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光芒消散时，蓝燃站在一个空旷的大厅里。目前没有特别的温度感受。
手腕一震。
【当前副本：温戾堡垒】
【任务：度过120小时。】
【幸存人数：187/187。】
【倒计时：119:59:33】
【提示：这里没有温度。】
现在应该在堡垒内部了，没有窗户，墙壁上嵌着暗着的电子屏。人陆续出现，总人数不是200，应该是有几个不满员的队伍。
陈胜利从人群里挤过来，帆布包斜挎，眼镜片上有一点灰。“好久不见。”
蓝燃点头。为了安全起见没有互相称呼姓名。
大厅前方墙壁亮起，电子屏开始播放宣传片。机械男声低沉缓慢：
“穹顶之外，白昼四十度，黑夜零下四十度。那是自然对懒惰者的淘汰。堡垒之内，我们维持着二十度的舒适环境。这需要每一位的努力。每日八能源币是对集体的贡献。未完成者小组，我们将降低能源消耗。”
画面闪过矿道、交换机、生活区，以及一片赤红荒野——热浪扭曲地平线，然后画面变为黑夜冰霜凝结。
蓝燃面无表情。
屏幕切换成分配名单。适配者宿舍一共二十间，每间十人。蓝燃和陈胜利被分到七号宿舍。苍烬在另一间。工作区按宿舍分配，七号宿舍全员在西区贫矿脉。
监工站在队伍前面，念完名单后补充了一句：“每间宿舍选一个保长。保长负责督促本舍完成定额。保长完成得好，有额外能量币奖励。保长完成不好，和全舍一起罚。”
人群里有人低声议论。蓝燃没有说话，他在快速计算：堡垒是封闭结构，不清楚具体规则，最好的办法是先混入规则里。而且保长有管理权限，可以和监工直接沟通，更容易获取情报。
“我当。”蓝燃举手。
监工看了他一眼。“七号宿舍，就你了。其他人去宿舍放东西，然后去矿道。”
陈胜利看了蓝燃一眼，没有说什么。
七号宿舍是一排低矮混凝土平房中的一间，内部十张上下铺铁架床，过道只容一人。温度适宜，约二十度。每个床头有一个小型保险柜，嵌在墙里，手环感应开启。
蓝燃把热成像仪、液氮、食物、水锁进去，只留硬币在口袋。陈胜利把磁力仪和科考温度计塞进工装口袋，用外套遮住。
同宿舍的其他八个人也在收拾。蓝燃扫了一眼，记住了他们的脸。他需要让这些人听他的。他关上大门，防止其他人听见。
“我叫方镜，保长。”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到，“规则你们也听到了，一个人没完成，所有人受罚。我们是来生存的。我不想受罚，你们应该也不想。所以我有几点要求。”
有人皱眉，有人不屑，没有人顶嘴。
“第一，我旁边这位是陈教授，土木的，挖矿的技巧可以教你们，提高效率。第二，谁有困难提前说，不要拖到收工。第三，如果有人故意偷懒连累大家——”他停了一下，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我相信大家都不希望有，我会把他举报给监工。不是我狠，是规则狠，为了大家。”
蓝燃先用规矩压服众人，接着语气变得平淡。“但是我们都是适配者，有什么问题我会带领大家一起扛的。”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有个纹身金毛靠在床上，嗤笑了一声，但没有反对。
蓝燃不再多说。他不需要他们喜欢他，只需要他们知道他不好惹，而且跟着他有利可图。
一行人跟着监工前往工作区，蓝染注意到周围还有70多个房间，估摸着应该是NPC，应该有700多人。
矿道宽阔，两侧岩壁粗糙，头顶防爆灯昏黄。
监工带七号宿舍到西区贫矿脉——结晶稀疏，岩壁坚硬，蓝色光点零零散散。
“挖。一车一币。每天至少八币。”
蓝燃没有立刻挥镐。他先观察了矿壁的裂纹走向，然后选了一个角度，对准结晶与岩层的接缝处砸下去。一块结晶完整脱落。他对同宿舍的人说：“看清楚了。打接缝，不要打中间。省力，快。”
有人试了，确实比蛮干省力。金毛也试了一下，看了蓝燃一眼，没说话。
第一次推矿车到交换机，手环震动，积分+100。蓝燃注意到，保长权限让他能看到本宿舍所有人的实时完成进度。他在心里记下每个人的名字和当前币数。
“一币一百积分。”他低声对陈胜利说。
陈胜利点头。“诱我们多挖。”
蓝燃心里盘算，如果统一副本多小队，到了5天时间，SSS终焉碎片很有可能给予积分最高的那人。
陈胜利又悄悄问：“所以要多挖？”
“要先弄清三件事。”蓝燃顿了顿，“第一，外面到底是不是宣传说的那样残酷。第二，这个堡垒的管理制度到底怎么运作。第三，在同样完成任务的前提下，怎么比别人多赚积分。”
陈胜利推了推眼镜，没有多问，开始观察矿道。
劳动持续到中午。蓝燃发现，西区贫矿脉虽然整体稀疏，但有几处裂缝附近的结晶密度明显更高。他用休息时间把那几处位置记了下来，然后趁监工不注意，低声对陈胜利说：“东边第三根柱子后面，结晶比别处多。你带两个人去那边挖，我带剩下的人在原地。分散效率更高。”
陈胜利点头，招呼了两个人过去。果然，那边的矿车装得更快。
中途休时，蓝燃蹲在矿道角落，陈胜利凑过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块从矿壁上抠下来的结晶碎片，对着光看了看。
“这东西的晶体结构有方向性。”陈胜利压低声音，“沿晶轴方向敲，一锤就能碎。垂直晶轴方向敲，要四五下。你早上教他们打接缝，其实就是打晶轴方向。”
蓝燃点头。“能推广吗？”
“能，但不能太明显。”陈胜利把碎片收起来，“如果所有人都突然效率翻倍，不一定是好事。我们只在自己宿舍里悄悄用，让七号宿舍的平均效率比别人高一点，但不要高太多。”
蓝燃明白。目前他需要在“多赚积分”和“不引起注意”之间找平衡。
下午，他开始有意识地在监工面前保持普通速度，但在监工换班的空档里，用最快的速度挖那几处富集点。他测试了一下，正常获得1能量币大约2小时，如果正常工作，一天得干满16小时。
工作期间，陈胜利用手背贴在通风管道接口，感受风压，又在管道内壁抹了一下。
“风量稳定，内壁干净。这是流体力学设计过的。”他压低声音，“不是应急工程，是长期规划。”
除了适配者，周围也有很多NPC工人——手腕没有手环，蓝燃开始观察他们。
仔细看下来，蓝染注意到个细节，这么先进的堡垒里，这些人不懂技术，还在用最原始手段。而他们用的设备，需要技术才能维护。他拿出自己藏在衣服里的香烟给矿工们——NPC们虽然对外来者警觉，但是也获得了一些情报，比如头晕，呕吐，经常有人被带走，有时候又会出现新人。
有人被带走，又有新人出现，这或许也能揭示出堡垒真相。
这个问题他很快有了新的猜想。
在工作点附近，他注意到了几道不起眼痕迹，规则的、细小的两条——不是矿车，矿车轮距宽得多也压得很重。这些痕迹只有手指宽，间距均匀，像是某种小型设备留下的。
“有东西最近来过。”蓝燃低声说，“不是人。”
陈胜利凑过来看。“机器人？”
蓝燃不动声色假装失误，将矿道里一盏灯给打坏了。周围人没有主动表示修理的。
傍晚收工时，矿道里开始变冷。
陈胜利从口袋里掏出科考温度计，悄悄看了一眼。“十二度了。”他低声说，“早上还是二十度。”
蓝燃皱眉。他抬头看向矿道顶部的通风管道，风似乎大了。
完成了挖矿。
【检测到罪孽碎片·窒息（1/5）。】
【当前副本中共有5块窒息碎片。集齐后可解锁词条能力。】
看来挖矿任务就可以获得这个任务的碎片。
收工后，所有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生活区。
生活区的电子屏亮着，播放一段新的公告。机械男声：
“各位，由于能源消耗超出预期，调温系统不得不暂时降低功率。穹顶之外的自然温度是白昼四十度、黑夜零下四十度。目前我们正在全力维持，但需要每一位的努力。完成每日定额的人，将继续享受剩余能源维持的舒适区。未完成的人，环境温度会变化。不过我们会在未来两天内逐步恢复，请大家不要恐慌，努力工作。”
蓝燃盯着屏幕。他在心里记下：管理者说能源不足，外面温度极端，努力可以恢复。
陈胜利蹲在墙角，从口袋里掏出磁力仪，贴着墙面测了一会儿，又用温度计探针抵在墙上。
“墙体是FC板，钢筋结构。”他低声说，“这种材料用于大温差环境——防止热胀冷缩开裂。如果外面真是昼四十夜零下四十，用这种材料合理。这种材料如果在地下那么磁场会紊乱，但是目前测试磁场正常——大概率是在地面之上。”
蓝燃问：“能判断外面是不是真的那么极端吗？”
陈胜利摇头。“不能。只能说明堡垒在设计上考虑了大温差。管理者也可以故意建一个抗裂的壳子，让里面的人相信外面很糟。”
蓝燃没有说话。他需要更多证据。
他看了一眼本宿舍的完成进度——九个人完成了八币，有一个人只挖了六币。就是那个纹身金毛。蓝燃走过去，蹲下来，平视他。他故意在回来以后才提及这个事情。
“你差两币。现在去加班，我陪你。今天补够了，全宿舍不用挨冻。”
金发瞪了他一眼。“你谁啊？管我？”
“保长。”蓝燃的语气没有起伏，“规则不是我定的。但你连累的是所有人。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怪你？”
金发看了一眼其他八个人的眼神——有不满，有焦虑，有恳求。他骂了一声，站起来，拿起镐子。
蓝燃陪他去矿道。路上，他故意放慢脚步，让金毛走前面。他想看看深夜的矿道有没有什么异常。
加班补完两币后，两人回到宿舍。
金发发觉自己也获得了罪孽碎片后也没再多语。
温度没有降。蓝燃看了一眼手环，二十度——和白天一样。
陈胜利低声说：“没完成的人，整个生活区一起波动。但目前波动幅度不大，五度。管理者在用这种方式制造压力，不是真的要冻死人。”
蓝燃点头。这印证了他的判断——管理者的目的不是惩罚，是控制。让所有人互相盯，让保长盯着组员。
