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幷,我白家对你有恩,她又是我宗族仅存一女,切记要护其周全,就算你身死道消,也切不可让她有一丝闪失!”
“听说你已炼出阴阳双世录?交出来,我饶你道侣不死!”
“王幷,我不需要你救我,拿着你的双世录赶紧离开!”
...
黑云压来,肃杀的气氛几乎让在场的所有修仙者都喘不出气来。
王幷就身处中央,四面皆敌,他的血和天上的乌云将他所见的周遭一切都染成了灰红色。
狂风呼作,卷起王幷被鲜血浸透的红色白袍,也吹起他身后女修的漆黑直发。
那名女修即使口边流出鲜血,却依旧难以染指她那冰霜般的绝世容颜。面对群敌环绕,身受重伤的她依旧清冷地跟王幷说道:
“这五百年你用心护我,已报我白家当日赐你杂灵根之恩,修仙路长,还望日后珍重。”
声音冰脆动听,却刺得王幷心痛,这五百年都能走来,为何当炼出这绝世珍宝阴阳双世录之时,便与她走不下去了。
王幷随手斩灭了两个还欲偷袭的紫府修士,明明在所有人看来这个王幷已是强弩之末,没想到紫府期修士在其手下竟是连鼻息间的时间都撑不过,这加深了众人的忌惮,让人更不敢轻举妄动。
“白家余孽,我劝你们乖乖交出双世录,或许我可以向正气盟首席美言几句,饶你等一个全尸。”
“白素冰,你们不想复仇吗?把双世录交出来,我们魔道跟你交代五百年前的真相。”
声音嘈杂,王幷的眼睛几乎没办法再看清人群,能看到只有走马灯。
他本是蓝星人,在大运的帮助下转生在这个修仙世界。这里没有灵根,便不成气候。起初他也只是一个跟着农村大舅讨生活的讨口子罢了。机缘巧合之下救助了陷入危机的白素冰,这才得以白家赐下杂灵根正式踏入修仙一途。
自己这五百年来都在修炼至宝——阴阳双世录。这份至宝刚刚出世,便因其极高的位格,而震动整个修仙界。不管是魔道还是正道,都眼红至极。正因怀璧其罪,王幷才有了眼下的死局。
“可惜这双世录,刚刚问世,我尚不能掌控。”但是利用好其部分权能,王幷有信心。
言罢,王幷回头微微感知一下自己陪伴了五百年的女人,这个清冷佳人在初识时是多么可爱善良,如今却被复仇的怒火蒙蔽双眼,王并能走到如今死局,有部分因素也算是拜她所赐。但是这五百年的路窸窸窣窣走过,他的确对这个女人爱的不彻底,恨也不纯粹。
“罢了,最后助你一次,从此你我两不相欠。”
王幷将阴阳双世录高高抛起,这刹那间便有正道不顾形象张牙舞爪地飞起,也有魔道狡诈的阴袭。只有白素冰依旧一脸清冷跪坐在王并身后,但她的眼神却难以被人察觉地,一直停留在王并身上。
“将大局逆转吧!”
阴阳双世录自爆,几乎以毁灭山谷间一切的威力向外扩散。在自爆之前,王幷掏出右胸位置的地灵根,将其送在白素冰身上,地灵根带着伤痕累累的白素冰逃去。而阴阳双世录的爆炸仍在继续。
“哼,道貌岸然的鼠辈们,今天你们并爷要杀你们个痛快!”
王幷不知道厮杀了多久,也不知道这场爆炸持续了多久,他只觉得白素冰应该逃离出去,便身死道消。
...
秋风萧瑟,金色的叶子堆满大街小巷,唢呐声起,先是呜咽低徊,如秋虫泣露,在夜色里丝丝缕缕地缠绕。忽而调门一转,拔地而起,变得高亢激越,像一条挣脱束缚的锦鱼,直往九天云霄的龙门冲去,却始终越不了龙门而凄凉。
瞎子几乎将唢呐吹奏地淋漓极致,却讨好不了路过的行人。
“伯舅?”
“娃娃,你醒了?”
瞎子摸索着,终于将那粗糙的大手放在王并的脸上。
“怎么流泪了,娃娃是不是饿了?”
“没有,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瞎子将怀里仅揣的半块馍馍递给王并,即使王幷推辞却依旧难以拒绝。王幷明白这半块馍馍几乎是今晚还有明天一天的口粮,而且是供给他们两个人的。
夜深了,王幷牵着伯舅走回了当初的那个破草庐。
五百年时光稀稀散散,很多事情都被王幷所淡忘,但是这条泥泞的的回家路,王幷一辈子都不会忘。
这个破草房还是如记忆深处那般破烂不堪,连个家具都没有,甚至在空气中都弥漫着难闻的土臭味。但正是这种味道却让王幷格外安心。
“回来了,一切都回来了。”
趁着伯舅入睡,王幷开始检查自己的现状。
身体大概是七八岁孩童的模样,而年神、月令、日元、时宫四个位置经检测并无灵根。
“唉,能得以回归,已是幸事。”
王幷悻悻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稻草,眺望月亮。
失去灵根在一般的修仙者眼中,自然是天大的祸事。但五百年的修仙路,已经使王并蜕变得宠辱偕忘,不会因挫折而乱了道心。
“不过是再回到当初的起点。”
王幷回想起自己刚踏入修仙界时的激动,当时他身无灵根,得到白家所赐灵根,杂灵根——癸水。那是一根属于地灵根辰土的余气杂根,其力量是地灵根辰土的十不足一,却伴随了王幷整个修仙生涯。
“当时因为是杂气灵根的缘故,白素冰还劝我放在时宫的位置,但我很清楚地知道我短时间内没办法再寻觅到其他灵根,所以我便放在了年神。”
年神便是印堂之间的位置,以人的肉眼无法察觉。在那里面有一个芥子,既可以无限大又可以无限小,是储存灵根的地方。年神与时宫拥有不同的功效,从外得到灵力可以直接灌养其中的灵根。王幷自知短时间内再无寻觅灵根的机缘,便将杂气灵根放在了年神的位置。后面果不其然,百年时间内王幷再无新的灵根。
王幷想起往事种种,不自觉的摸了摸印堂的年神,却从中感受到了难以察觉的异样。
“这是...阴阳双世录?!”王幷眼睛不禁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