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女神体系的魔法中,能够读取人的记忆的无非几种。而满月此刻还有着清晰的认识和入梦前的记忆,那就可以确定这种魔法到底是哪一个。
而破解这个魔法的方式也很简单,找到施术者强加在这个梦境之中的锚点,并且摧毁它。
他很感谢当年丝茉老师在研究女神魔法的课题时专门邀请他加入其中,没想到未来竟然真的会用上。
他睁开了惺忪的睡眼,仿佛拨开了沉重的混沌。
“嘘,小声一点,亲爱的,小满还在睡觉。”
一道令满月怀念的女声响起,这是他母亲的声音,在过往的记忆里,因为时间的流逝,这些声音已经愈发的悦耳,仿佛清酒的淡淡香气。
“看来也只好不辞而别了。”陌生的男声。
但准确来说,这本应该不陌生的,因为这是满月父亲的声音。
混蛋老爹,又要走了吗,这一走恐怕就回不来了吧。满月觉得心里有些绞痛,他既讨厌这个扔掉他和母亲,独自去往另一个世界的父亲,也希望能再见他一面,哪怕这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希望。
“再见了,银汐。”盖尔在满月母亲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嗯,一定要再见。”银汐说。
“等等!”满月本来还想挽留,结果一开口就是“哇哇”的哭声,银汐突然被惊了一下,赶忙小跑过来,抱起了满月,轻轻地摇着他,哼着那些只有奇术师才有传承的歌谣。
“快走吧。”银汐眼中虽然有些不舍,但二人此刻都同时把目光投向了那个襁褓之中的婴儿。
“嗯,保重。”盖尔离开了。
这段对话就在此刻戛然而止,满月再次陷入了沉睡,等待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盘腿坐在一片草地上,此时还是满月十岁的时候,他和母亲早已搬了家。
满月感觉这个空间的魔力要稳定了不少,也就是说他接下来应该有充足的时间去寻找锚点了。
“睡着啦,小子?”
满月觉得声音有些耳熟,他看向那位站在他面前的男性。
说是男性,但要不是他说出了自己的性别还真是不容易看出来,尤其是那头已经拖到脚跟的灰白长发。
那是他小时候的一个老师,很厉害却不知道姓名的老师。记得当时母亲说这是一位十足的老者了,但满月他自己却毫无顾忌地觉得他的长相也就只是个大哥哥,对他的言行举止都不是很干净。
“记得我刚刚讲了什么吗?”
满月笑了,他的意识才刚回到了这个时候,怎么可能还记得到小时候对方随口讲的一句话呢?
“记不住了。”
“你这屁孩,要是这些都记不住,以后还怎么活命啊。”
满月一下子就不爽了,虽然说他对很多长者都十分的尊重,但在记忆里,就是没有对这个老师有过一丁点尊重的念头。
“嘁,我命由我不由天。”满月脱口而出,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丝毫提不起对这个老师的敬意。
“真是不懂得尊师重道啊,你这个性格,以后绝对会成为所有老师的噩梦!”
抱歉哩,老师,我以后可是三好学生啊。满月这么想着,不禁露出了一个得意的微笑。
“那我再讲一遍,你可得听好了。在近战的时候,魔法是不如体术的,因此……”
此刻,满月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刚刚他好像一直都没有看清楚老师的脸,他专门盯着那张脸,但无论怎么看,那张脸都是模糊的,连声音都有些模糊了。
看起来,有关这个老师的记忆似乎有一些问题,是小时候被做了什么手脚吗?
满月没有多想,因为这个时候母亲来了。
“小满,吃饭了。”
银汐抱着一堆衣服走了出来。
“母……妈妈,你还要洗衣服吗,不吃饭吗?”
“没事儿,不饿。”
她的面容枯槁,本来漂亮的一头银发也染上了一团暮气,虽说这个时候的母亲也很美丽,但和几年前相比,真的老了好多。
又是雾死症,又是绝症。
满月鼻子有点酸,他不会像小时候的自己一样直接跑进屋子里吃饭,而是冲到了银汐面前,把她怀中的衣服抢了过来,说:“妈妈,吃了以后再洗吧,我陪你洗。”
银汐摸摸满月的头说:“满月这么乖,那好吧,吃完饭我们一起洗衣服。”
梦中的时光是短暂的,满月揩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她看到母亲满含欣慰地提着洗过的衣服,准备晾晒,自己也是时候干正事了。
“妈妈,我去附近玩一玩儿!”
“待会儿还有课呢,别走远了!”
满月应答了一声,便偷偷带走了那时自己的小法杖,往森林里冲去。
他要看看,构筑的空间到底有多大,他又是否可以找到锚点。
家附近的小树林他再熟悉不过了,只要想方设法榨出自己的记忆,进行比对,总能够找到一些不存的事物或者人的吧,毕竟一般来说,锚点都会放在一些很难找到的地方。
他四处奔跑着,不断地扩大寻找的半径,此刻不知来源的阻力也越来越大,很明显,他快要靠近梦境的边界了。
锚点说不定就会在边界的附近。
他继续义无反顾地前进,家的位置已经不知道落在身后到底有多远了,他似乎已经跑到了一个未知的地带。
地面有些摇晃,隐隐还穿来了巨兽的轰鸣。
快来了吗,锚点就在此处吗?
他站直了身子,在此处等待。
一只巨大的蠕虫从地面钻了出来,它张开了獠牙,指向渺小的满月。
满月并没有害怕,他握紧法杖,开始在脑子里盘点对付巨兽的方法。
仿佛是默契一般,双方同时开动了起来,蠕虫发狂似的撞向满月,满月则是拔腿开跑,他正在附近盘旋,不断地往晶石里面注入难以想象的巨大魔力,争取一击制胜。
蠕虫确实很不灵活,它愚笨的身姿在大地上非常明显,很容易就可以被判断攻击的方向,而且这种梦境里面的蛀虫,可好消灭的很!
满月突然转身将法杖对准了这只庞然大物,湮灭的魔力光束直通云霄,蠕虫在一击之下便成为了灰烬。
结束了吗?
满月站在原地,他感受到了梦境的崩解,但奇怪的是,他似乎并没有离开此处,而是继续往下一个记忆点前进。
怎么回事?那只蠕虫只是障眼法吗?
他暂时还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只能闭上眼睛,等待下一次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