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月的时间,怎么可能啊。
像她这种几乎没有上过学的人来说,六个月考上大学,完全不亚于让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六个月之内学习说话,并且说的标准,要得要普通话证书的那种。
但是......
这虽然很难,如果不去试试的话,又怎能不知道呢?
条件很苛刻,但是她还是想要去尝试,去尝试一下自己极限。
坐在她身旁的落芸一直看着这个人。
嘴角轻微上扬。
她早就写好的剧本,现在终于开始了。
一个精神崩溃的流浪小宠物,等再次看到主人会是怎样的表情呢?
落芸真的很期待。
对于那些串通好的人,就注定了禾柔不会在学校过上好日子。
——
车在这浑浊且伸手不见五指的的空气中,开得很慢。
落芸也不在意,反正现在时间还多的是。
只是旁边的这个禾柔却不这样想。
她晕车,落芸还不允许她睡觉。
那胃里面的东西,一直在肚子里面像是海浪似的动来动去。
全程她都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嗓子眼,生怕吐出来,然后落芸命令自己吃掉。
但好在,在禾柔彻底承受不住的时候,机场终于到了。
一下去,禾柔就大口呼吸外面的空气,然后,就感受到了嗓子一股黏糊糊的感觉。
更恶心了。
落芸没有看她,只是随口嘱咐把后备箱里的东西拿上跟着自己走。
禾柔缓了一会后,便再次听从命令,屁颠屁颠地跟上了落芸的后面。
登机,飞机起飞后,坐在窗边的禾柔往下看。
发现现在的整座城市,仿佛像是勇者故事里的魔族占领区。
被大量的浑浊气体所包围,生活在这里的人们,痛苦不堪。
想必这么着急离开这里的原因,就是因为落芸实在是受不了这里的空气了。
至于落芸则是完全没有心思去管别的事。
如果说这座城市的污染,是因为万恶的资本家的话,那落芸享受到的一切,都不允许她去抱怨。
家族产业,遍布世界各地。
但子女甚少,落芸需要努力,才不会被突然出现的表哥表姐弟弟妹妹抢走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虽然自己的父亲是一个专一的人,但他是整个帝国的国王,手底下还有很多的人要养,把这些东西,全部交给女儿这个他不敢去赌。
所以落芸也要被父亲考核的。
元旦后,因为政策。
这里的工厂会大量关闭,其中自己家在这里的资产,更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原本父亲的打算,是在落芸生日的时候,就把这座城市的“王位”送给她。
但是眼下的情况,这东西就是一个烫手山芋。
自己的第一步,绝对不能尝试去拯救一个把百草枯当啤酒吹的家伙。
所以现在,她要直接去父亲所在的地方,当面对峙。
至于旅游,顺便的事。
——
目的地到了。
刚出机场,这里的空气虽然说不上有多好,但至少能呼吸。
禾柔跟落芸要入住的隐藏在山间里中西式的住所。
那里常年无人居住,只有父亲偶尔想要安静一下,才会去那里。
只不过,这几天那里的居住权是她的了。
……
车子熄火的时候,这是一处半山腰,周围很安静。
没有了城市里那种没完没了的喇叭声。
这里的空气真的很清透,清透得像是一块巨大的、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猛地塞进了禾柔的肺里。
“走。”
落芸的声音在安静的山间回荡,带着点回音。
禾柔跟了上去。
路上全都是碎石,车开不进来。
禾柔的膝盖还是有些疼的,这种路对于她来说,还是有些挑战。
等爬上了一处小坡后,气喘吁吁的禾柔弯着腰,双手支撑在腿上大口呼吸着。
体质真的太差了。
这一路上,她都差点没有跟上落芸。
只不过当她抬起头时。
面前是一座藏在半山腰的建筑。
很怪,也很美。
大面积的落地玻璃反射着山间传来的波荡,那是西式的张扬。
可那层层叠叠的灰色瓦片和翘起的檐角,却又是最正统的中式深沉。
“这里......以后就是我们待的地方了。”
落芸走到禾柔身边,顺手理了理她脖子上有些歪掉的围巾。
指尖划过皮肤的触感很凉,禾柔却不敢躲。
“喜欢吗?”
“喜欢......”
……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极其模糊。
没有了上课铃......好像平常也没有。
时间在禾柔眼里变成了变成了外面随风落下的翠叶。
南方不愧是南方。
树叶居然在冬天还在长着。
这奇景是禾柔从未见识到的。
并且四处矗立的大山,禾柔更是连见都没见过。
在她的记忆中,无论是小时候的农村,还是城市,都是平原,平的没有一点起伏。
如果不是学到地球是圆的,那她真的会以为,地球是平的。
这里的新奇,让她在这里的心情,很是不错。
落芸带她住进了那栋房子的顶层。那里有一间全透明的画室,坐在里面,就像是悬浮在半空中。
禾柔每天的任务,就是在那张巨大的画桌前看书,画画。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
只不过有些奇怪的是,落芸最近也不欺负她了,并且回到这里的次数好像也减少了好多。
禾柔搞不清楚,落芸最近在忙什么。
但是.......管她呢,自己又不是爱慕。
窗外,山间的雾气聚了又散。
禾柔看着平板上老师的授课,以及书本上的知识。
每天都在思考。
落芸说,给她六个月。
六个月,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行,但她觉得人至少得为自己活一遍。
——
元旦前一晚那天。
落芸陪着禾柔,走在城市的广场上。
今天这里会有无人机表演以及烟花秀。
在广场周围有许许多多的商贩。
落芸给了禾柔一些钱,让她自己去看着买。
在这里的这些天,落芸是真的累到了。
心里奇怪的欲望全都消退了不少。
看来治疗心理疾病的办法,只需要给很多很多的工作就能解决......当然,最后可能会自己杀死自己。
这些天她在跟父亲叙叙旧,聊聊天,以及关于自己的未来,工作,学习上的事情。
父亲的话,很矜持,但话里话外都有些压力的意思。
但落芸是谁,完全不吃压力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