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九醒来,感觉眼睛有点酸,她闻到自己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香水气。
此时已经是中午,烁恒也刚醒来没多大会儿,正在整理弓箭,弓上的一些部分手感有些干涩,需要抹点油。
梢还在睡懒觉,双手交叉枕在脑袋后面,烁恒看她这会挺安静的,夜里她可是会微微地打呼噜呢。
秩序九发出难受的声音,烁恒注意到她醒来了,就端着一杯茶过来,问她喝不喝,秩序九口有点干就喝了半杯,这是哪里,她问。
烁恒说这是蝉城的一家大旅馆,叫什么什么名字,你应该知道吧,很有名的那个,昨天看你睡过去了,我们就把你带回来了。还有,抱歉,我担心你所以掀开被子查看了下你的伤势,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了,是那个叫神圣力量的庇护作用吧。
秩序九摸了摸右耳朵的十字架,将它摘下来,贴在胸口上,感受它的凉意。它的力量缓缓流入到体内,让人的心神得以安宁。
看到秩序九这虔诚祷告的模样,烁恒感觉到一种神圣的美感,感觉自己的一些特殊兴趣被激活了。
秩序九睁开眼睛,祷告完毕,说:“谢谢你,烁恒。我最后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烁恒说,这不算什么,我只是多坚持了一会,是那家伙救了我们准确说,他指着梢。
梢的听觉很敏锐,在两人刚对话时她就醒了,这时她说,你这小子在诚实这一点上做的倒是不错。
她坐起身,打了个哈欠,中短的黑发蓬松,发尾微微弯曲。烁恒很懂人情世故地给她也来了杯茶,梢喝了口,说茶叶的口感有点淡呢。
烁恒说这房间就这一罐茶叶,梢说我不是什么钻牛角尖的人。烁恒说我看也是,他把昨晚最后梢救场的事简单给秩序九说了下。
秩序九向梢感谢,头微微靠在竖着放的枕头上,她从来没有这样的和其他人相处,觉得有点奇妙。
烁恒坐到床尾,盯着梢。
梢说你有什么事吗?烁恒想要她讲讲自己的身份。
梢说自己本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只是昨天太累了,不想多讲。
“其实我是月阁的三长老,梢,一个木字旁,一个肖。”
烁恒吓得站起来:“长……长老?”
梢从手里变出长老印,上面印着她的名字,烁恒体内的真气立马有了感应。这是真东西。
烁恒心里觉得很炸裂,也就是说我和月阁的三长老一起睡了一夜虽然是分开睡但好歹是同一张地铺……他低头抱拳说,多有得罪,多有怠慢,梢长老不好意思,我是月阁的新来的,长老们见得不多。
梢点了头,说挺识趣。
烁恒不知所措,勉强挤出笑容。
梢手中长老印化为蓝光点,说好了,别搞这一套了,我们都一起睡一觉了,有那么疏远吗。
秩序九在床上吃惊,脸微红了,心想这两人夜里做了什么吗?我竟然在这种房间吗?这是不被戒律所允许的啊!我回去要沐浴忏悔!
烁恒解释了几句,简直手忙脚乱,最后他放弃了辩解,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脚丫被白嫩的手指轻轻挠了挠,梢正在盘坐着,说好了,不要放在心上,我们自己知道就行了。
烁恒直冒冷汗,心里吐槽什么叫我们自己知道啊!我已经和三长老产生一种不可告人的关系了吗?
“我是大长老派来协助你的。我们得知有人在禅城山林里放养山魔,就是昨天那家伙,他可是我们的同事哦,也是月阁的,不过就是搞了点坏事,不过还没被除名。”
“狂却的残留势力凭你就可以收拾了,但这个人,拗,你却收拾不了,正好他和狂却还认识,很可能找你的事,所以在你出发有三个小时后,我就也出发了,一路打听到你的踪迹,对你进行了跟踪,还好跟着你,不然昨天夜里你恐怕是完蛋了。”
“啊,好长的一段话,说累了。”
梢赶紧喝了口茶。烁恒说原来如此,就往秩序九那看了,问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梢心里不爽,这小鬼,听完就这么简单一句应付了事了?不关心阁内事务吗?刚才对长老的敬重呢?
秩序九说觉得身体很沉,脑袋有点发懵。
梢说你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肯定要好好养养的,不过我能看出来你的身体里的力量和某处力量源泉是连接着的,保命慢慢恢复应该是没问题,所以直接让这小子把你带回来了。
烁恒心想虽然这丫头是长老,但看年龄不大啊,她说自己二十八岁不会唬我吧。梢身上的确有股稚嫩之气。身上的线条偏柔和圆润,又不失玲珑之感。
梢说,我们今天就要启程回去了。
烁恒惊讶:“我问过港口的人了,他说月阁的船是后天再过来。”
梢:“烁恒,我身为长老,既然完成了这件事,那我就得赶快回去坐阵月阁,这样月阁才稳定。”
烁恒听出来了她的意思:“也就是说我能多待两天对吧。”
梢指着她,咬牙说你让我自己一个人回去是吧!
烁恒纠结,说长老我绝对不敢,只是我……
梢气呼呼地交叉胳膊:“你是为了这个女人吧。真是好色啊。”
秩序九:“好、好色?”
烁恒赶紧解释,不是向长老说的那样哈,她误会了,我想看到你差不多能下床了才放心回阁里,毕竟你保护了我,当时我也没带武器,没能帮上太多的忙。
秩序九脸微微红,说那是我的职责。她低着头,眼睛偷偷的,暗暗地往烁恒这看。
烁恒心想她太美了。
梢:“她是禅城的秩序管理者吧,本来就位高权重,让她们自己人来照顾她不更好吗?”
烁恒:“那为啥昨天不把她交给禅城的管理处呢。我们还要把她带回这里……”
梢说因为我实在太累了,你看我只出了几手,其实我暗中保护你很累很耗精神的啊。要是找管理处,人家不一定会放我们走啊,估计还会调查个没完。再说,我们夜里没人来这里找她就够好了的,当然这得益于我的法阵。
烁恒疑惑,法阵?
梢说旅馆外我用真气遮住了我们的气息,并制造了这里没人的假象。
烁恒说厉害,又对秩序九说事情就是这么回事。
梢说就算我们不管她,她在这里静养个两天也能好,那股所谓的神圣力量,应该就是这座城市运行的力量之源泉吧。
秩序九说是的,不过有一点你们可能不知道,除非秩序修女主动发出信号,不然管理处是不会派人来救我们的。
烁恒和梢都觉得值得一听秩序九接下来的讲述。
秩序九看两人都瞪着眼看自己,有些不自在,但还是解释,修女名义上是威严的管理者,其实是对神圣力量的备用祭品。我们战死就相当于对古露古娅亘咕的献祭。
烁恒表示这太残酷了。
梢:“咕噜咕噜?”
秩序九说,是古露古娅亘咕。不过我们都很强大就是了,这种几率有,但是很小。加上蝉城也比较安全。就算真到了那一刻,我也愿意。
“昨天……那不是我真实的力量,我应该能打过那家伙的,只是力量提前浪费了太多。”
秩序九偷偷看烁恒,仿佛一个成绩考差的小女孩。
烁恒:“我知道的,其实我也可以,只是我没带弓箭。”
梢心里嘀咕,你们两个啊,真的知道那家伙有多强吗。
“总之,我们都是月阁的人哦,烁恒,今天就有船来接我,你要不要,不,呸,你必须跟我走,这是长老的命令。”梢严肃起来。
“这……”烁恒为难。
秩序九:“我知道你们身上有自己的责任,祝二位一路顺风。我会在这里歇两天,房费方面我会通知老板给你们免费的。这是我的报答。”
梢:“嗯哼。”
烁恒:“那三长老,拗那家伙跑哪里去了呢?万一他在蝉城在搞出什么乱子怎么办?”
梢:“那就是她们蝉城的事了。”
烁恒:“可是他是我们月阁的人啊。”
梢怒而站起捏了烁恒左脸一把,说我都发话了肯定有我的考量啊,你就不能乖乖听我话吗?
烁恒的脸还挺嫩,梢心里说。
“其实我对蝉城还算熟悉,这里有几个地方有美丽的景色,还有好吃的,我请长老一起在此地多休息两天不行吗?”烁恒说出个好主意。
梢:“不行。”
烁恒:“我请客。”
梢:“好吧。”
秩序九突然无语。
极寒之地,地下宫殿。
火火正躺在大石头上闲得无聊。
地面上的雪层突然刮起一圈旋风。
火火警惕起来,心想什么鬼,是烁恒吗?不对啊,那家伙来也得经过我允许才对。
旋风里渐渐出现一个简笔画的魔法阵。
火火坐在石头上,左脸弯曲踩在上面,右脚悬空,观察着会出什么好玩的事。
风雪从魔法阵里股股冒出来,接着从中走出一个人。这人手一挥,雪花听话地掉落,魔法阵消失。
火火裹着深红色的衣服,棕色暗裙只遮到了大腿上方,她却毫不害羞对方如此大胆地看自己。
那是她很多年都没看到的一个人。
这青年一身深棕锦袍,白肤红唇,长得很柔和,偏女相。
他短色黑发,身形中等,气质斯文稳重。
“好久不见,火火。”他打了个招呼。
“方合。”火火冷漠地回应。
“语气好冷淡。不过这才是我熟悉的你。”方合打量她。
火火吐舌说,我才不熟悉你呢,多少年了来着。我们只是小时候在一起玩好吗。
方合说,离那时候有十多年了吧。你也长成漂亮的女人了呢,不过还是很萌。
火火让他别扯犊子了,问他为什么能来这儿,他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什么事了吗。
方合说,当然知道,是她师父告诉自己的。
火火:“我师父?她在哪?你和她什么关系?”
方合:“她肯定是出了点事嘛,不然怎么可能那么多年不来找你,不过她倒是听我的话,告诉了我关于你的一切哦。”
火火想起师父抱着自己玩耍,想起师父含泪在这里告别自己,想起师父那张苍白又柔美的脸。
这样的师父,怎么可能会和眼前的这个男人,扯上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呢。
“把话说清楚。还有,你想干什么?”火火有些火大。
方合:“会让你在最后的时候听个爽快的。现在,我需要你乖乖配合我。”
火火好奇问,你需要我干什么?
方合答我没必要遮掩,其实我妹妹是极寒之体,也是后来才显现出来的,正好和你相反,我们还真有缘啊。
火火来了精神。方合的妹妹,她还真没见过。
方合说我听你师父说,这把剑有奇效,可以扎进对手的身体里,将其体内魔法或真气凝成一颗气丹,再将气丹进行六十九天炼化成气,引入茶中服用,即可治愈她的体质。
火火说我是极火体质,没办法从这里出去,那你妹妹极寒体质,不就是待在热的地方不能出去吗?
方合说你说的没错,可是你师父帮我找到了一些法子,能压制她的寒气,让她能暂时自如活动。
火火说我师父到底怎么样了!快说!别老是说得那么暧昧不清!
方合解下左手下腰间的剑,剑被棕色的布袋套住,他解开束口的绳子,将布套丢掉,展露出剑的本体。
火火身子一颤,难以置信:“师父的剑……”
方合:“好了,我时间有限,一会还有要务,对你的怜悯到此为止,谁让你们都是受到这种天才体质的诅咒呢。你就乖乖配合,还能让你好受点。”
火火:“师父……师父让你这么做的……”
方合想了想:“不是,不过她帮了我是真的。”
火火:“那我的内力被炼成气丹后,我会怎么样……”
方合:“我不喜欢说谎。其实你不用担心这个,因为气丹也需要你的生命力作引。我对你是不是很好,我不会哄骗你的。”
火火凝视那剑。
她小时候也把玩过那把剑,可从未听说这剑有如此的邪性功能。
剑柄深棕,剑鞘暗灰,是用千年古树皮制成,剑从那剑鞘抽出后,剑刃银灰,通体有雕花。
此刻方合就在炫耀那剑刃。
火火压抑冲动的火焰,问师父到底什么状况现在。
方合说被我养在方家吧,不过她很享受就是了。我不让她乱动她就不乱动。
“要把你烧成灰烬!”
火火话虽充满仇恨的意味,却只是站在大石头上,俯视着不远处的方合。
她此刻是镇静的,她很好地控制了自己的身体。自从上次和烁恒交手后,她就长了点经验,不能太冲动。
方合看她似乎不轻易出手,自己就先划出一剑,透明的蓝色剑气吞噬了火火,火火却在其中毫发无伤。
“有极火真气在保护身体吗,真是难缠啊。”
方合吐槽了句,剑气消散,火火快速扑向方合,右手张开,掌心冒出炽热的透明真气。方合不急不躁,不选择躲避,挑剑直接刺向火火的胸口。剑是比火火的胳膊长些,在剑尖点在雪白的皮肤上时,火火还是选择了后退一步。
“如何?被你师父的剑教训?小时候你总喜欢拿着这剑玩吧,都不给我玩呢。”方合用言语刺激她,挥出六道剑光,火火在剑光中躲闪,抓住方合再出剑的瞬间,一脚踩在其胸口上。方合痛苦地嚎叫,火火以他的胸为支点来了个后空翻落地,左脚踩在雪上时,雪花滋滋作响,瞬间融化。
方合胸口的衣服出现一个脚丫形状的洞,透明的极火真气正在凶猛地燃烧。
“这么凶险啊。”
方合拿剑一扫,剑风刮灭了极火真气。
火火惊讶。这家伙竟然能熟悉地用剑气灭掉自己的真气。
方合说别惊讶,因为你师父将此剑送我后,我可是把玩了好一阵子呢。
火火又羞又怒,自己心心念念多年的师父,在他嘴里,怎么感觉像个奇怪的女人呢。
方合看着她那疑惑的样子,觉得很好玩,来吧,火火,我正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厉害呢。她不是经常夸你吗?让我都有些嫉妒呢。
剑气不断闪动,宫殿的柱子上,石头上,宝座上,石床上,都出现了划痕。火火试着用手掌和脚底硬接过剑气,但发现这些剑气一次比一次猛,硬接的话皮肤是有些生疼的。
“极火之印!”火火的动作还是比方合更快更灵活,她瞅空摸到了他的左肩膀,当他回神来砍她时,她早已跳开,又顺便甩出一道极火真气。
方合用剑挥灭真气,身上又是一疼,左肩膀上的衣服被真气烧出了个洞,露出的皮肤上出现一个红色的小火焰图案。
“什么火印……”方合只觉得肩膀热呼呼的。
火火笑着说,被我种上了火印,你就成为我的奴仆咯,比如我现在动念就能通过火印让真气烧到你身体的任何部位上。
方合突然觉得右肩膀一热,发现此处的衣服正在被真气烧灼,一秒间就烧到了皮肤上。
他面露极度痛苦,挥剑扫灭真气,又将剑刃贴在极火之印上,过了两秒拿起剑刃,印就消失不见了。
火火不笑了。
方合欣赏着这剑:“这剑太好用了吧,你师父果然说的没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