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东西!真正的好东西!”老掌柜喃喃自语,眼中放出光来,“这成色,这尺寸,这凶气……怕不是黑风林深处那里的凶物才长得出来!寻常猎户根本不敢招惹,也不可能猎得到!”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炬地盯向柜台外个子矮小的王幷,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娃娃,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这可不是山脚下那些小野猪能有的。”
王幷抬起小脸,表情有些木讷,眼神里适时地流露出几分属于孩童的紧张和疲惫,低声道:“我爹…前几日进山打的。费了好大劲,还伤了胳膊,现在家里躺着呢。”声音里带着刻意压低的沙哑,像是赶了远路,又像是不愿多说。
“你爹?”老掌柜眉头一皱,上下打量着王幷的衣着,“你爹是猎户?哪个村的?姓什么?” 他对这附近十里八乡的猎户心里有本账,能打到这种货色的,绝不是无名之辈。
“王家村的,我爹姓王。” 王幷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破旧的衣角,声音更低了,“平时…平时也不常打到这么大的,这回是运气,追一只瘸腿鹿,误打误撞碰上的,那野猪好像跟别的畜生打过架,身上有伤…”
他编得合情合理。王家村确实有几个王姓猎户,本事平平。黑风林边缘偶尔有受伤猛兽窜出,这事大家也司空见惯。一个运气,一个巧合,用来解释不合理的事情最管用。
老掌柜盯着他看了几息,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眼前的孩子看起来就是最普通的穷苦农家子,眼神虽有疲态,却还算干净,不像那些偷鸡摸狗,眼神闪烁的混混。而且,若是来路不正的贼赃,多半会急着出手,不会如此老实地编个猎户爹的故事。
半晌,老掌柜似乎信了七八分,也可能是这对獠牙的价值让他不愿深究。他重新掂量了一下獠牙,沉吟道:“东西是好东西,可惜只是凡物,未经炼制,对修士老爷们用处不大。不过胜在完整凶悍,用来做装饰、配药引、或是给某些练外功的武人做信物,倒是极佳。”
他顿了顿,报出价码:“死当,纹银十五两。或者,折算成下品灵石……一块半。”
十五两银子,对普通农家是笔巨款。一块半下品灵石,对低阶修士或许微不足道,但对凡人而言,那可是传说中的仙家钱,硬通货中的硬通货。
王幷心里清楚,这价格老掌柜压了不少,但这獠牙在他眼中本就是无限可再生的资源,王幷现在需要的是启动资金,没必要在这里与人锱铢必较。他脸上露出适时的犹豫和挣扎,最后小声道:“要…要灵石。能不能…再给点碎银?家里…要买米抓药。”
老掌柜见他识相,脸色缓和了些,点点头:“成。一块下品灵石,外加纹银五两。这是顶天的价了,娃娃,也就是看你爹受伤不易。”
说着,他从柜台下摸出一个灰扑扑的小布袋,倒出一块灰白色石头,其色泽暗淡,灵气微弱,正是一块品质最次的下品灵石。又数出五两散碎银子,用一块旧蓝布包了,连同那空布袋一起从柜台下面推了过来。
王幷默默接过,先将灵石小心放入怀中贴身藏好,又将碎银包好塞进怀里,这才将柜台上的獠牙往前推了推。
交易完成。
老掌柜将獠牙小心地收进柜台下的木匣,随口又叮嘱一句:“娃娃,回去跟你爹说,以后再有这等好货,或是黑风林里别的稀罕药材,兽皮之类的东西,尽管送来,价钱好商量。不过黑风林那里还是少去,那地方田李两家常打架。”
“晓得了,谢谢掌柜。” 王幷低声应了,转身迈着略显虚浮的步子走出了当铺。
直到走出镇口,拐上去往另一个方向的小路,他怀揣着那冰凉的灵石和碎银,感受着这具身体刚刚因紧张而产生的些微颤抖,眼中那属于孩童的怯懦与木讷,立马褪去。
装小孩还是挺麻烦的。王幷将孩童的伪装散去后,立刻恢复成一潭深水般的平静
总算换到点碎银和灵石了,虽然小界天内有着无数珍贵资源还未开启,但就目前来说,哪怕是那北边的河水,辅以炼制丹药来贩卖,都够积攒一笔不少灵石了。不过正因怀璧其罪,王幷目前是万万不敢以个人身份来贩卖的。界天内的任何的东西都不可轻易示人,就连售出的野猪獠牙都是自己从家那边打包好随身携带着,而不是在这里凭空取出来。
王幷开始理解自己蓝星上,那么多贪官明明所吞数额巨大,但都过得十分节俭。又或者是钱财到手不敢立马花销,而是要经过一步步“清洗”后,自己才敢使用。
都是怕隔墙有耳,怕深渊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
他没有直接回王家村,而是绕道去了镇子另一头,一个更小更杂乱的露天集市。用几钱银子买了够伯舅吃上一阵的粗粮、盐巴以及最便宜的伤药。剩下的银子小心藏好。至于那块下品灵石…
他在集市角落一个卖破烂旧书的地摊前蹲了下来,目光扫过那些字迹模糊的抄本与残缺的图册。摊主是个昏昏欲睡的老头。
“有教人跑得快或者躲得好的书么?” 王幷再度装回到孩童模样怯生生地问,眼神里带着乡下孩子对本事的向往:“我爹说,山里危险,学了能保命。”
老头撩起眼皮,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他一下,嗤笑一声:“跑得快?躲得好?娃娃,那是仙家法术!我这里可没有。” 他随手从一堆破烂里抽出两本最旧的册子,丢在王幷面前,“喏,《山林辨踪粗浅》,《龟息吐纳法(残)》。前者教你认路看迹,别把自己走丢了喂狼;后者嘛……听说是哪个快断气的道士拿出来换酒钱的,能不能练出啥,看你自己造化。一共三钱银子。”
王幷看着那两本几乎散架的册子,墨迹淡得都快没了,沉默了一下,掏出三钱银子递过去。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和粮食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