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标是一个卖水果的摊贩。
摊主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正忙着给客人称苹果，钱袋就挂在腰间，露出一角。鼓鼓囊囊的，看起来装了不少铜钱。
完美。
摩尔瓦挤过去，假装要买水果，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个钱袋。他计算着角度、距离、时机。在魔族，他学过一些基本的偷窃技巧——不是为了真的偷东西，而是为了了解人类的弱点。父亲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现在，这些技巧派上用场了。
他伸出手，指尖快要碰到钱袋的系绳——
痒。
不是拔剑时那种轻微的、酥麻的痒感。
这次更具体，更……温柔？
像有一只小猫咪，奶呼呼的，用毛茸茸的脑袋蹭过他的手腕内侧。又像有一根羽毛，轻轻的，在他手背上最敏感的那片皮肤上挠啊挠。
摩尔瓦浑身一僵。
他从小就怕痒，怕到了一种近乎病态的程度。小时候哥哥捉弄他，只是用手指在他腰侧轻轻一点，他就能笑到从椅子上滚下去，半天爬不起来。
现在这种感觉，虽然温柔，却精准地戳中了他最怕痒的那个点。
“gi……”
一声短促的、压抑不住的、从嗓子眼里泄露出来的怪响，从他喉咙里冒了出来。
很轻，但在安静的、只有称苹果声音的摊位前，足够清晰。
摊主猛地转过头。
摩尔瓦的手还悬在半空，离钱袋只有一寸距离。他的脸涨得通红，一半是因为憋笑憋的，一半是因为尴尬。
“你干嘛？”摊主警惕地看着他，手下意识护住了钱袋。
“我、我……”摩尔瓦飞快地收回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好像手上沾了什么脏东西，“我想问问……苹果多少钱一斤？”
“三文。”摊主盯着他，眼神里的戒备没减少，“你要买？”
“我……再看看。”摩尔瓦转身就走，脚步有点仓促。
他能感觉到摊主的目光一直追着他的背影，也能听到周围几个客人压低的议论声：
“刚才那声音……你听见没？”
“听见了，怪怪的。”
“该不会是想偷东西吧？”
“不像啊，长得挺周正的……”
摩尔瓦没回头，径直走到街角，拐进一条窄巷，才停下来。他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丢脸。
虽然没到当街打滚狂笑的程度，但还是很丢脸。他居然因为一点莫名其妙的痒感，发出了那种奇怪的声音，还被摊主抓了个正着。
角落阴影里，莉洛抱着剑走出来，停在他三步远的地方。
“失败了？”她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嗯。”摩尔瓦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为什么？”
“因为……”摩尔瓦顿了顿，把“因为我突然很痒”这句话咽了回去。太丢人了，说不出口。
而且，为什么偏偏是那个时候痒？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腕。皮肤光滑，没有任何异样。但刚才那种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现在还能回忆起那种毛茸茸的触感。
是巧合吗？
还是……
他看了一眼莉洛怀里的剑。剑身安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柔和的光，看起来无辜得很。
摩尔瓦在巷子中间停下，转身，背靠着墙。
“刚才……”他开口，声音有点闷，“你看到了？”
“嗯。”莉洛应了一声，抱着剑站在三步外，“你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那不是奇怪的声音。”摩尔瓦纠正她，“那是……被吓到了。”
“被什么吓到了？”
“被……”摩尔瓦顿了顿，“被一只猫。”
“猫？”莉洛歪了歪头，脏乱的头发下，眼睛眨了眨，“这里没有猫。”
“有，刚才跑过去了。”摩尔瓦面不改色地撒谎，“黑色的，很小一只，蹭了我一下。”
莉洛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眼神让摩尔瓦有点不自在，好像她看穿了他的谎言，但懒得拆穿。
“走吧。”他转身，继续朝巷子深处走去，“先找个地方落脚。钱的事……再想办法。”
莉洛没问“什么办法”，只是抱着剑，跟在他身后。
剑在他们之间微微震颤，像是在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