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辖无主之神,明晓失物之神,洞开大地之神。”
“我祈求你的道路,作为你的仆从追随你的欲求。”
“索取我最稀有的珍宝吧,仆从们只渴求你穿越历史满载而归却慷慨抛下的银色,鸟喙洞开大地却不屑吞噬的残灰”
“满足你贪婪仆从的欲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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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窗帘敞开,残冷的月光洒进卧室,月亮伸出手,银色轻轻抚过桌子上装着浓郁紫色的墨水瓶,以及用高雅的紫色写在羊皮纸上的字句,语言不明。
桌子一旁,少女跪坐在白色毯子上,面前摆放着相较于她而言高大的穿衣镜。
“真的假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转,如嫩芽生长一样生脆动人,漆黑的头发垂至腰间,光泽比珍贵的黑玛瑙还要好,月光照在赤裸的身体上,似乎在给雪覆上一层银霜。
睫毛乌黑修长,墨蓝色的眼睛倒映着令人沉沦的深海,午夜无光的海洋只有点点光藻充当光亮,给暗淡忧郁的宝石增添生气。
少女往外看自己的脸和肢体,细心造就的艺术品要给人震撼,余留下来的才是美。
透过紧致细嫩的表皮,能见骨头架构精细,充盈的血肉穿插其中,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塑造,这就是一具健康美丽的身体。
这是李浅陌看到的、触碰到的一切,不怪她这么仔细,午夜十二点之前,她还是个男人。现在的她比一米八的个子矮了不少,看什么都变高变大,脱在床上的衣服也松松垮垮。
“好困”对性转的事,她没太兴奋或难堪,感到身体异样才起夜爬起来看镜子的,没事当然得回去睡觉。
“也许在做梦.......?”,她想。月光下的身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男人变身女人的梦境,到底是由什么心理和精神产生的呢?”李浅陌重新裹着被子入睡了。
已经是正午的太阳了,李浅陌一直起的很晚,今天也像往常一样吗?
“呱!呱!呱.......”好吵!是鸟的嘶哑声!这下无论谁都没法继续睡下去了,少女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坐起来揉眼睛,呱呱声居然适时停下了,模糊地可以看见一个黑影。
桌子上站着一只黑鸟呢,是乌鸦吗?是的,李浅陌定睛一看,还是一只巨鸦,身高至少半米之上,阳光斜照着它挺拔的身姿,聚拢的双翼,鸟脸上带着骨白色的面具,眼睛凹陷。
巨鸦霸占了她的桌子,停止呱呱叫是为了用鸟喙啄击着什么,笔记本电脑,墨水瓶还好,各种护肤品,化妆品的瓶瓶罐罐,只要立着都被啄得东倒西歪,幸好它的注意力被涂抹紫色墨水的羊皮纸吸引,才没有更多的破坏。
“啊,啊”看清楚之后,李浅陌只能发出可爱的叫声,靠在床的角落瑟瑟发抖,平时她没那么胆小吧,但这只乌鸦太大了,站立在桌子上更显得高大,坐在床上又缩小的她完全理解不了。
巨鸦没有用“呱呱”吓唬她,不然李浅陌得逃出房门了。一会后,接受了巨鸦的存在,她才意识到自己缩小了,回想起昨晚的一切。
变成女孩子和巨鸦站在自己桌子上,首要事件还是先把巨鸦请出屋子,很多猛禽都没有这么大吧?长这么大的鸟类不是猛禽也不合理,毫无疑问能对人的生命造成威胁。
李浅陌想离开被子,发觉自己正一丝不挂,“先穿衣服吗?不,先走出卧室,把门关上,再给消防员打电话”李浅陌想,多简单的事呢,她用双手拢着被子下床,地面传来一阵寒意,“好吧,拖鞋不重要.......”
“呱呱?”“咿!”李浅陌被吓了一跳,惊起冷汗,勉强站定才没有跌坐在地。
巨鸦凹陷的眼睛不知为何迅速转移到了她身上,下一刻,没有不到空气流动掀起风的痕迹,巨鸦已经站在了她的前面,堵住门口,落地的巨鸦最终还是比李浅陌矮,她为自己找回了一些信心,如果不比较那神乎其神的速度的话。
“呱呱,呱~”来不及为巨鸦的速度惊叹,盯着巨鸦,精神高度集中的李浅陌再次听到呱呱声,是精神高度集中导致的幻听吗?她发现呱呱好像是有含义的,“具体是什么呢?自己下意识觉得鸟类的话语毫无意义所忽略的,是什么呢”
“浓郁的启之力量,是贵紫!这个世界居然有人在使用终刻墨.......”
“喂,你要去哪?”
“不是还没完成契约吗”
“契约…?”李浅陌想起了更早一点的事。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三年前?五年前?总之,从世界的这一边到另一半,神秘学的风潮像永不过季的季风袭卷人类的思想,科学精神盛行的情况下神秘学复辟,多么奇怪。
这是潮流的一部分,李浅陌不懂潮流,也不是潮流的拥趸。水晶占卜,各式各样的塔罗,简约精巧的平面艺术大行其道。
这瓶墨水,这卷羊皮纸都来自便宜廉价的厂家,只是跟着朋友们玩玩而已,顺便打发在家待业的无聊时间。至于‘拾滩鸦’的名字,是作为这瓶墨水说明书附带的,奇奇怪怪的复古玩意配合新奇原创的神祗,是商家屡见不鲜的套路。
啊,不是神祗,应该称呼祂为--司辰,立于世界顶点、具有强大力量和崇高权柄的实体,是法则的人格化身,祂们意志、欲望、斗争与妥协在极大程度上影响了世界的现状。
昨天,李浅陌就举行了这个‘能实现愿望的仪式’,现在看来,效果显著。不仅是女孩子,而且是绝无仅有的美少女。“说明书上没说会有一个巨鸦作为赠品吧,也没保证愿望实现就是了”她脑子急转记忆回归。
“呱~呱~”李浅陌试着跟巨鸦对话,“你不是鸟,使用人的语言就好”巨鸦的呱呱声标准流利。“哦哦,抱歉”少女俯视巨鸦。“契约是什么呢”她疑惑道。
“你能使用贵紫,还能明确指向‘拾滩鸦’的三道尊名和欲求,居然不知道契约吗?”巨鸦叼着羊皮纸,上面写满了不知名的紫色密文。“伐诃语,最古老的语言写的,出自你的手笔”说到这里,巨鸦的语气有些恭敬。
“那我要做些什么呢?”李浅陌已经重新坐回床上了,可以交流的巨鸦总不会无缘无故攻击人吧,他们之间还有些渊源。
“愿望实现了,作为交换,你现在是拾滩鸦的仆从,和我一样,要为祂寻找财宝。”巨鸦把羊皮纸卷起,李浅陌也理清了思路。
“好的........能先出去一下吗?待会详谈”巨鸦还是很尊重同事的,一瞬间就没了身影。“呼”李浅陌松了口气,关上卧室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