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迷迷糊糊的睡梦中,苏悦感觉身上压着什么东西,沉甸甸的,像一块温热的石头覆在自己身上,带着持续不断的压迫感。
伴随着这股不适,苏悦的意识开始从梦境中抽离,缓慢地浮向清醒的水面。她想翻身,想把那沉重的束缚从身上甩开,可身体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动弹不得。
随着意识逐渐清明,苏悦猛然察觉到一个令她血液凝固的事实——压在自己身上的,是一个人。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闪电劈过脑海,苏悦瞬间彻底清醒过来。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她拼命想要睁开双眼,想要看清那个伏在自己身上的人究竟是谁。可视线像是蒙了一层纱,只能模模糊糊地辨认出一团黑色的轮廓,看不清五官,看不清表情,只能感受到对方呼吸时带起的微弱气流,拂在她的脸颊上。
“是谁……怎么会有人在我的床上……”苏悦的思绪慌乱地翻涌着,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让她浑身发冷。
而伏在她身上的那个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苏醒,非但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反而变本加厉。一双手贴上了她的身体,缓慢地移动着,带着某种笃定的、从容的意味。
苏悦的脑海中炸开一个让她难以置信的念头,她正在被一个陌生人触碰,以她完全无法接受的方式。在大学的宿舍里,在自己以为最安全的床铺上,被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肆意靠近。开学才一个星期,她甚至还没来得及记住班上所有人的名字,就这样被拖入了一场噩梦。
恐惧涌现在苏悦的心中,她开始拼命扭动身体,试图挣脱那个人的钳制。可是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件更令她毛骨悚然的事情,她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四肢像是被灌了铅,每一次挣扎都只能做出微弱的位移,软绵绵的,毫无力道可言。她想喊叫,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只能发出气若游丝的喘息。
那个人感受到身下传来的挣扎,单手擒住了苏悦的手腕,将她的双手按在头顶,固定在了床头。紧接着,那人俯下身来,贴近了她的脖颈。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颈侧的皮肤上,苏悦浑身一颤,随即感受到柔软的东西贴上了她的脖子,轻轻触碰,细细流连。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逃。可她逃不掉。她的身体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只能被动地感受着那陌生的温度在脖颈和锁骨之间游移,时而轻柔,时而带着若有若无的力道。
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流入发丝中。
苏悦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自己。她明明那么努力地让自己变成透明人,不惹眼,不出挑,安安静静地缩在角落,可还是被盯上了。被一双藏在暗处的眼睛。
在绝望的间隙中,苏悦忽然察觉到一个细节——压在她身上的那个人,身体的轮廓是柔软的。那是一种属于同性的曲线。
意识到这一点后,她心中竟然荒谬地浮起一丝庆幸,庆幸对方和自己一样是个女生。
“……你到底是……谁……”苏悦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沙哑而破碎,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伏在她身上的女人听到这句话后,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发出一声极轻的笑。那笑声很淡,像是夜色中一晃而过的风,却让苏悦的脊背一阵发凉。
女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拿出一块柔软的布料,覆上了苏悦的双眼。视线被彻底遮蔽之前,苏悦只来得及看到那个模糊的黑影又俯下了身,紧接着,呼吸被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堵住了。
苏悦发出一声闷哼,本能地想要偏过头去。可女人的手扣住了她的下颌,温柔却不容拒绝地固定住她的脸。那个触碰落在她的唇上,缓慢地辗转,像是在确认什么。
这是苏悦从未有过的经历。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第一次亲近会以这种方式发生——被一个连脸都没有看清的陌生女人,在一间黑漆漆的宿舍里,在自己毫无反抗之力的情况下。
她用尽仅存的力气咬紧牙关,试图用这种方式让女人退开。可女人似乎将她的反抗当成了某种回应,反而加重了力道。苏悦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传递过来的温度和力度。她像一只被攫住翅膀的蝴蝶,所有的挣扎都不过是徒劳。
不知过了多久,女人终于微微退开。苏悦大口喘息着,胸腔因为缺氧而隐隐作痛。她张了张嘴,想趁这个间隙呼救,可声音还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一只手卡住了下颌。一团柔软的布料塞进了她的嘴里,紧接着有什么东西绕过她的脸,在后脑处收紧,将那块布料牢牢固定在她口中。
她想用舌头把那东西推出去,可女人绑得很紧,布料纹丝不动地堵在她嘴里,将所有声音都压成了含混的呜咽。与此同时,她的手也被什么东西缠住了,那布料柔韧得惊人,任她怎么挣扎都无法挣开分毫。
黑暗中,苏悦听到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感觉到身前的衣物被一点点掀开,微凉的空气触碰到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女人的手指落在她身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在她的腰侧、身前缓缓游走。每一下触碰都清晰得可怕,因为失去了视觉,她的触觉变得格外敏锐,能感受到每一根手指的移动轨迹,能分辨出每一次轻抚和按压的力度差异。
她成了案板上一条脱水的鱼,什么都做不了。
夜还很长。漫长得像是没有尽头。
苏悦不知道自己被这样对待了多久。起初是惊恐,每一个触碰都让她想要尖叫;后来是悲愤,眼泪流了又干,干了又流;到最后,她的大脑像是启动了某种自我保护机制,变得麻木而迟钝,只是被动地承受着女人施加在她身上的一切。
直到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响起,像是什么电子设备发出的快门音。
苏悦的意识猛地回笼——她在拍照。那个女人在用相机记录下这一切。一股比之前所有恐惧都要强烈的绝望涌上来,苏悦拼命想要挣扎,可手腕上的束缚依然紧得毫无破绽。她甚至连一个“不”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含混的、微弱的呜咽声,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幼兽。
快门声又响了几次,每一声都像是一根钉子,将她的狼狈和不堪钉在某个她看不到的画面里。
女人似乎终于满意了。她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将苏悦从那些束缚中解放出来,先是手腕,再是脑后。布料被抽走的那一刻,苏悦的嘴唇已经麻木得几乎失去了知觉。可她没有力气再挣扎了,甚至连扯下眼上那块布的力气都没有。
女人将她揽入怀中,一只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手指穿过她的头发,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那力道和方才判若两人,仿佛她不是在安抚一个刚刚被自己侵害的人,而是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枕边人重新入睡。
“睡吧,小宝贝。”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很快就会再见到你了。”
一股陌生的香味钻入鼻腔,甜腻中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苏悦的意识开始模糊,像是一盏被拧灭的灯,光线一点一点收缩,最终归于沉寂。
睫毛微动,眼皮缓缓张开。
苏悦从昏睡中醒来,大脑一片空白。她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看了很久,记忆才像碎裂的拼图一样,一片一片重新拼凑起来。最先恢复的是触觉,嘴唇传来一阵阵刺痛,像是被反复挤压过后的那种钝痛。
她缓缓抬起手,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的手腕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红色勒痕,虽已消退大半,却依然清晰可辨。她低下头,看见睡衣的纽扣敞开着,白皙的皮肤上散布着许多深浅不一的红痕,像是某种标记,又像是某种宣示。
睡裤被扔在床尾,孤零零地团成一团。
枕边放着一件东西,不是她的。那是一件贴身的衣物,黑色的,上面还残留着深色的濡湿痕迹。当苏悦意识到那是什么、意识到它昨晚被塞在自己嘴里的用途时,胃里一阵翻涌,她猛地偏过头,发出一连串干呕。
重新系好睡衣的纽扣,一颗,两颗,三颗。苏悦把自己蜷缩起来,双臂环抱住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
被一个不认识的人,以一种她完全无法反抗的方式,夺走了太多东西。虽然没有走到最后一步,可又有什么区别呢?那些触碰,那些照片,那些被强行烙在身上的痕迹,哪一样不是在告诉她,你已经被侵犯了。
她努力回忆那个女人的声音和身形,试图从这几天见过的人中辨认出蛛丝马迹。可记忆中只有一团模糊的黑影、一声低低的笑、和一句“小宝贝”。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眼泪再次涌出来,无声地划过脸颊,滴落在膝盖上。苏悦死死咬住下唇,将所有的哽咽都压回喉咙里。她不敢发出声音,室友们还在睡,她不能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模样。不能让她们看到脖颈上的痕迹,看到手腕上的勒痕,看到她红肿的眼睛和破损的嘴角。
她就这样无声地哭着,哭到眼泪干涸,哭到眼眶发涩生疼。直到情绪终于稍稍平复,她才用袖子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身体的不适,把自己简单收拾了一下。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均匀的呼吸声从其他床铺传来。苏悦听了很久,确认没有其他人醒着,才轻手轻脚地踩着阶梯下床,打算去卫生间清洗一下自己。
脚刚落到地面,她转过身,与一双正看着她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苏悦浑身猛地一颤,心跳几乎骤停了一拍。
她的室友王思佳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靠坐在床头,安静地望着她。目光从苏悦红肿的眼睛上缓缓下移,掠过她破损的嘴角,最后停留在她的脖颈上。那里,被女人留下了一串深浅不一的红色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