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像是提前说好的一般，都只是沉默着没有说话。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了将近10分钟。
最后还是苏慕先开口了。
“你最近还好吗？”
听到这话，在门外的院长都记得跺脚了。
怎么能这么说呢？
沈清玲依旧是低着头，没有去看他，也不敢去看他。
她永远也无法忘记，那天，那种眼神。
失望、难过、疑惑、不可置信充斥着各种复杂的情绪都眼神，但归总起来就像是问了一句——你是谁？
沈清玲明白，自己在苏慕心中的形象已经完全变了，变成了一个他不认识的陌生人。
曾经或许有那么一丝的可能，但当拳头落下的那一刻，她的结局就和杨恩说的那样，永远也不可能了。
她一直都明白自己有多么扭曲，有多么可笑，有多么可悲，在苏慕没看到那一幕之前或许她还可以靠着欺骗自己苟延残喘。
再次看到苏慕，她的内心是欢喜的，但一想到自己现在这幅丑陋的模样，加上已经被苏慕看到了自己扭曲的一面，她已经没有办法再去面对这个一直喜欢的男孩了。
她很清楚自己配不上他。
他善良、纯真，而自己却阴暗、丑陋。
她也曾想过如果回到那时候，自己没有动手会怎么样，或许现在应该还是能一起上下学的吧。
但她明白就算回到那时候自己依旧控制不了自己，依旧会将那份安宁亲手打碎。
她根本无法接受苏慕和其他女生说话、聊天。就算是对她们笑都不行。
因为那些都是属于我的。
只有在苏慕身边自己才能保持基本的理智。
苏慕想找些话题。
想要说些什么，可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那个能力，自己很少去主动迎合别人，主动提前话题。
回顾了以前的日子，他发现几乎都是杨恩在主动说话，找话题。
苏慕发现好像自己从来就没有主动去交过朋友，现在所有的朋友，几乎都是杨恩帮自己找到。
如果没有杨恩或许，自己早就在那个墙角里放弃了吧。
现在哪怕是面对了依旧相处了快10年的“朋友”，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去与对方交谈。
以前好像都是沈清玲主动找自己的吧，苏慕发现自己其实和沈清玲貌似没有什么区别，都是等待的那一方。
等待对方主动上前，等待对方主动开口，等待对方向自己伸出手。
或许沈清玲还要比自己更强一点，至少，她面对自己的时候，总是那个主动的人。
或许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去怪罪沈清玲，就像杨恩说的，这是沈清玲与他的事。
苏慕突然想起了，院长给他的那个饭盒。
打开它。
里面是一碗粥，是杨恩最擅长做的碎肉粥。
“你饿了吧，喝点粥吧。”
沈清玲依没有回话。
因为中间浪费很多时间在河边，现在的粥已经不烫了。
苏慕拿着勺子，舀了一勺，送到沈清玲的嘴边。
沈清玲没有拒绝，她根本不会拒绝苏慕送她的任何东西。
“来～啊～”
在苏慕的引导下，沈清玲慢慢的喝了起来。
她的手上还插着针管，这管子已经插了一个月了，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换针头时留下的针孔。
或许她早已是一块干枯了的珊瑚。
这苏慕喂的粥就是久违的海水，能让她重新焕发出五颜六色的活力。
喂着喂着泪珠就落了下来。
刚好落在了苏慕拿勺子的手上。
这熟悉的味道，她已经吃了很多年了。
上一次她流泪还是一个月前，在房间里的时候。
不是因为不哭了 而是在那几天眼泪就已经流干了。
“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说话的声音很虚弱，很小声，不过在这只有他们两个的空间里，苏慕还是能听得一清二楚。
苏慕的脸上久违的露出了笑容。
他将饭盒放到一边，让沈清玲的头靠着自己怀里，一边抚摸着她的头发，一边安慰道。
“没事的，没事的，恩哥会原谅你的。”
让沈清玲哭了一会儿，苏慕又将剩下的粥都喂给了她。
做完这一切，苏慕又和沈清玲聊了好一会儿。
基本上都是，苏慕在说沈清玲在听，时不时沈清玲会点头示意一下。
一直聊到了晚上六点多。
苏慕和沈清玲说了很多学校里的事，也说了如果沈清玲出院了就和她一起去玩。
沈清玲的记在了心里。
做了告别，约定好了，明天还会来看她。苏慕就和院长一起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苏慕明显心情好了不少。
院长看了看苏慕，露出满意的笑容。开着车就朝福利院的方向远去。
回到了福利院，琴姨他们早已做好了晚饭。就等院长他们回来一起吃了。
苏慕将饭盒交给了琴姨并表示了感谢。
“我今天没有煮粥啊。”
因为是院长给他的，苏慕一直都以为是琴姨做的。
苏慕在房间里看了一圈，最后将目光看向了正在扒饭杨恩身上。
“看我干啥？洗手吃饭啊。”
“哦，知道了。”
苏慕洗了手坐到了杨恩身边。
杨恩问了问苏慕身上的味道问道。
“小慕你们下午去干啥了？一股鱼腥味？好臭？”
苏慕与院长同时反应了过来。
头也不回的朝外面跑去。
苏慕跑到了院长的面包车上，将自己今天钓到的鱼哪里出来。
“还好，还活着。”
苏慕将鱼拿了回来，在水盆里放满水，将鱼放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才重新回到了餐桌上。
可惜苏慕出去的时候，把门堵上了一小会儿，导致了院长没能跑掉。
现在正跪坐在琴姨身旁被数落着。
看院长轻车熟路的样子这应该不是第一次了。
院长只能用着幽怨的眼神看着杨恩。
“院长这真的不怪我啊！谁让你们身上的鱼腥味那么重啊，真的很重啊！”
“老林 你还敢怪小恩!”
“不是!我没有!”
杨恩一副幸灾乐祸的吃着饭。
你别说，这场景还真下饭。
吃完发，杨恩他们陆续的离开了食堂，院长不仅没吃上什么东西还被琴姨留下来，压着把碗洗了。
可怜的院长啊！
杨恩才发现，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琴姨原来这么有压迫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