情冷峻的云雅心,“帝星?!”
云雅心沉默不答,剑锋一转,继续朝他劈了过去。
杨广连忙再退,眼神凝重地打量了下她手中的长剑。
这柄剑,无疑是某位皇帝常年握持之物。
因此在紫薇帝气无形中的侵染下,携带着浓重的天子威仪,也就是所谓的天子剑。
再加上云雅心本就拥有的紫薇帝气,对他所造成的伤害,将是不可逆的。
太宗皇帝却发出质疑,‘嗯?为何朕对此妖物,竟有熟悉之感?’
“退哪去?”
阳伞伞则已经堵在了杨广视图躲避的退路上,左拳猛然击出,“破式·冲劫!”
仅笼罩手臂的拳影,结实地打中他的后背。
虽不足以让杨广受伤,却切实地止住了他的身形。
云雅心双眼一亮,紫薇帝气灌入手中天子剑,猛然划向杨广胸前的心脏。
“可恶!”
杨广浑身黑纹与金线齐齐亮起,更如水般流动起来,“竖子安敢欺吾!”
“吸收!”
眼看护盾即将成型,阳伞伞已直接变拳成掌,直接按在了他的后背上。
黑纹和金线的流动陡然停滞,更被她直接抽走了一部分。
云雅心眼神专注,手中动作加速,天子剑剑锋已触在心脏之上。
噼啪!——
“哼唔!”
阳伞伞则在强大的排斥反应下受创,不由自主地倒飞出去,张口喷出一口血来。
云雅心手中天子剑已顺利在心脏上切过。
赤黑色血液狂涌而出,被她以一层浅薄的紫薇帝气挡下。
“呃啊啊!!”
杨广发出痛苦的嘶吼,身形闪烁,快速与云雅心拉开了距离。
云雅心脚下一踩,带着眼底因阳伞伞受伤而满溢的怒火穷追不舍。
卢晴则连忙朝阳伞伞赶过去,试图接住她。
却被白星杰一把拉住,“我来。”
说着已身形挪去,如影随形地以掌做剑,在阳伞伞后背上一推,“万物流转。”
阳伞伞当即打了几个转,然后维持住平衡落地,连连倒退了几步才站稳。
“多谢。”
她向白星杰点头致谢后,看向了突然变作追逐的云雅心和杨广,“小雅!冷静下来!”
这样毫无章法地追击,除了凭空消耗体力,没有任何实质作用。
云雅心却似乎因愤怒而失去了理智,根本没听到一般,继续胡乱挥舞着天子剑追击杨广。
‘那女子说得对,汝此刻怒火冲脑,莫不是真要让朕失望?’
‘不,我虽然的确很生气。但现在表现得越鲁莽,对方就越大意。’
‘哈哈,原是示敌以弱,难怪汝没有用上朕传授的剑招。’
太宗皇帝借出力量的同时,还传授了她一套精妙绝伦的剑招。
在他看来,仓促之下,虽发挥不出全部效用,但应付如此程度的敌人,可谓绰绰有余。
‘嗯,面对强大的敌人,首先要找出对方的破绽,没有就设法去制造。更何况,弱点已经找到了。所以,这是为了一击制敌的准备。’
云雅心不掩心中的雀跃,‘这都是伞伞姐教我的。’
‘嚯?看来汝对那女子倾慕得紧啊。’
太宗皇帝话音里带着些许揶揄。
云雅心天子剑更是因此真的打歪了一下。
‘请不要在这种时候捉弄我啦!’
她忍不住抱怨了一下,更难掩羞恼。
杨广见状,眼中掠过一抹狐疑,但仍不敢轻易靠近她。
并继续不动声色地将战场朝着营地方向转移。
‘哈哈哈,汝这表现倒着实有趣。但若再制造不出机会,可就要受制于人了。’
太宗皇帝显然发现了这点。
‘嗯,虽然他该没想到,我离开营地时,就已经让指挥官下令撤离。’
云雅心的心声不掩凝重,‘但他如果发现这点,愤怒下将我引向市民撤离的地方,可就真的难办了。’
江陵是国内主要城市之一,人口位居前列。
自然无法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完成市民的全部撤离。
更何况,虽撤出了城内,避免遭受炮火的影响,可终归无法离开太远。
‘看来汝心中有数。援手也已到了。’
“小雅!”
阳伞伞随着太宗皇帝的话音,呼喊着拉住了她的手,“都说了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
云雅心大喊着将她的手甩开,因此变作背对着杨广。
杨广意动,但想到阳伞伞那诡异的防御招式,又只能不甘地放弃这个机会。
阳伞伞眉头一皱,本还想斥责两句,却见云雅心俏皮地冲她眨了下左眼。
然后怒气冲冲地又喊道:“你被伤成这样,我咽不下这口气!”
说完转身拎着天子剑继续朝杨广冲了过去。
阳伞伞滞了下,接着怒喝出声,“所以你不听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