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黑风林的必经之路,而王幷听到几公里开外有一声只有野兽才能发出的嘶吼声。
从自己与伯舅栖身的草屋到这里,一般凡人哪怕骑马也要走上个五天五夜,好在女身身体素质极高,且脚程极快,只要了两个昼夜便到达了这里。
“不愧是双世录给我打造的身体,哪怕是炼气初期的修士也未必能比得上。”
这两日王幷男身也没光在小界天内挂机垦田,而是继续利用自己上一世的经验打造出了一把弓。自然也是白色低端法器,杀伤力没有得到真气催动,自然也不会有寻常修士用来大。
所以王幷也没有信心遇到妖兽当场就能猎杀,自己现在还尚缺保命手段,一旦不能一击必杀,那被反杀的多半就是自己。
根据声音传来的方位,王幷以极轻的脚步逐步靠近,就在他拨开一片茂密的蕨丛后,前方豁然露出一片林间空地,王幷终于发现了声音的来源。
一个庞大的黑影豁然躺在空地中央,时不时从喉咙深处滚出充满暴躁鼻音的闷吼声。那是一只野猪,并不是妖兽。只是这只野猪远超王幷记忆里蓝星或者寻常野兽该有的体型。
王幷从年神界天内取出一把白色长弓,以及锻造好的木箭。弓身是用灌木打造,弓弦则绞合了数股坚韧的藤皮。王幷搭箭,双手开弓,动作流畅毫不多余。瞄准着不是野猪厚重的额头或者它那坚固的皮甲,而是它时不时张开的口腔内侧。
王幷瞄准那半妖化野猪的脆弱口腔,随后松开紧梆的弓箭,只听‘嗖’的一声。
木箭离弦,少女力道十足且精准到可怕,趁着野猪吐息的瞬间,径直没入其口腔深处。
“嗷吼——!!!”
一声痛苦惊愕的声音响起,继而转为滔天狂怒的哀嚎声,震得林间簌簌发抖。野猪猛然仰起头,獠牙不停摆动,木箭的尾羽还在野猪嘴外颤动。王幷这一箭并没有造成致命伤,但是这深入口腔的剧痛与打扰其睡觉的羞辱,彻底点燃了它最本能的狂暴。赤红的眼珠瞬间布满血丝,凭着弓箭射来的方位以及野兽的直觉,野猪锁定了王幷所在方向,不顾一切地冲来。
庞大的身躯化作一团失控的黑色影子,以凶悍的架势撞毁每一处阻碍,泥土草屑在它身后飞扬,那股气势简直要撞碎一切。
王幷在射出弓箭之后就已急流勇退,她侧着身利用树木作为临时的盾牌,以弯曲的路线逃跑,迫使野猪不断调整方向消耗其直线冲来的威力。
野猪轰然撞在了一棵王幷刚刚绕过的树上,合抱粗的树干剧烈震颤,树皮炸裂。它晃了晃脑袋,毫不停顿地再次锁定了王幷的身影,喘着血腥味的粗气,发起第二次冲锋。距离急速拉近,腥风已扑面而来!
就在那对恐怖的獠牙即将触及王幷之时,千钧一发之际——
王幷仿佛背后长眼,凭着敏锐的洞察力将前冲之势骤然一顿,脚下一拧,身体以毫厘之差向侧方旋开,险之又险地让过了野猪最锋锐的獠牙尖端。但野猪庞大的身躯和惯性依旧如山般压来。
就在这时,不知何时出现在王幷手中的仙田铲,动了。
没有硬碰硬的格挡,没有花哨的挥舞。就在野猪因目标突然闪避而稍有失衡,侧肋部位那沾满泥甲,却也是野猪身上防护相对薄弱的区域,恰好暴露在王幷侧前方的瞬间。
王幷腰腹发力旋身送臂,将全身的力量连同五百年战斗经验中对时机的精准把握,尽数灌注于这一刺之中。
暗黄色的铲头无声无息,却快如毒蛇出洞,精准地刺进了野猪前腿根后方,心窝以下的侧肋缝隙!
那里泥甲较薄,之下是相对柔软的肌体,更深处则是维系生命的脏器。
“噗嗤——”
那是一声沉闷却深入肌理的钝响。仙田铲非金非石的奇特刃口,此刻展现出它可怕的另一面。这对这几乎妖化的野兽的躯体,有着异乎寻常的穿透效果。它没有金属的绝对锋利,却带着极大的威力,如同热刀切油般轻易地破开了厚皮泥甲,深深楔入体内。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冶炼仙田铲时,以双世录的余晖锻炼,以及放在铲尖的那一缕庚金之气。
“呜——!!!”
野猪冲势未消,却发出了一声短促凄厉的哀鸣。这让野猪充满了痛苦与难以置信。巨大的动能仍在向前,反而让深深没入体内的铲子造成了更可怕的撕裂伤。滚烫的鲜血顺着铲头与木柄连接处的血槽飙射而出,溅在王幷的手臂和衣襟上。
王幷在一击得手的瞬间便松开了铲柄,任由那铲子留在野猪体内,自己借着反作用力再次向后跃开,冷静地避开了野猪濒死前可能发狂的最后一击。
野猪又踉跄着冲出了十几步,轰然撞在一棵树上,终于无力地倒下。四肢剧烈地抽搐着,鲜血从口鼻和侧肋的伤口中汩汩涌出,染红了大片地面。它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王幷的方向,光芒却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生命流逝的空洞。粗重的喘息渐渐微弱,直至彻底消失。
林间空地,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王幷站在原地,缓缓平复着剧烈的心跳。她看了一眼自己染血的手,又看了看那深深嵌入野猪侧肋,此刻正随着野猪最后抽搐而微微颤动的仙田铲。木柄已被鲜血浸染,铲头在血迹衬托下,更显出一种狰狞的质感。
他走了过去,踩在尚有余温的野猪尸体旁,握住铲柄而感受着传来的阻力,然后稳而狠地一拧一抽。
“嗤——”
仙田铲带着更多的鲜血被拔出。野猪庞大的躯体最后抽搐了一下,彻底不动了。
王幷甩了甩铲头上的血污,检查了一下这把初次饮血的铲子。铲身无恙,木柄坚固,没有因为这场战斗而出现破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