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话 无神论者的入夜

作者:特种战术鸽 更新时间:2026/4/11 19:53:45 字数:5740

如果世界是一场精密的程序,那么“异常”就是无法被修复的BUG。

至少,十七岁的池靖川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在他的世界观里,万物遵循物理法则,所谓的“灵异”不过是未被科学照亮的角落,或者是大脑皮层在过度疲劳后产生的幻觉。他相信视网膜捕捉到的光影,相信牛顿的棺材板压得住一切,更相信这世间不存在任何无法被逻辑解构的奇迹。

直到那个黑夜,现实像一张脆弱的薄纸,被一处幽蓝色的裂隙轻易撕开。

晚自习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闹哄哄的。池靖川趴在桌上转着笔,耳机里还循环着昨晚没听完的歌,完全没理会同桌凑过来的脸。

“呐,靖川,你相信这世界上有鬼吗?”

同桌的声音带着点刻意的神秘,把周围几个男生的注意力都勾了过来。池靖川扯下一边耳机,抬眼瞥了他一下,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鬼?你漫画看多了吧。”“真不是漫画!”同桌拍着桌子,一脸认真,“我昨晚上跟表哥通话时,他正在走夜路,撞见了鬼打墙!绕了半个多小时都没走出来,最后还是烧了张自己照着网上画的符才好的!”

“得了吧,”池靖川嗤笑一声,把笔按在笔记本上,“要么是他路痴,要么就是故意编故事吓你。这世界上哪有什么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都是自己吓自己。”

周围的同学跟着哄笑起来,纷纷附和着“就是就是”“封建迷信要不得”。池靖川耸耸肩,重新把耳机戴上,没再理会同桌的絮叨。在他眼里,所谓的灵异、鬼怪,不过是老一辈的传说、网络上的段子,是用来哄小孩的玩笑。

他从来都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科学能证明的东西。

放学的铃声响起,池靖川收拾好书包,想起今天的书店要售卖限量漫画单行本,选了一条偏僻的老巷近路。池靖川单肩挎着书包,身形挺拔修长,一身简单的黑色外套利落合身,衬得肩背线条干净利落。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他额前碎发微微垂落,遮住一点眉眼,五官俊朗清爽,带着高中生独有的少年气,只是眉眼间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性,踢开脚边的空矿泉水瓶时,动作带着点散漫的慵懒。晚高峰的余温还没散尽,梧桐叶被晚风卷着擦过柏油路,留下细碎的沙沙声。他把耳机音量调大,完全没注意到巷口那片不正常的、像被冻住的空气。

巷子里的路灯坏了大半,只剩几盏忽明忽暗的灯泡,把影子拉得歪歪扭扭。池靖川皱了皱眉,加快了脚步,可越往前走,周遭的声音越是稀薄——蝉鸣消失了,车流声淡了,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像是被黑暗吞吃,变得模糊不清。

他停下脚步,将耳机摘下来,目光从手机屏幕转移。

他发现,本该只用几分钟就能走出的小巷近路,今天走了十分钟依旧没走出去。

四周死寂一片。

“是只顾着盯着手机了么?怎么感觉又绕回来了。”

池靖川只当自己犯了原地转圈的傻事,他揉了揉眼睛,仔细地盯着前方的场景。

五分钟,十分钟过去了,路灯彻底熄灭,只剩远处路口微弱的光勉强照亮前路。可方才还在的墙根、垃圾桶、爬满藤蔓的老墙,全都不见了。眼前依旧是一模一样的巷子,一模一样的破败路灯,一模一样的阴冷晚风,仿佛他从头到尾都在原地打转。

池靖川心头一紧,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他向来不信鬼打墙这些,可此刻的景象,他也解释不清。他使用手机的导航功能,导航却一直显示他身处原地。他咬牙转身狂奔,可无论跑多久,那条巷子仿佛没有尽头,路口的微光始终遥不可及。

就在他扶着墙喘息时,眼角余光骤然瞥见一道诡异的存在。

那不是墙壁裂痕,而是空间裂开的缝隙。一道幽蓝的光在黑暗中微微闪烁,刺骨的寒气源源不断地涌出,伴随着细碎刺耳、如同指甲刮过玻璃的尖啸。

池靖川浑身一僵,腿肚子止不住地发颤。下一刻,一只青灰色的手从裂隙中伸了出来,指甲尖锐如钩,指尖滴落黑色黏液,紧接着,一个扭曲畸形的身影缓缓爬出,双眼是深不见底的黑洞,死死锁定了他。

恐惧像冰水浇透全身。池靖川脑子一片空白,却凭着本能向后急退,抄起墙角一根断裂的木棍,死死攥在手里。

“别过来!”他嘶吼着,声音却止不住发颤。厉鬼完全无视他的警告,猛地扑了上来,利爪带着刺骨的寒气直取他的咽喉。池靖川下意识地抬臂格挡,尖锐的指甲瞬间撕开外套,在他小臂上划开一道不浅的伤口。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鲜血顺着手臂喷涌而出,恰好溅在了厉鬼的利爪上。

“滋啦——!”

像是烈火浇在寒冰上,厉鬼被血溅到的部位瞬间冒起滚滚黑烟,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凄厉惨叫,身体剧烈扭曲着向后退去,仿佛遇到了天敌。池靖川愣在原地,看着自己渗血的手臂,完全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厉鬼被血溅的剧痛激得狂性大发,身形在黑暗中扭曲成一道模糊的灰影,利爪带着能冻结血液的寒气,如两道黑色闪电直刺池靖川面门。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破空声骤然炸响——少女的身影仿佛凭空出现在池靖川身前,脚下的青石板被踏得微响,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迎上厉鬼。

她未完全出鞘的环首唐刀猛地一振,半寸刀身迸发的金芒瞬间撕裂周遭的阴冷,手腕翻转间,刀鞘已带着劲风拍向厉鬼的利爪。“铛”的一声脆响,金铁交鸣的震波让巷子里的灰尘都簌簌落下,厉鬼被这股沛然巨力震得踉跄后退,青灰色的手臂上竟浮现出一道淡淡的白痕。

“站远些。”少女的声音干脆利落,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简短的指令。

不等厉鬼稳住身形,少女已欺身而上。她左脚向前踏出半步,身形微微下沉,右手紧握刀柄顺势一抽,寒光凛冽的唐刀彻底出鞘,刀身流转的金芒在昏暗里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这一刀看似简单,却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只听“嗤”的一声,刀风已裹挟着破邪之力,精准地劈在厉鬼胸前那团翻滚的黑气上。

“嗷——!”厉鬼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黑气如同被点燃的油脂般剧烈燃烧,身形瞬间矮了半截。它不甘心地挥出手臂,泼出一股带着腐臭的灰雾,试图遮蔽少女的视线。但少女眼神锐利如鹰,丝毫不为所动,脚尖在墙面上轻轻一点,身形如灵猫般向左侧滑出半米,恰好避开灰雾的同时,唐刀已再次扬起。

这一次,刀势更猛,金芒几乎凝成实质。她手腕轻旋,刀身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圆弧,避开厉鬼胡乱挥舞的利爪,转而斜劈向它身上那道发出幽蓝亮光的部位。那里是厉鬼力量的源头,也是它最脆弱的地方。刀锋落下的瞬间,仿佛有无数细微的金色符文在刀身流转,接触到亮光部位的刹那,幽蓝光芒猛地一缩,厉鬼的身体如同被无形巨力攥住,剧烈地抽搐起来。

“就是现在。”少女低喝一声,手腕加力,唐刀顺势向前一送,干脆利落地刺进了厉鬼的身体里。被刺中要害的厉鬼再也支撑不住,整个身形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干瘪,黑气在金芒的灼烧下发出“滋滋”的声响,最终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在晚风中。

少女收刀的动作行云流水,环首轻叩刀鞘的清响落定之时,她甚至连呼吸都未乱,琥珀色的眼眸里只有一片沉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不过是拂去了衣袖上的一粒尘埃。

池靖川坐在地上,仔细端详起眼前的少女,少女留着一头如墨的及腰黑长直,额前碎发下是一双澄澈又冷冽的琥珀色眼眸,眼神锐利如刀。她内搭学生制服装,外披一件黑色外套,领口微敞,勾勒出利落的线条,身旁挎着一柄造型古朴的环首唐刀,刀鞘缠绳古朴,护手雕花凌厉,此刻刀已出鞘半寸,刀身泛着冷冽的寒光,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芒,将厉鬼的寒气彻底挡在外面。

少女转过身,目光落在池靖川还在渗血的手臂上,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与探究。

“你的血……居然能伤害到厉鬼?”她开口,柔软的声线带着困惑与惊讶。

池靖川捂着伤口,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她的黑发在昏暗的巷子里泛着柔和的光泽,JK的软萌与外套的飒爽在她身上完美融合,唐刀的寒气还未散尽,整个人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危险又迷人。

“你是谁?刚才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少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伤口上停留了片刻,最终只留下一句:

“晚上别再走这种偏僻巷子。”

说完,她提起唐刀将裂隙挥舞一番,并使用一张符纸贴在裂隙上面

只见符纸如悬浮一般贴在裂隙上,裂隙慢慢闭合,路灯重新亮起,远处的车声、蝉鸣再次传来,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可小臂的剧痛、指尖残留的寒气,还有少女黑发上未散的刀光,都在提醒池靖川,这一切都是真的。

池靖川捂着胳膊,正咬牙切齿地呻吟着。少女貌似听不耐烦了,她咬了一下自己的手指,血液缓慢流出,她用自己的血液,在靖川周围画了一个类似于法阵的符号。

符号画完时,靖川身边泛起微弱的光亮,他的伤口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并且先前流下的血液消失了,甚至衣物也完好如初。

靖川不可思议地盯着这一切,他脑袋里快被堆起来的问题挤爆了。鬼怪,魔法....这些只有虚拟故事里出现的东西,他今天都体验了一遍。

少女做完这一切,盯着池靖川。她好奇地打量着这名男生,在无数次解决凡界的裂隙中,她见过太多人因为厉鬼而死,或是被厉鬼取代,很少有人能和厉鬼周旋几回合,甚至对它造成伤害。

“难道师傅说的是真的?这个世界居然还有这样的....”少女喃喃自语,正思索时被靖川一声打断。

“咳,这位女同学,感谢你的相救,只是我还不清楚这里是不是电影拍摄戏场啊,刚才的道具真是做得很好哦”靖川努力平静自己,试图将这一切归结于不断进步的虚拟设备上。

少女一眼看出靖川的紧张,她生气地回答

“什么电影啊,还需要我告诉你刚才挨的那一下是假的吗?用不用我再砍你一刀。”

靖川盯着那闪着寒光的刀面,他此刻选择了接受,即使是假的,看对方的态度,感觉是真要把自己砍了。

“这位女侠,其实一个人喜欢蓝白色不是她的错,而一个人在战斗中把她喜欢的颜色暴露出来就是她的破绽,下次战斗还请注意一下啊。”池靖川摆出一脸绅士的模样。

少女愣了两秒,琥珀色的眼眸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像是没反应过来“蓝白色”指的是什么。可当那几个字在脑海里打了个转,她猛地低头瞥了眼自己的裙子——短裙下的一切在刚才的战斗里确实格外分明,被他这么一调侃,倒像是完全被看的一清二楚。

“你、你胡说什么!”她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半分,尾音里带着点慌乱的气音。耳根子像是被泼了把滚烫的热水,从耳廓一路红到颈侧,连带着脸颊都泛起层薄薄的绯色,和方才挥刀斩鬼时的冷冽模样判若两人。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此刻也有些闪躲,不敢再直视池靖川,只能攥紧了唐刀的刀柄,指节都泛了白。

只见少女猛地抬眼,眼里的羞赧已经被恼羞成怒取代。“吵死了!吵死了!你这个凡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咬着牙,不等池靖川反应,握着唐刀的手顺势一翻,不是用刀刃,而是用裹着防滑绳的刀柄,带着十足的力道朝他肚子上撞去。

“唔!”池靖川只觉腹部像是被一匹发疯的驴狠狠踹了一蹄子,剧痛瞬间顺着神经窜遍全身,他弯着腰捂住肚子,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这一下力道极准,既没伤筋动骨,又足够让他疼得直不起腰,完全是拿捏到位的教训。

“哼哼,还敢胡说八道吗?”少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尽,眼神却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清冷,只是尾音里还带着点没压下去的羞恼,“再敢提半个字,下次就不是刀柄了哦。”

池靖川疼得龇牙咧嘴,哪里还敢接话,只能捂着肚子连连摇头,他只求少女不要再折磨他。

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从少女身上传来,她取出一个罗盘,罗盘的指针剧烈地摇动。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塞给靖川一张纸条

“明天晚上十点,自己到纸条上的地址来见我,到那时我会告诉你的。”

“还有颜色的事情,你要是下次再瞎说出来,我杀了你哦!”

带有威胁的语气说完,少女的身影消失了,小巷如同初来时正常。

盯着离自己很近的小巷出口,池靖川艰难地将纸条塞入口袋中,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回家。

他收拾好掉落的物品,向小巷出口飞奔。

池靖川几乎是踉跄着冲出小巷的。脚踏上柏油路的那一刻,他甚至下意识地打了个趔趄,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失重里猛地落地。晚风卷着街灯的暖黄漫过来,混着远处餐馆飘来的油烟气、便利店冰柜的嗡鸣,还有行人鞋底擦过地面的细碎声响——这些再寻常不过的人间烟火,此刻撞进他耳朵里,竟让他鼻尖莫名一酸。

他扶着路灯杆喘了好一会儿,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掌心传来,才勉强压下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惊悸。小臂上的伤口早已愈合,连外套都完好如初,可方才被利爪划破皮肤的剧痛、厉鬼身上那股蚀骨的寒气,还有少女刀身劈开黑暗时的冷冽金芒,却像刻在神经上的烙印,闭着眼都能清晰浮现。

他摸了摸口袋,那张纸条的边角硌着掌心,硬挺挺的,带着不容置疑的真实感。指尖抖了抖,他没敢掏出来看,只是攥紧了书包带,转身往家的方向走。脚步还有些虚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刀尖上,既想快点逃离刚才的噩梦,又忍不住频频回头望——小巷口安安静静地卧在阴影里,路灯在地上投下规整的光斑,哪还有半分裂隙和厉鬼的影子?

进单元楼时,声控灯被脚步声惊醒,暖黄的光一层一层爬上来,照亮楼梯扶手上剥落的墙皮。他一阶一阶地往上挪,每走一步,口袋里的纸条就像在轻轻敲他的腿,提醒他那个约定。

推开门时,客厅的灯亮着,妈妈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电视里正放着晚间新闻。“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妈妈抬头看他,眼里带着惯常的关切。池靖川张了张嘴,喉咙发紧,那些惊心动魄的遭遇堵在舌尖,怎么也说不出口。他只能扯了扯嘴角,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嗯,书店人多,耽误了点时间。”

“最近要小心点,新闻里报道了又有很多人失踪了,有些人在监控眼里直接消失了,要不是新闻,我还以为这又是哪个恐怖片。”妈妈盯着电视,此刻电视里又在播报着新的离奇失踪案,靖川盯着电视里的内容,刚才在小巷的离奇经历充斥着他的记忆。靖川安慰道:“妈,我遇到情况会立刻跟你联系的,你放心好了,我先回房间啦。”看着妈妈担忧的模样,他努力让自己做出微笑,然后他轻轻地走进了卧室,反手带上门,后背抵在门板上。

房间里拉着窗帘,只有书桌上的小夜灯亮着,暖黄的光打在摊开的练习册上。他盯着那行“量子力学”的标题,眼睛发直,既然微观里未知的事物都用量子力学解释,那巷子里的裂隙,从裂隙爬出来的“东西”,还有少女的法术与这带着一丝香味的纸条又怎么解释呢。

他抬手按住自己的小臂,皮肤光滑温热,和 平时没什么两样。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就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哪怕涟漪会散,水面也再回不到最初的模样。

窗外的夜渐渐深了,远处的车声稀稀拉拉。池靖川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纸条。纸页边缘被指尖捻得发皱,上面的地址在黑暗里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若隐若现的光,牵引着他往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走去。

纸条上的字迹工整,只写了一句

“明天晚上十点,市游乐场见”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但他清楚,从今晚起,那个只相信科学和眼睛的池靖川,已经留在了那条阴冷的老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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