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把自己后来的经历告诉了老师。
老师微微垂眸,他感觉满月身上无与伦比的成长,他感到欣慰。
“你很勇敢。”他说。
满月不习惯夸奖,而且这可是平常极不正经的人的夸奖。
“那我该怎么办呢?”满月继续求助道。
“不要慌张,哪怕我只是你梦境中的存在,我的位格并没有超越这个梦境,但我依旧可以使用超越位格的魔法。”老师平静地回答道。
满月看着眼前这个人,这个男人仰起脑袋,似乎正在等待着别人的赞赏。
“你不会正在幻想着我会说‘哇,老师你好厉害呀,你简直就是无所不能,全大陆最厉害的魔法使’之类的话吧。”满月无情地拆穿了男人的想法。
老师并未气馁:“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小屁孩,以后要是再见到我,可要对我礼貌一点。”
“不要,我对谁都可以礼貌,就是不对你礼貌。”满月像个小孩子一样置气,虽然他现在的外表的确是小时候的样子。
老师没有多说什么,他闭上了嘴,安静地握住法杖,开始感受这个世界的构成,整个梦境世界的信息开始如同雨水一般落在他的身前,开始形成了无数的蜃楼,宛如幻境一般呈现在近处。
他走进这些幻境,就像抽出丝线一样抽出了一抹信息。
他看起来有些沉默。
“发现什么了吗,老师?”满月问道。
老师转过身:“这个梦境的施术者也太恶趣味了。”
“怎么了?”
“这个梦境的锚点有两个,一个是假的,是处在空间边境的梦境蛀虫,一个是真的……”
“真的是什么呢?”满月有些着急了。
“……是你的母亲,银汐女士。”
“啊?”
莉卡因娜的脸突然划过满月的眼前,满月额头上的青筋凸起,他想要现在就把对方撕成两半。
“我觉得这件事情要和银汐女士说一下。”老师刚准备动身,马上就被满月喊住。
“等等!”满月在踌躇。
哪怕这是一个梦境,但有些东西始终都是底线,是软肋,是绝对不能伤害的,是绝对要去保护的。
“孩子,这是梦境,是虚假的世界。”
“但是……”满月狠狠攥住手心,他明知道老师说的都是对的,但还是下不来决心,有一面墙阻隔着他,让他觉得现在不像是那个果断的自己。
老师笑着摇了摇头:“满月,这不是愿望,也不是未来,更不是过去,而是现在。”
满月无神地看着他。
老师继续说:“我们终会相见,而且这已经实现了不是吗?那未来总有一天也一定会实现的,对吧。”
“对。”
“那就把我们打碎吧,坚定地朝未来,去迎接下一次相见,好吗?”
满月收拢了精神,他坚定了信念,低声沉吟:“好。”
他们一同进入了木屋,找到银汐,认真地讨论了这件事情。
满月看着母亲的面庞,没有惊讶,而是欣慰。
“小满终于也健康地长大了呢。”她说道。
满月低下头:“母亲,可以不要再说了吗,再说的话……”
他的声音哽咽:“我可能会舍不得……”
“那就不要犹豫。”
银汐站起身来,温柔地注视着满月。
看向这两位重要的人,满月终于举起了法杖。
“一定要再见啊,母亲。”
梦境如同奶油一般在一束光芒之中融化,眼前的事物变得无比清晰,这宛如是经历了千百年的折磨终于落下了帷幕。
满月握住法杖,在现实之中醒来。
此时的硝烟四起,除开学会的建筑,周围的山坡全部都已经面目全非。
他看到把自己护在身后的艾薇儿,还有自己身旁的——露露?
这又是怎么回事?事情再次出乎了,满月的意料。
满月很想问个清楚,但是事实并不允许他提问。
“你居然靠自己醒过来了吗?”艾薇儿的语气看来有些疲惫。
“你的伤治好了吗,还有露露是怎么回事。”满月关心道。
“你保护好露露,顺便帮助我攻击莉卡因娜,现在来不及解释了,总之刚才全部经历的都是梦,其他的我后面继续解释。”
莉卡因娜!满月的心情立马就沉了下去,果然是清算的时候了吗。
他看到天空之中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莉卡因娜,正和无数的树木枝条融合在一起,就像是一朵绽放的凄惨之花。
远方的地面和树木逐渐起伏,在巨大的魔法转化之下,逐渐变成了一个小山一般的生物,张开血盆大口,像海浪一般涌来。
天空中不断闪烁着足以照亮夜空的光芒,艾薇儿正在和莉卡因娜的本体战斗,而满月要对付的就是那只巨兽。
那只完全由创生魔法创造的巨兽在满月的眼前慢慢和那只巨龙的身影重叠。
他想起了老师的话,不仅感慨道:“果然,梦境也是另一种相逢吗?”
他开始调整自己的魔力,向这根法杖输入。
这是恩奎因送他的那根法杖,其优越的质量完全可以弥补满月在魔力操纵上面的缺陷,他疯狂地抽取着自己的魔力注入法杖,甚至都可以听到法杖不堪重负的撕裂声,这说明满月的注入魔力量已经非常超标了。
但是这还远远不够,他要继续凝聚,压缩,感受。
晶石的光芒此刻闪耀如同明星,连空中的月亮也为之黯然失色。
一道和老师屠龙时如出一辙的魔力光束直冲天际,强烈的魔力余波,连艾薇儿都为之一震。
莉卡因娜根本就想不到,自己的创生之羽和炼生大地而成的巨兽,居然仅仅因为单纯魔力的攻击就收到了重创!
“哪里来的怪物!”莉卡因娜怒吼道。
她并没有慌张,反而是露出张扬的笑容:“果然这才有点意思,对吧,艾薇儿姐姐?”
“闭嘴,莉卡因娜,我不是你的什么姐姐,还想着拿过去的记忆糊弄我吗?”
“哈,艾薇儿姐姐,明明精神受到了重创,还在硬撑呢。”
很快,那些被光束破坏的树枝羽翼,只是眨眼间就得到了恢复。
“那我们就开始第二回合吧。”莉卡因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