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尔瓦的视线从剑上移开，落到怀里这个脏兮兮的小乞丐身上。她抱着剑，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但剑身却稳稳地贴着她的胸口，仿佛生来就该在那里。
“放开。”摩尔瓦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魔族血统里那点天生的威慑力。
莉洛没动。她的目光还停留在摩尔瓦脸上，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几秒后，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拔了剑。”
“所以？”摩尔瓦试图抽回手，但剑柄像是焊在了他掌心。不，不是焊住——是某种更柔软、更顽固的联结。他用力，剑就跟着动，但莉洛也跟着动。他们三个，成了一个可笑的三角形。
“所以你要帮我报仇。”莉洛说。
围观的人群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听见没？报仇？”
“这乞丐姑娘说什么呢？”
“该不会是私奔的小情侣演的这一出吧？”
“你傻啊，没看见那剑自己会动？”
摩尔瓦没理会那些声音。他盯着莉洛，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剑灵。传说中的剑灵。他居然真的拔出了有剑灵的剑，而且这剑灵还是个……乞丐？
“我为什么要帮你报仇？”他问，同时再次尝试甩开剑。这次他用了七分力，剑身猛地一颤，莉洛被带得往前扑了一下，但她死死抱住剑，没松手。
“因为剑选了你。”莉洛说，语气里有一种近乎天真的理所当然，“选了你就得做事。”
“做什么事？”
“杀人。”
“杀谁？”
“名门正派。”莉洛说这四个字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那亮光很快又暗下去，变成一种深沉的、黏稠的恨意，“所有名门正派。”
摩尔瓦愣了一下。
名门正派。他哥哥伪装成的那个名门正派。他本来就要去对付的名门正派。
这巧合也太巧了。
“你跟他们有仇？”他问，语气里多了一丝探究。
莉洛没回答。她低下头，把脸埋进剑柄和手臂之间，只露出脏乱的头发和一双警惕的眼睛。那姿势像极了受惊的小动物，但她说出来的话却硬得像石头：
“你帮不帮？”
摩尔瓦没立刻回答。他在权衡。
帮，意味着要跟这个脏乞丐绑定在一起——从刚才剑的反应来看，这绑定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开的。不帮，剑不答应，而且……他确实也需要一个理由去接近那些正派人士。
更重要的是，他好奇。
这乞丐姑娘到底什么来历？剑灵家族不是早就灭绝了吗？她为什么恨名门正派？她说的报仇，具体是要做什么？
好奇心像一只小爪子，在他心里挠啊挠。
“帮。”他终于说，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但有个条件。”
莉洛抬起头：“什么条件？”
“先告诉我你的名字。”
“莉洛。”
“莉洛。”摩尔瓦重复了一遍，像是在测试这两个字的重量，“我叫摩尔瓦。从现在起，我们暂时是同伴了——在剑允许的范围内。”
他试着往后退了一步。剑没阻止他，莉洛也没阻止他，但当他退到第三步时，一股无形的拉力从剑柄传来，像是橡皮筋被拉到了极限。他再退，拉力就变成了一种明确的警告：不行，不能离太远。
“看到了？”摩尔瓦苦笑，“我们被绑定了。物理意义上的。”
莉洛低头看了看剑，又看了看摩尔瓦，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除了恨意和警惕之外的表情——一丝茫然。
“那……怎么办？”
“先离开这里。”摩尔瓦扫了一眼越聚越多的人群，“除非你想被当成猴子围观一整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