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席上的所有人,都处在一种吃惊的状态中。
烁恒心想:“那把剑……好眼熟。”
他回想着,真的想起来了。
这是方家家主,也许是当代亘国的最强者,方棱的兵器。
但是烁恒一直不知道这把剑叫什么名字。
感受到剑的威压,烁恒也忍不住紧张起来。
他瞥了眼观众席。
方媚柔一脸不爽,心想:“这小子……这种时刻还有心情看我的腿吗……别以为我没发现。”
方含夹紧腿,想:“总觉得……烁恒的眼神色色的……”
烁恒内心谴责自己:“可恶啊,烁恒,面对如此紧张的局面,你竟然还忍不住去看美女!可耻啊!”
接着,他冒出一个念。
“媚柔的大腿是不是比霜榆的要粗一些?”
他马上止住这个念,禁不住捂住额头,仿佛要把这些杂念给摁下去一样。
方合见他这个样子,心里窃喜。
“感到棘手了吗,烁恒。刚才只是玩玩,现在才是让你真正享受的时候呢。”
“享受?一会我会让你更烦心的。”
方合露出明显的张狂的笑容。
方家。
方棱这边,正在泡温泉。
他感应到自己的剑被人召唤拿去用了。
他闭着眼细细地感受,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剑,正在被一股躁乱真气的拥有者握着。
而这股真气,他再熟悉不过了。不用多加确认,他就认定现在握着他剑的人正是自己的儿子,方合。
“可恶,这小子要干什么。”
“又要给我惹事吗。”
“果然,就不该把剑的召唤权放给他。”
“还是说,他遇到了性命攸关的事呢……”
许多人都不知道一个秘密。方棱和自己的佩剑,是长期处于一种人剑合一的状态的。有时候,这把剑就是方棱的身体,就是方棱的眼睛。当他静坐下来,将心神完全契入到和那把剑相连的那缕真气通道时,他就能透过剑看到围绕着这把剑发生的一切,周围的环境,周围的人,他将一目了然。
方棱从温泉里跳起,落到满是鹅卵石的地面上。
三个美女,一个娇小,一个冷淡,一个成熟,从木门进入。三人为其擦身,裹上浴袍。
成熟的女人吩咐另外两人去打扫温泉,她则陪着方棱走进大宅院里。
方棱:“给我拿件衣服吧。”
成熟女人:“家主不再多留一会儿了吗?”
方棱:“是的,还有一些事要处理。”
成熟女人眼神中露出哀怨:“不知道下次再见到您,是什么时候了。在这期间,我会好好打理这里的。”
方棱:“等下个星期吧,我有空的话就会来。下次再光顾你的店时,我会给你带上礼物的。”
成熟女人眼睛放光:“我不需要什么礼物,我只需要您过来就好。我从未见过像您这么高大又充满魅力的男人,在之前……您的禁欲气质更是让我折服。”
方棱:“你太抬举我了。我只是碰巧拥有了一副魁梧的皮囊,因缘聚合下又拥有这么强大的势力罢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我之上,在那九重天里,与之相比,我是否只是一只蝼蚁呢?”
他的眼神,深邃,又有不甘。
“还有,下次给我搞点蚊香,这温泉旁边怎么多了一堆蚊子。”方棱的腿上一堆蚊子包。
成熟女人:“这些蚊子并不普通,它们无害,甚至对您的境界上涨有所帮助。它们通过不痛不痒的叮咬方式,来为您的体内注入天地灵气。它们平时是通过吸纳这里的灵气来进行生存活动的。它们名为去伪虫。如果您不喜欢,我一会就把它们全部消灭。”
方棱:“我说自己的腿为什么不痒不痛呢,还变得更轻盈了。原来是这般缘故。不过我还是不喜欢它们在水里飞来飞去的,不过也不必消灭它们。将它们中的一小部分打个包,我回去好好赏玩赏玩。”
成熟女人:“遵命,大人。”
炽家。
烁恒好奇地问:“这把剑叫什么名字?”
方合:“这不重要。”
烁恒:“我想知道啊。”
方合:“不想告诉你。”
烁恒:“……”
方合:“你越想知道,我就越不想告诉你。”
烁恒暗暗吐槽:“小孩脾气吗……”
方合挥舞了两下这把重剑:“手感不错。”
烁恒:“看起来拿着并不轻松呢。”
方合:“非得拆我台是吧。不过,我就喜欢你这股狂劲。这样才有意思。”
烁恒:“我认得这把剑,是方家家主的佩剑。我也很想见识下。”
方合:“它不只是家主的剑,它也是我的剑。我能把它召唤出来,就已经说明这点了吧。”
烁恒:“看来家主很器重方合大人呢。”
方合:“说的没错。除了家主,也就只有我,能使用它了。”
方含的目光闪烁了下。
媚柔叹了口气,心想:“这小子,太喜欢胡来了。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他。总觉得他既复杂又简单。”
佩柔想:“搞成这个局面,已经不是简单地谁输谁赢就能收得了场了。恐怕他们是想分出个你死我活……”
“可是,如果面临消亡的是方合,方含大人她会伤心的吧。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做……”
她不知不觉地看向方含。
方含似乎是凭直觉感应到了她的视线。
佩柔脸红,因为方含坦坦荡荡地接上了她的目光。
而自己,却只能偷偷摸摸地……窥伺着这个高贵的少女。
佩柔忍不住想咬牙,但她又理智地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自己那凶狠滑稽的模样,不能被尊贵的方含大人看到。
方含笑着轻语:“我大概知道你在想什么。”
佩柔微微地张大眼。
方含接着说:“没有必要往自己身上加那么大的责任。我们只是观众啊。去欣赏就好了。”
佩柔恍然大悟:“原来您是这样想的吗……这么说,也是啊。”
方含嘟嘴:“你总是为我考虑得过多呢,佩柔。”
佩柔低头,藏住更加红润的脸。
方含又笑:“感觉到你的温柔,我很开心。如果你想为了我,去做些什么的话,那就请你先放松点吧。”
佩柔觉得自己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只有方含,才能让自己这样容易动容。她仿佛理解自己的一切。
“是,方含大人。”
她轻轻地回答。
一旁的方媚柔挤着右眼,将这两人的举动交流尽收眼底,心里忍不住吐槽:“总觉得,我坐在这里跟多余一样。”
不过马上,她又想到了那个冷漠古板的中年人丛刃,她发现他半眯着眼睛,跟一只打盹的猫一样,仿佛与世无争。
“这里尽是些奇怪的人呢,也包括我自己。我是这么觉得的。”
方媚柔做了这么个总结。反正心里吐槽了一顿,她反而放松了许多,趁着状态不错,她将心神暂且全都放在了方合和烁恒身上。
这两人叽里咕噜说了一堆,现在准备动手了好像。
烁恒准备先用真气箭试探下方合现在的实力,当然,他主要是忌惮那把重剑。
重剑在场,就仿佛半个方棱在场一样,自带压迫感。烁恒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至少让我有点实力持平的感受吧,我说……”
“方棱。”
烁恒在心里说。
真气箭如漫天花雨,闪烁着乌青色的光芒。烁恒这波箭放得相当完美。无论是在瞄准方向,还是在力度上,当然,将这些方面做到完美对烁恒来说并不难。这波箭雨真正巧妙的是,它们每一根都坚固无比,势大力沉。
这让烁恒非常占优势。因为一般对手看见真气箭,首先会觉得真气箭很脆弱,只需要草草一防或者稍微用点劲就能斩碎,削灭。这种认知,就会使得对手只会拿出一两分力来对付真气箭。而当对手用这一两分力来与烁恒的真气箭来个亲密接触的话,就会因为自己的预判导致手上的兵器或者其他的防御手段,直接被坚硬凶悍的真气箭瞬间击溃。他们会后悔没使出全力来应对真气箭,可是后悔已晚。
烁恒压住嘴角,饶有兴致地期待着方合的表现。
方合面对着这一百根左右的真气箭,并没有慌乱,反而展现出了方家公子应当有的气概。
他右手将剑握得更紧,仿佛将自己的性命都交给了这把剑。他无比地坚信,这把剑能保护住自己的身躯,能保护好……自己的妹妹。
“方斩。”
他轻轻地吐出招式的名字。
重剑上浮出一层黑灰色的真气,里面甚至还有幽蓝色在偷摸地游动着。
烁恒看见这种真气,整个人直接不淡定了……在进入无形境界实力之前的自己的真气,就是这种颜色,就是这种样子。
为什么?这些真气为什么会和自己曾经的真气长得一样?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一连串的疑问,占据了烁恒的头脑。
方合从右到左,猛烈地挥出一剑。动作干脆利落,极其地赏心悦目。在挥出剑的那一刻,方媚柔甚至觉得方合达到了人剑合一的地步,她不知道自己竟然露出了有些花痴的表情,而这一瞬间的表情,被方含给捕捉到了。
黑灰色、黑蓝色、灰蓝色,总之,混沌着多种颜色的粗大剑气以排山倒海之势迎向箭雨。
箭雨整体的宽度大概有二十米,而剑气的长度竟然达到了接近三十米的地步,几乎要触及到观众席。
这种规模的剑气让那些美少女模样的人工智能机器人抬手释放出透明色的巨大魔法防御罩,将本来就有防护罩保护的方含等人罩在其中。双层保护似乎让美女机器人们更加放心。如果观众席上有任何一人受伤,那么她们也将因为失职而被抹消。
谁说这些人工智能没有情绪呢?她们现在那副紧张的样子,可是非常吸引烁恒的注意力。
烁恒惊讶于方合一剑就能砍出那么惊天动地的剑气。
名为“方斩”的剑气在被发出那一刻,浓重的颜色就逐渐变得黯淡,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认为,它将在几秒内消失成无形。而事实也是如此。这令人惊怖的剑气仅仅维持了六秒,就消失在了空气中。
而在它短暂的存在期间,它以气吞山河之势吞灭了所有的真气箭,硬生生逼退了烁恒有二十多步。
烁恒不得不退。尽管那剑气并不会真的斩到自己的身上,在离自己十米时,它就接近于透明了。但它与空气之间摩擦产生的庞大的、浑重的那种无形的压力,却是扑面而来。若是不躲不退,直接沐浴在其中,那么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轻飘飘地就将我这精心准备、精心研制的真气箭雨给破掉了啊。还以为我的这一招能带来奇效呢。现在的我,多少有些失望。”烁恒勉强笑着说。
方合用手提着这剑,剑身几乎与地面垂直,让人觉得这把剑的重量似乎不轻。
方媚柔心里嘀咕着,觉得方合用自己老爹的剑,负面作用大于正面作用。因为想要使用好此剑,必然要消耗不少的体力和精力。就怕方合不知道收敛,过度快速地消耗自己,最后无力地败给烁恒。
但是方合接下来的举动让她张大了嘴。
方合仅用食指和拇指捏着剑柄,凝神聚气,原来松垮垮的身姿忽然站得笔直,接着轻盈地扭动身姿。
他的身体完全地舒展,大开大合,正在展现一套剑法。剑式刚硬,却又有几丝柔劲若隐若现。
方媚柔忍不住脱口而出:“是……方棱剑法!”
丛刃半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大。显然,他是对方棱剑法大有兴趣的。
方含也认得出来这是方棱自创的剑法。目前来说,方家除了方棱外,只有两个人能完全地将这套剑法演练下来。一个是他妻子的妹妹方媚柔。另一个是自己的哥哥方合。这两者之间,方媚柔对此剑法的运用较为老练,而方合则比较青涩。
“看着哥哥的剑法动作,还有神态,我觉得他好像换了个人……他在我不知道方家情况的这些日子里,恐怕是一直在打磨自己对这套剑法的实践能力和领悟力吧。”方含缓缓地感概。
坐在她左边的方媚柔接话:“含含,你哥是在上次我们对阵强敌时才将这套剑法的运用境界提升到一个新的层次的。那时我们一起使用方棱剑法,相互配合,手感极佳,用剑的节奏感跳跃活泼,当将剑法重复至第六遍时,可谓是酣畅淋漓,我一直很想再次和他一起同练呢。”
方含大眼睛忽闪:“你们这么厉害啊。那下次我要和你们一起练,你们要教我。我们三个人说不定可以组成方棱剑阵呢!”
方媚柔惊呼:“好主意啊。如果下次将共演方棱剑法的参与者提升至三人,的确是有可能创造出类似于剑阵之类的新形式的……”
不过她又意识到方含目前的身体状态还需要恢复,语气又平静了些:“不过得等你身体恢复好了,我们再一起好好玩吧。”
方含“嗯”着笑着点头。佩柔心说:“方棱剑阵吗?如果真的将这个搞出来,那威力肯定是让人难以想象的。”
烁恒刚才听到了方媚柔叫出了“方棱剑法”,想必这正是此剑法的名字。而方家家主的名字就叫方棱,既然以自己的名字来命名剑法,那说明这套剑法应该是方棱独创的。
想到方棱研制出了这么精妙的一套剑式,烁恒不自觉地沉下心来,慢慢欣赏着方合的动作。方棱的这个名字,以及和他相关的东西,总是会让人产生敬畏之情。就连烁恒这等无形境界的高手,恐怕也不能避免。
“但是不管你拿出什么样的招式、法宝,我今天都必须击败你,方合。我本以为我对火火的感情,并没有多么深。我们只是有缘相逢,又各自自由的相处模式。可是现在看来,我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无情。我想要为她讨回个公道。”
烁恒的心念坚定,对火火的心意也不容自己质疑。他一定要为火火报仇,哪怕达不到报仇的地步,哪怕只是要完成“报复”一样的行动。没有自己的话,火火,就真的没有人可依靠了……
在千念万念之间,烁恒的身体已经动了起来,他的弓化作了真气,隐藏了起来,现在右手捏着的是融乐赠与他的雪匕首。
他的眼神变得愈加坚定,他的每一步都很坚定。就算面对的是方棱剑法,他也不会因为一丝杂念而停下自己的脚步。“迎难而上”,正是强者所独有的迷人的特质。
“只观察了方棱剑法一分钟左右,就看似坚定地往前冲了吗?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吗?还是说,他还有后手……”方媚柔看不透烁恒的举动,她竟然也因此紧张了起来。她发现自己的嘴唇竟然忍不住地抖动、颤抖。这是兴奋还是焦虑?她自己也不知道。
在一套方棱剑法施展完毕后,方合手里的剑发生了令人惊异的变化。剑身变淡了,变得模糊,介于实体和真气之间的一种形态。
“那是……”火火的师父佩柔皱眉定睛,心里一瞬间的有些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