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阶妖核1/1】
王幷见此举行之有效,迅速切换男身进入小界天,把汪姿瑜扔到现世自然恢复,而男身开始在界天提纯岩甲犰狳的精血。
十天后,界天之内光阴的流淌似乎也变得缓慢。中央处的阴阳双世录依旧无声悬浮,散发着恒定微光,调和着这片天地的阴阳流转。
在距离仙田数丈外的一处平坦空地上,王幷正专注于眼下之事。
他身前的地上,铺开一张粗糙皮子,取自那黑风林半步妖化的野猪。皮子上,放着几只大小不一的粗糙陶罐。是在田诗琳昏迷之时,他用界天边缘的粘土随手捏制的,以灵力加上双世录的余晖烘烤而成。虽不算精美却足够密封,其中一只最大的陶罐敞开着口,里面盛放着岩甲犰狳精血,粘稠如胶。这是从那头巨兽心窍中艰难萃取的精华,蕴含着狂暴的气血之力与尚未散尽灵气,即便已过去一段时间,依旧散发着一股灼热的腥气,隐约可见丝丝灰黑色的浊气在其中游弋。
王幷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双手虚悬于陶罐上方三寸。指尖上,一缕精纯的癸水灵力与一丝借自仙田上的乙木灵力相互交织。中气根乙木已几乎成熟,但王幷仍没有着急采摘,而是循序渐进提纯妖兽精血,
他并非把这股灵气强行注入精血之中,而是如灵巧的织工,在精血表面勾勒出一个青黑两色缓慢交织的灵力漩涡。
漩涡的中心,产生一股柔和的筛选之力。
“存菁去芜,炼血化精。” 心中默念着源自上一世的炼血经验。妖兽精血固然蕴含灵能,但同样充斥着暴戾以及死前的残念。如若有修士直接吸收使用,后患无穷。
提纯,便是以自身更为精纯的真气为滤网,辅以特殊的灵力为刻刀,将这些有害无益的部分剥离,只留下最纯净本源的血气精华。
随着灵力漩涡的旋转,陶罐内粘稠的精血开始发生微妙变化。表面那灰黑色浊气,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从精血中抽离出来,在灵力漩涡的外缘涤荡,化作更淡的灰气,最终消散在界天中。精血本身的色泽也随着杂质的剥离,从暗红近黑,逐渐转向一种更深沉的颜色,粘稠度虽有下降却更显晶莹,那股灼热的腥气也淡去不少,转而散发出一种令人气血鼓荡的味道。
这个过程极为缓慢,需要持续的灵力输出。王幷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他稚嫩却沉静的脸颊滑落。但他的呼吸始终平稳,眼神专注,双手稳如磐石。还好有五百年的时光,让他熟练掌握修真四艺,不然还真没办法一次提纯这么高质量的精学。
这些提纯后的精血,无论是用于日后灌溉仙田、辅助修炼、绘制特定符箓、培育某些特殊灵植、还是作为交换物资,都远胜一般妖血。
在离他不远处,仙田的北方存在着那一条仅有数尺宽的河水,其灵水却清澈见底,泊泊流淌。田诗琳正倚着一块光滑的卵石躺着。
她的情况比前些日子要好上许多,脸上也终于有了些微血色,但依旧苍白憔悴。那几道爪痕在身上十分严重,但好在王幷将癸水灵根积攒下的治疗灵液与止血草捣碎混合,其治疗效果不错,初步处理了她的伤势,使得伤口不再溃烂流毒,但深可见骨的伤口想要愈合,非朝夕之功。手臂的伤势被削直的木片和坚韧藤皮固定着,动弹不得。
她身上那件原先那件衣裙早已破损不堪,此时换上了一套王幷从外界找来,略经改小的粗布衣裳。虽然粗糙,却洗得干净。她微微侧着头,露出优美的颈线,就着手中一个半边葫芦做成的水瓢,小口啜饮着灵溪中的水。
这溪水是界天的自然沁出,流经阴阳双世录所处位置的北面,饱含灵气与生机。水流入口,清冽甘甜,带着一股直达脏腑的温润凉意。所过之处,如同疗伤的丹药,悄然修复着她干涸受损的经脉,中和着体内残余的毒素,带来微弱的镇痛与舒缓效果。虽然无法让她直接恢复伤势,却如同源源不绝的甘露,吊住她的生机,缓慢修复着这具破败的身体。
“可恶,我怎么一个劲受伤...先是被敲闷棍、又中毒、再被取走灵根,最后还挨妖兽揍。”
田诗琳一想到这里,就只能化悲愤为抱怨,转移注意力不停喝着河边水。
她喝得很慢,很珍惜。每喝几口,便会停下来,微微叹息,闭目感受那灵水在体内流转带来的些微暖意。这样也许就能冲刷心里这段时日所经历的悲惨遭遇所带来的痛苦。
偶尔,她会抬起另一只完好的手,指尖轻轻拂过灵溪水面,带起细微的涟漪,感受着水流温柔的触感,目光则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正在全神贯注提纯精血的汪姿瑜,
她很佩服这个比她小个四五岁的女孩,明明比自己小,却意外成熟得很。
但她永远想不到,这幅身体只是在她眼中是女孩,在别人眼中却是王幷的男身,能把他看成汪姿瑜,是因为阴阳双世录可以在某人眼中设置形象的缘故。
看着那幼小身影周旋于灵力与血气之间,手法老练得与年龄全然不符,田诗琳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有感激,有敬畏,也有一丝深藏着的连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依附感。这里的一切都超乎想象,这片天地安全却也将她与过去的世界彻底割裂。
灵河潺潺,带着生机流淌。
精血在灵力淬炼下,色泽愈发纯粹明亮。
空气中愈发醇厚的血精之味,与灵河散发出的清灵水汽交织在一起,预示着精血即将提炼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