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神剑村的第一个夜晚，是在野外度过的。
摩尔瓦找了片相对干燥的草地，生了一小堆火。莉洛抱着剑，坐在离火堆三步远的地方——这是他们测试出的、剑允许的最大距离。再远，那股橡皮筋似的拉力就会出现，把他们强行拉回这个尴尬的间距。
“你打算抱着那玩意儿睡一夜？”摩尔瓦瞥了她一眼。
莉洛没回答，只是把剑抱得更紧了些。剑身在她怀里发出微弱的光，像一只沉睡动物的呼吸。
摩尔瓦耸耸肩，不再说话。他躺下来，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头顶的星空。魔族领地的星空和这里没什么不同，同样的星星，同样的深邃。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看，感觉就是不一样。
也许是因为身边多了个脏兮兮的小乞丐。
也许是因为手里多了把会自己动的剑。
也许是因为……他的人生突然拐进了一条完全没预料到的岔路。
“喂。”他忽然开口。
“嗯？”莉洛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你之前说，你家人是三年前被杀的。”摩尔瓦说，“具体是什么季节？春天？夏天？秋天？冬天？”
莉洛沉默了很久。久到摩尔瓦以为她又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轻声说：“秋天。叶子刚开始黄的时候。”
“秋天……”摩尔瓦重复了一遍，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三年前的秋天，他哥哥在做什么？好像就是那时候，哥哥开始频繁出入人类世界，每次回来都意气风发，说自己在“名门正派”里混得如何如何好。
又是巧合？
摩尔瓦摇摇头，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去。现在证据还不够，不能妄下结论。
“睡吧。”他说，“明天还要赶路。”
莉洛没应声，但摩尔瓦能听到她调整姿势的细微声响。剑的光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波动，像水面的涟漪。
火堆渐渐熄灭，余烬发出暗红的光。夜色深沉，远处传来不知名虫子的鸣叫。
这是他们成为“同伴”后的第一个夜晚。别扭，沉默，但至少没有互相捅刀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