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你后面准备做什么?”
回应了季屿的关心,灼云将这个问题反抛回了他的手中。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哎...这算个什么事啊...我要听真话。”
“我也不知道。”
当季屿风轻云淡的吐出那五个字的时候,灼云的脸上瞬间多了一抹无奈的神色。
这确实有些难为他了。
一起共事了四年,她对季屿还是有相当高程度了解的。
远超常人的吃苦能力,与其说他在飞花璀璨的时候是一名后勤员工,不如说是一台完美执行任务指令的精密机器。
接受任务或者发现任务,然后想办法解决。
所以突然闲下来,让他想一想自己后面要干什么,对他来说还真是一大难题。
毕竟灼云和当初另一位问他要不要来当她们的后勤时,这人也是草草就答应了,甚至连要干什么都没问,然后不断适应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算了,反正你很长一段时间不会缺钱花,慢慢想吧,我就先走了。”
叹了口气,灼云的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
“这就走了?”
“嗯,你没什么问题我已经确认到了,联系方式我也拿到了,当然该走了,而且不止是你要思考后面干什么,我也得好好思考一下才行呢。”
“那下次再见。”
“嗯。”
简短的告别之后,灼云便离开了,然而对方在走出咖啡厅后,立刻开始了狂奔,就像做了坏事的人逃离犯罪现场一样。
‘她跑那么快干嘛?’
透过落地窗看着灼云迅速离去的身影,季屿感到有些疑惑。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那家伙根本没去吧台结账!!
季屿立刻抓起手机想给灼云打电话,但是突然回想起来,似乎只有自己给对方留了联系方式,而对方的联系方式,自己根本就不知道...
‘真是狠狠的被摆了一道...’
将未礼准备的晚餐品尝完毕后,季屿将刚才自己的晚餐盘子和灼云喝完的咖啡杯与蛋糕碟收进了后厨。
拿起吧台上未礼准备好的温度恰到好处的特调咖啡,季屿坐到了过往他“加班”时会坐的位置。
这几天以来他都是吃了晚餐和未礼道别就离开,但是今天他想和未礼聊一聊,他觉得如果是未礼的话,应该会有解决自己问题的办法。
就这样,季屿在一边放空自己,一边等待着。
等到咖啡厅几乎没什么顾客的时候,身着女仆装的未礼在季屿的身旁坐下。
“未礼,我...”
“你看上去是有什么心事。”
不知为何,未礼出言打断,季屿反而觉得有几分安心。
“和我说说吧。”
话末,未礼也开始如季屿一样躺在沙发的靠背上。
“以前在公司的时候,这样那样的事需要我处理,工作就像做不完一样,那时候我真的觉得很累,觉得如果能什么都不干就好了,躺上一个月,什么事都不用想。”
季屿顿了顿,尽管没有视线的交流,但她知道,自己说的话,未礼在听。
“现在真的躺上了,才发现,好像...有些不对...”
他找不到一个精准的词来描述那种感觉。
不是焦虑,不是难过,是一种更轻的东西,轻到让他觉得自己好像随时会飘起来,然后被风吹走。
在以前,他是一台被拧紧了发条的机器,现在发条被卸掉了,他自由了,但也停了。
长叹一口气。
“我找不到存在的意义...”
咖啡厅陷入了一片寂静,静得能将咖啡厅外行人的喧哗声与广场外马路上车辆的引擎声听得一清二楚。
“这的确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寂静持续了一会儿后,未礼的声音在季屿的耳边响起,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微风吹拂过季屿的面庞一样。
“不如我们现在先忽略掉这个大问题,转而想想,明天中午想要吃什么。”
“明天中午...吃什么...”
顺着未礼的回答,季屿开始思考起这个问题来,但他惊人的发现,他现在连这个问题都无法回答。
“你现在不需要立刻找到答案。”
此刻,未礼的脸上挂着微笑,尽管季屿并没有看向她。
“这个问题可以先放在那里,等到什么时候,它真的必须被解决了,你再思考它,现在,先想明天中午吃什么。”
“可要是...”
“那猪排饭和炖牛肉,或者意面,你想吃什么?”
“你好像总是能知道我想说什么,未礼该不会是魔法少女吧?”
“你都已经把心事重重四个字写在脸上了,那么好好回答刚才的问题,你想吃什么?”
说着,未礼戴着白色丝质手套的手已经十指相扣的握了上来。
一个“她在”的消息,清晰而有力的传达了过来。
“猪排饭吧,明天想吃猪排饭。”
让季屿没想到的是,当他给出回应后,未礼一个翻身,面对面的坐在了季屿的腿上,尽管已经接过吻了,可这突然其来的暧昧举动还是让季屿有些不知所措,身体僵硬起来。
“你看,你也并不是想不到明天中午要吃什么,既然‘明天中午吃什么’这个小问题已经解决了,那么困扰季屿的大问题后面也一定可以得到解决,所以,暂时放眼现在所能抓住的此刻吧。”
紧接着,季屿收到了一个温暖而柔软的拥抱,未礼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的茉莉花香瞬间将他包围,僵硬的身体也不由得放松下来。
相应的,季屿也伸出双手将未礼抱得更紧了一些。
“谢谢。”
“现在感觉好一些了吗?”
“嗯。”
“那现在可要今天的收尾工作咯~”
“好。”
尽管其实现在还没到拾忆打烊的时间,两人还是开始默契的开始收拾打扫起咖啡厅来。
很快,咖啡厅收拾完毕。
“晚安。”
未礼举起一个外带的纸袋,季屿自然的接过然后挂在电动车的挂钩上。
“明天见。”
季屿的脸上露出一个自然的微笑示意自己已经好多了,未礼也微笑的点了点头。
拧动把手,季屿驾驶着电动车离开,微凉的夜风吹拂,有凉意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舒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