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芸出自己房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到天的另一边了。
她应该是早就醒了的，脸上没有朦胧的样子，头发不乱，并且随性地扎了个高马尾，身上穿的运动服，也是整整齐齐的。
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阴沉，多了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活力。
但在禾柔眼里，她不管变成什么样子，落芸就是落芸，是......自己的主人。
“准备得怎么样了？”
落芸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板上，身边堆放着登山包和零碎工具的禾柔。
禾柔打了个冷战，赶紧撑着地板想站起来，但大概是坐得太久，腿上的酸麻和膝盖的刺痛让她动作慢了半拍。
“主...主人，手电筒、打火机、急救包......还有一些压缩饼干和水，我都装好了。”
禾柔低着头，声音还有些沙哑。
“哈？你是在哪学的要带这些东西？世界末日要来了吗？”
落芸走到那些大包小包的身边。
用鞋尖踢了踢那个塞得鼓囊囊的背包，发出“砰、砰”的闷响。
随后，她的视线落在了禾柔的脸上。
禾柔的眼眶还是红的，脸颊上还有没擦干的泪痕。
“怎么，还没出发就开始舍不得这儿了？”
落芸伸出手，用食指勾起禾柔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不...不是的，我只是不知道怎么了，就一直在哭......”
禾柔实话实说，毕竟欺骗的代价，真的很痛苦。
“哦，如果你的心里出现问题话，我会把你杀死的......”
落芸的语气里，藏着吓唬以及笑话。
但这还是吓到了禾柔。
她那原本就控制不住的眼泪，再次流了出来。
“别哭了！”
落芸的两只大拇指，狠狠地在禾柔的双眼上擦拭了一遍。
疼疼的，但这一声训斥，还真挺管用。
就好像...禾柔的身体，已经成为了有着人类思想的机器人，对于任何的指令，身体能直接绕过脑子进行执行。
“对不起......”
“行了，别在这儿演戏了。”
落芸缩回手，声音冷了下来。
一出门就看见个跟死了全家的人在哭丧，这让她原本不错的心情，出现了些许阴霾。
“把这些破烂都扔了。”
落芸指着那一堆手电筒和压缩饼干，语气里全是嫌弃。
“我们是去度假，不是去当野人。这些东西，除了占地方，一点用都没有。”
禾柔张了张嘴，那句“万一迷路了呢”还没到嗓子眼，就被她生生地咽了回去。
落芸说这些是破烂，那这些就是破烂。
“是......我知道了。”
她重新伸出颤抖的手，把刚刚费了好大劲才装进去的东西，一件件又掏了出来。
“去我房间里，把一个大箱子搬下来。”
坐到沙发上的落芸，闭着眼，命令着禾柔说道。
“是...”
禾柔拿起这些准备了好久的东西，在前往楼上时，顺便扔进了路过的储物间。
“里面有你明天要穿的衣服，还有我的一些东西，可不要摔了。”
“是...”
禾柔往楼上走着，背后的落芸则是发出抱怨。
“这城市......空气真是永远都这么差啊。”
禾柔一瘸一拐地往楼上挪。
在拿到落芸说的箱子后，便想也不想的就搬了起来。
这一箱东西很沉，封条上印着一些她看不懂的牌子。
下楼梯的时候，那条刚好没多久的伤腿成了最大的阻碍。
箱子刚刚好卡在了腿部行走需要弯曲的地方。
每下一级台阶，这里都会发出一种沉闷的钝痛。
禾柔低着头，视线只能看到脚下那一小块楼梯面。
她数着台阶，一步，两步，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肉跳，她怕摔了。
终于挪到了客厅，禾柔把箱子轻轻放在地板上。
那一瞬间，双臂因为脱力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落芸依旧坐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着，虽然是运动裤，但身材就摆在那，一个普通的塑料袋，里面要是包着的是金子，那价值也随着金子往上涨了，但...塑料袋就是塑料袋，普通的运动裤，穿到别人的身上，那也就很普通了。
她的手里拿着手机，在听到动静后，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拆开。”
“是……”
禾柔跪在地板上，用那只还算完整的手去抠封条。
胶带粘得很紧，她废了好大劲，甚至用上了牙齿，才终于把箱子弄开。
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没有她想象中的厚实羽绒服，也没有什么专业的登山靴。
最上面是一件淡紫色的运动套装，布料很轻薄，看起来极具弹性，那是落芸的。
在旁边，放着与这件同款白色的运动服。
布料摸起来滑溜溜的，甚至有些冰手。
禾柔抚摸着，指尖在那层薄薄的纤维上划过，激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这种材质虽然看起来高级，但在这种入冬的季节里，薄得几乎像是一层蝉翼，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保暖的作用。
“这衣服...是不是不太适合这个季节......”
禾柔把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
“要去南方。”
“哦噢......”
落芸终于舍得放下手机了，她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
看着跪在地板上发愣的禾柔，嘴角微微上扬。
“拿出来，比划一下。”
“是……”
禾柔应了一声，两只手拎起那件白色的上衣。衣服很轻，在空中抖开的时候没有半点分量。
白色的布料映衬着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显得她整个人更加瘦小、单薄。
“挺合适的。”
落芸评价完后，便抛下了她，前往了健身房锻炼去了。
禾柔那着这件衣服。
脑海里又想起了昨天的事情。
落芸...应该不会让自己在那里“拓逛”衣服吧......
一场交谈结束了。
硕大的别墅又陷入了安静。
禾柔又翻了翻，里面除了那两套运动服，还有一些落芸的生活用品，几双还没拆封的羊绒袜，一套昂贵的护肤品......
这一晚上的活儿还很多。
身为在这栋别墅工作了三年的人来说，无论明天是不是还要在这里待着，总之都需要好好工作。
——
这天下午的很安静。
平安无事。
禾柔感觉还有些不自然。
但，总归这天是安安全全的。
晚上也平安度过，落芸没有来玩弄自己。
这样的时光，禾柔就感觉自己回到了落芸来这里之前的日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