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一个简约出租屋内。
厨房蒸汽糊了半边窗户。
棉屿站在灶台前，一手锅柄一手铲，青菜在油锅里噼啪响。
洗手池旁的电话响起，他撇开铲子捞过来：
“你又打来做什么？孩子学费都交不起了！”
对面的中年男音卡着痰：
“不是，棉屿，你听我——”
“我对你难道还不够好吗？”
“每个月给你那么多钱，你都有老婆了，你还缠着我做什么？”
话落，厨房只剩油烟机的嗡嗡声。
青菜卷了边，黏在锅底。
对面沉默片刻，无奈道：
“明晚前，四千，支付宝”
“没钱就说没钱，还整这一出？”
棉屿瞬间变脸，点头哈腰：
“害呦～抹个零头，四百行不？”
嘟——嘟——嘟——
“……我性取向正常啊”
电话又响了，是个备注“妹妹的班主任”。
他夹着脖子接：
“老师我在忙，晚点说哈！”
对面都还没开口电话就被挂断，它还顺手关机
棉屿端着烧焦的青菜走到客厅，看着一桌“满汉全席”，欣慰点头：
“升学宴！”
明天妹妹初一开学，今天只是报了个道。
都十点多了，她还发消息说在“埋东西”。
埋？买？买什么东西，又是削皮刀吗？
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
青菜烧焦时，眠小安正在楼下公园
她一脚把一具尸体踹进土坑里，甩了甩削皮刀
青菜盛盘时，她上了电梯。
盘子端上桌时，她站在门外过道，把顺来的枪塞进小书包里。
吱吖——
玄关处的木门被推开。
门外的人却没有走进来。
“回来啦？”
棉屿没有回头，只是抓起桌上的筷子，夹起一块鸡肉朝着门口走去。
门外是个小女孩，一身初中校服。
黑外套，白短袖，灰裙子。
绑着两个小啾啾的皮筋有点松垮，几缕刘海垂在耳畔。
“你哥特意搞了一大桌，快尝一下！”
棉屿乐呵呵的走到门框旁蹲下，抬手就把那块鸡肉往她嘴里塞。
她愣了一下，幽幽张开小嘴接住，手上还提着一袋东西。
“哎呦，初中又不用包书皮，浪费钱嘛你这不是！”
他看着妹妹微鼓起来的小嘴，一手接过这一袋书皮丢到鞋柜旁边。
眠小安没动，肩上的小书包也被哥哥撇了下来。
她稚嫩的脸蛋上没什么表情。
视线越过蹲下来的棉屿，落在了客厅那一桌子菜上。
她含着鸡肉，吐出三个模糊的音节：
“断头饭？”
“噫！怎么说话呢你！”
棉屿没好气的捏起她的脚裸，把她的小皮鞋脱了下来
实际上心里已经开始计划明天睡哪个桥洞了。
“……”
眠小安嚼了嚼那块鸡肉，被咸的打了个哆嗦。
她垂眼，看着棉屿额角还挂着汗，她还是放开嗓子让鸡肉滑了下去。
视线落在那盘烧焦的青菜，那双没什么神采的眼睛微微瞪大了些。
眠小安慢慢悠悠走了过去，瞄了一眼就往房间门口走。
“书包要帮你拿不？”
棉屿一边拍了拍手，扭头问她
就见她微微点了点头，原地转了个身，弯腰看起门缝来。
这只自己捡来的妹妹不仅冷冰冰还不爱说话……
棉屿提起书包，不禁想起刚认识那会
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他刚回到出租屋门口，就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女孩躺在过道上。
俯身探了探鼻息，气息微弱。
于是他想也没想就抱着她下楼，往对面的大医院冲去。
可检查完，医生说她啥事没有……
气息微弱只是睡着了，满身血没一滴是她的。
眠小安也是一问三不知：
不知道自己名字，不知道自家位置，不知道自己爸妈。
他索性就抱回家，想着自己打扰到人家睡觉了，干脆就收养当补偿吧。
脑回路也是非常的新奇，顺便起了个名字。
“喏，一会记得出来吃饭！”
他拎着书包放到眠小安脚边，转身就去收拾厨房。
眠小安瞟了眼书包，耳边荡来厨房水龙头的声音，这才勾起书包推开门。
她抬起小腿勾掉袜子，随手往后一丢，顺带抓起小书包。
进门的时候，她又弯腰捡起一张白色的小纸片。
这张白色的小纸片每天都会在她出门后被卡在合上的门缝里。
她望了眼客厅才关上门，一双白嫩的小脚丫踩在毛绒地毯上。
眠小安把纸片收了起来，“咔哒”一下轻轻上锁。
书包被随手丢在地上。
她捏着拉链头打开书包，伸手探进摸索了一阵子。
几秒后，那只小手带出来一个黑漆漆的东西。
一把通体漆黑哑光的手枪——格洛克17
这是她回家前，解决完那人后顺来的，单纯觉得手感舒适。
想到这，她又握了握手枪，朝着假想敌比划了两下：
“biu——biu”
........
“没子弹......”
眠小安叹了口气，爬上床把手枪塞到了大枕头底下。
她顺手抽出一个笔记本电脑，下了床放到小木桌上。
看了眼带四个轮的椅子上堆成小山的衣服，她撇了撇嘴。
袜子，短袖，内裤，胸衣，校服，外套，裤子。
白的，黑的，灰的，没别的颜色。
这些衣物被她抓住，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全部落到床上。
床上的平原很快又堆成了一座小山。
“房租……学费……”
“排行榜……奖金……”
那双死鱼眼里冒出几丝金光，嘴角勾起一点弯。
她轻声呢喃，一屁股坐在已经搬空的椅子上，看起还贴着薄膜的屏幕来。
一只小手捏住鼠标，点开了浏览器，指尖在覆着保护膜的键盘上跃动。
一串神秘网址被输了进去，弹出了一个提示。
无视风险，继续访问。
随着密码被输进弹窗里，一个网页跳了出来。
伴随的还有两个弹窗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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