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镇的官府是个小衙门，坐落在镇子北边，是一栋灰扑扑的两层砖楼。门口挂着块褪色的牌匾，写着“青石镇衙”四个字，字迹都有些模糊了。
莉洛站在街对面的阴影里，观察了很久。
她怀里抱着剑，剑身用一块破布裹着，只露出剑柄。这是摩尔瓦的主意——带着一把会发光的剑太显眼了，容易惹麻烦。
“你确定要这么做？”摩尔瓦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靠着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嗯。”莉洛应了一声，眼睛还盯着衙门门口。
“为什么？”
“因为……”莉洛顿了顿，“名门正派。”
“这衙门算什么名门正派？”摩尔瓦嗤笑，“顶多算个地方小吏。”
“都一样。”莉洛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穿官服的，拿朝廷俸禄的，都是名门正派的一部分。打击他们，就是打击名门正派。”
摩尔瓦没反驳。他觉得这逻辑有点问题，但懒得纠正。反正这乞丐姑娘脑子不太正常，随她去吧。
“你想偷什么？”他问。
“官印。”莉洛说，“或者……重要的文件。让他们办不了公。”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走。”莉洛说，“去下一个地方。”
摩尔瓦耸耸肩：“随你。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莉洛摇头，“你……离远点。万一又被猫蹭了，会坏事。”
摩尔瓦脸一黑，但没说什么。
莉洛抱着剑，穿过街道，绕到衙门侧面。那里有扇小门，平时供衙役出入，这会儿正好没人。
她蹲在门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根细铁丝，一把小锉刀，还有一小包粉末——是她从路边捡的石灰粉，本来想用来迷眼睛的，但一直没敢用。
她计划很简单：用铁丝撬开门锁，进去，找到官印或重要文件，偷走，然后离开。
很简单。
理论上。
实际上，她的手在发抖。
不是冷的，是怕的。
她从来没干过这种事。灭族之前，她是剑灵家族的小女儿，被保护得很好，连只鸡都没杀过。灭族之后，她在勇者之村长大，学“坏”了，但也只是学了些皮毛——怎么偷懒，怎么撒谎，怎么在挨打的时候缩成一团减少伤害。
真正的“坏”，她没学会。也没那个胆子学。
现在，她蹲在这里，手里拿着撬锁的工具，心脏跳得像要炸开。
“没事的。”她小声对自己说，“只是偷个东西而已。又不是杀人。”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铁丝，伸向门锁——
手抖得太厉害，铁丝“叮”一声掉在地上。
莉洛僵住了。
几秒后，她捡起铁丝，再次尝试。这次她双手握住，强迫自己稳定下来。铁丝慢慢插进锁孔，她凭着记忆里听来的方法，轻轻转动——
“咔。”
很轻的一声，但在这安静的巷子里，清晰得吓人。
莉洛吓得差点跳起来，手里的铁丝又掉了。她蹲在原地，一动不动，等了足足一分钟，确认没人过来，才松了口气。
锁……好像开了？
她试着推了推门。门纹丝不动。
没开。
莉洛咬着嘴唇，捡起铁丝，准备再试一次。但就在这时，她听到门里传来脚步声，还有说话声：
“……今晚就动手，那批货值不少钱。”
“确定没人守着？”
“确定，老王喝醉了，这会儿正打呼噜呢。”
“行，子时动手。得手后老地方见。”
脚步声渐远。
莉洛愣在原地。
货？值钱？子时动手？
这听起来……不像是官府的人在说话。倒像是……贼？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如果衙门里有贼，如果这些贼今晚要去偷“货”，那她是不是应该……
阻止他们？
不，不对。她是来偷东西的，不是来抓贼的。
但是……
莉洛低头，看着怀里的剑。剑在破布下微微发光，温度比平时高了一点，像是在催促什么。
她咬咬牙，做出了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